第151章 聽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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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這一晚沒有睡好,一大早就聽到大老虎扯著嗓子在叫早。

“言卿,早上好。”

“言卿,早上好。”

言卿在床頭翻了個身,支著腦袋看向大老虎,“你這隻鳥都不用睡覺的嗎?”

聽到她的聲音,靜知才推門進來,“小姐,你醒了。”

她把熱水和毛巾放好,扶著言卿坐了起來。

“小姐,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都有黑眼圈了。”靜知心疼的道:“是不是那個時二少爺惹得你不開心了。”

“沒什麼,以後不要提他了。”言卿洗了臉,擦了點雪花膏,順手拿起一邊的報紙。

在現代,想看什麼訊息只需要上上網,瀏覽瀏覽網頁,有什麼大事小情,微博熱搜立刻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在這裡,報紙是最主要的傳播工具,有錢人家訂閱報紙,普通人家互相傳閱報紙,天下奇聞盡在這薄薄的紙張之中。

報紙上的報道也是五花八門,比如戲劇大師一枝梅駕臨順城,萬人空巷只為睹其風采;順港鐵路開通,首坐免費報名;著名演員林纖纖的新電影《桃花紅》上映,一票難求。

這個時代有這個時代的風采,哪怕沒有電視、電腦和網路,依然遍地生花,有滋有味。

在報紙的一處角落裡,言卿發現了一條懸賞公告,公告是軍警司發的,內容是尋找15日晚上11點在延慶西路一起襲擊案件的目擊者。

“襲擊案件?”言卿喃喃自語。

靜知在一旁收拾洗漱用具,聽到言卿說話,她便湊了過來:“小姐還不知道吧,順城又有案子發生了。”

“就是這個襲擊案?”報紙上沒有具體介紹案情,只是單純尋找目擊證人。

“我聽其它院子的丫鬟說,一個舞女和一個銀行女職員,在夜歸的時候被人從後面敲碎了腦袋,還被玷汙了。坊間都在傳,順城有一個敲頭狂魔,專在半夜尾隨單身女性,先敲頭再玷汙。”

言卿輕輕皺了下眉頭,女乾屍?這兇手也是夠變太的。

“這個案子連續發生了兩起,鬧得人心惶惶,好多女孩子都不敢晚歸,就算回來的晚,也一定會有家人朋友護送。真希望軍警司趕緊破案,早點抓住兇手。”靜知說完,端著水盆去倒水了。

經過大老虎的身邊,大老虎蹦跳著說道:“兇手,兇手,兇手。”

靜知啐了它一口:“就你聰明,不教都會。”

言卿溫柔的看了大老虎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中午時分,言卿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靜知和慕榕在做針線活,慕榕不時眉飛色舞的哼唱幾句戲腔。

靜知打趣:“你這麼喜歡唱戲,要是有機會見到秦戲大師一枝梅,定要跟他討個簽名。”

“我只聽說一枝梅來了順城。”慕榕道:“咱家老爺又不愛聽戲,更不會請戲班子來家裡。”

“這個一枝梅很有名氣嗎?”言卿聽著他倆談話,覺得好奇。

“小姐有所不知,這一枝梅可謂是紅遍大江南北,他每到一處演出,都是萬人空巷,只不過他的戲班子只給有錢有勢的人家唱戲,那些聽不到的戲迷,全都圍在院牆外面,就算遠遠聽上幾句也都心滿意足。”

“他是男扮女妝?”

“這一枝梅是個男子,但是扮起女人來簡直就是顛倒眾生。”

言卿知道慕榕喜歡聽戲,從小教她功夫的師傅就是個戲痴,她自小耳濡目染,也好上了這口。

說話間,言老爺的丫鬟阿喜跨進了院子。

“六小姐好。”阿喜行了一禮,雙手奉上一張金燦燦的請柬,“這是老爺轉交給小姐的請柬,老爺還叮囑小姐,明日午時準時出發,不能耽誤了時辰,讓小姐好好準備一下。”

“這是?”

阿喜笑道:“大帥府邀請了一枝梅去唱戲,跟帥府交好的世家都收到了請柬。”

言卿沒想到剛剛提到一枝梅,現在就被邀請去聽一枝梅的戲。

阿喜走後,靜知興奮的對慕榕道:“慕榕,這次就由你陪著小姐吧,還可以順便看看你崇拜的秦戲大師。”

慕榕心下雖然歡喜,不過她最先想到的是言卿的感受,“小姐,你若是不想去時府,可以跟老爺說一聲。”

“罷了。”她昨天已經跟言老爺表明了態度,但言老爺依然堅持,在這個時代人的眼裡,女子只有找到一個好夫家才能保證半生安穩,言老爺一片苦心,她豈能一次次冷臉踐踏。

“慕榕,你收拾一下吧,明天準時出發,別耽誤了。”

慕榕和靜知相視一眼,說了聲“好”。

一枝梅來到順城,排場十分浩大,順城有數不清的達官貴人排著隊請她上門唱戲。

這個年代沒有流行歌曲,戲曲是上流社會的主要娛樂活動之一,從大到小,從上到下,幾乎人人都能哼上一段小曲。

論資排輩,大帥府自然是一枝梅的首唱地,而時老夫人又是好戲成痴,此時給足大帥排面,他才能在順城站穩腳跟。

大帥生辰的時候,言卿來過一次時府,算起來,這是她第二次跨入時家的大門。

時家的院子裡,早就搭好了戲臺,戲臺下方擺著數十張圓桌,桌子上放著乾果、點心、茶具。

來聽戲的都是達官貴人,是在順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不能虧待他們。

十幾個丫鬟在臺下穿梭來去,忙得不亦樂乎。

言老爺只帶了言夫人和六女兒,本想低調,卻在一進門就碰到了時廣。

時廣像是故意在這裡等候,看到三人,立刻走上前打招呼。

“我給言叔準備了上等的座位,言叔請入座吧。”他說著看向言卿,“你坐著輪椅不方便,我給你安排了第一排的位置,那裡離戲臺近,看得清楚。”

時廣突然的殷勤讓言夫人很是納悶,她記得上次來到時家,這時廣對著言卿還是不冷不熱的。

言夫人心裡冷哼,臉上卻是笑著:“二少爺對我們家卿卿真是體貼入微,卿卿啊,還不謝謝二少爺。”

言卿看都沒看時廣,不鹹不淡的說了聲:“不用了,離得近,我嫌吵。”

言夫人剛要開口訓斥,時廣似全然不在意言卿的無禮:“要是你嫌吵,我就給你安排的靠後一點。”

言卿不想理會他,催著慕榕推她進去了。

言老爺有些不好意思,勉強笑了笑:“賢侄,別見怪,這孩子的脾氣最近有點古怪。”

時廣笑了笑:“言卿是我未來的妻子,我自然不會怪她。”

他望著言卿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耳邊沒有了惱人的聲音,言卿和慕榕挑了一處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大廳里人來人往,喧鬧非常,她忍不住四處張望了一會兒。

慕榕悄聲道:“小姐可是在找時司長?”

言卿的臉刷的紅了,“我哪有在找他,我只是看看熱鬧,想看看這些達官貴人是不是都長了三頭六臂。”

慕榕含笑,一副看破卻不說破的樣子。

“時司長說不定還在軍警司,最近這兩起敲頭案影響惡劣,上面已經在限期破案了。”慕榕剝了一點乾果給言卿,“小姐吃點東西。”

周圍的人陸陸續續坐齊了,言卿又看到時廣向她走來。

她本能的厭惡,可又無處可去。

“我帶你去見見奶奶。”時廣道:“我母親和父親也在。”

“不去了。”言卿壓低聲音,“我只是來聽戲的。”

“你將來是要嫁進時家的,不如趁著現在熟悉一下。”時廣笑著建議。

“時二少爺,我昨天說過的話還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我已經認定了你,無需考慮。”

就在時廣說話間,言卿忽然看到門口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那身影在人頭攢動中顯得鶴立雞群,如同一顆明珠閃爍耀眼。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言卿的胸膛彷彿有人敲起了小鼓。

而那站在臺階上的人也似看到了她,目光深沉的看了過來。

時廣察覺到了言卿的變化,順著她的視線轉過身,身後人群騷動,穿著西裝的男人,穿著各色旗袍的女人,紳士華貴,珠光寶氣。

“你剛才在看什麼?”時廣好奇的問。

言卿道:“戲要開始了,時二少爺請便,不要擋住我的視線,謝謝。”

“言卿,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誤解倒沒有,但討厭你是真的。”

時廣皺眉:“你為什麼討厭我?”

“討厭一個人不需要理由。”言卿微揚下巴,“時二少爺不會以為自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誰見了你都要喜歡吧?”

時廣一時無語。

這時,戲臺上鑼鼓喧天,場下傳來一片片叫好之聲,一枝梅的大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時廣不能一直站在這裡擋人視線,只好先回到了前排的座位。

他剛離開,言卿就迫不及待的望向臺階處,那裡冷冷清清,早已空無一人。

心頭彷彿突然空了一塊,那感覺有點悵然若失。

在一片樂曲聲中,臺上的紅色帷幕向兩側緩緩拉開,一個穿著斑斕戲服的戲子邁著小碎步,姿態婀娜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PS: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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