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名伶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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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的身邊傳來一陣叫好之聲,就連慕榕都跟著歡呼“一枝梅”的名號。

這一枝梅果然名不虛傳,剛出場連嘴巴都沒張就已經讓戲迷們為之瘋狂。

他雖是男兒身,但此時穿著一身華服,頭戴華冠,丹鳳眼,紅丹唇,隨隨便便一個眼神都是顧盼神飛,風情萬種。

隨著樂聲響起,一枝梅長袖半掩面,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

他的嗓音脆、亮、甜、潤、寬圓俱備,可謂是得天獨厚,再加上身段柔美,舞臺表現力極強,瞬間就能將觀眾帶入戲中。

言卿聽不懂,也就是湊個熱鬧,現代已經鮮少有年輕人聽戲唱戲了,這傳承了千年的文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化、消失。

慕榕聽得如痴如醉,不時跟著眾人一起喝采鼓掌。

正當眾人陶醉在一枝梅的唱腔之中時,耳邊的聲音戛然而止,剛才還在臺上舞姿曼妙的主角突然轟然倒地。

後臺的樂師反應慢了一拍,在一枝梅倒下後仍然吹吹打打,直到臺下有人喊“死人啦”,後臺的音樂聲才停了下來。

一枝梅倒在戲臺中間,臺下的眾人也都慌成一團,就在有人想要上前檢視時,一道矯健的身影跨上戲臺,聲音不大,卻是威懾力十足:“都不要動。”

剛剛要上臺的幾人也都紛紛往後退去。

時霆穿著普通的休閒夾克和長褲,不知道是從哪裡過來的,他蹲在一枝梅的面前,指節按在他的頸間。

一枝梅呼吸已斷,脈搏也停止了跳動,這個盛名一時的戲曲大師,倒在了他的戲粉面前,倒在了他最愛的戲臺之上。

“老七,什麼情況?”大帥和副官一起走過來,面色凝重,“一枝梅先生……”

“死了。”時霆皺了一下眉頭。

“死了?”大帥驚呼,臺下的眾人也跟著面面相覷,一時間議論紛紛。

“死因不明,不排除是命案的可能。”時霆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能離開,軍警司的人馬上就到。”

“我們也沒殺人,為什麼扣著我們不放?”有人憤憤不滿。

“就是,一枝梅死了,我們都在看戲,怎麼可能殺人?”

時霆根本不理會這些人,而是看向臺下某個方向,然後從戲臺上跳下來徑直走了過去。

言卿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他,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他不愛聽戲,也不喜熱鬧,估計是回他自己的院子了。

而像他這樣的人,彷彿對現場有種敏銳的嗅覺,有案子發生的時候,他就像天神一樣倏然降臨。

看著他走近,言卿問道:“是案件嗎?”

“現在還不知道,我初步觀察了一下,一枝梅面色無異,不像是中毒。”

“我去看看。”

言卿剛要過去,時廣就跑來攔住了她:“你去哪,臺上死人了。”

他以為女孩子遇到這種事都會嚇得花容失色,恨不得趕緊離開。

不等言卿回答,時霆便道:“言小姐是軍警司的法醫顧問,軍警司接手的案子,她有權在現場自由進出。”

“法醫顧問?”時廣大出所料,“你是法醫?”

言卿根本不想理他,自己轉著輪椅繞過了時廣,同時霆一起來到一枝梅的身側。

“言先生,令愛這是?”言老爺的旁桌坐著時夫人蒙秋,蒙秋看到言卿和時霆正在觀察屍體,眼中不由流露出厭惡的神色。

言老爺也是一臉的迷茫,聽到蒙秋的話,他呵呵乾笑兩聲:“小女在護理女校上學,可能覺得一枝梅還沒有死,作為醫者,總要儘儘本分。”

“言先生,你也是知道的,屍體這種東西總是不吉利,而且護理女校畢業的學生,大多是在醫院裡伺候人,以令愛的身份,最好還是跟這些死人啊病人啊少接觸,我們家老太太信佛,平時也最忌諱這些了。”

言老爺此時除了點頭應付,也說不出其它的話來。

時霆蹲在一枝梅面前,照著言卿所說的扒開死者的眼臉和口腔,又檢查了一下他的手腳。

一枝梅穿著沉重的戲服,臉上又是濃妝覆蓋,只能做簡單的屍表檢查。

言卿搖搖頭,示意時霆沒有異樣。

“有點像猝死的症狀。”言卿道:“還要進一步屍檢才能下結論。”

這時,戲班的班主快步跑了過來,他在和一家商賈談論下場演出的事,聽說一枝梅出事就匆匆趕了過來。

“怎麼會這樣?”班主大驚失色,“剛才還好端端的人,怎麼突然就死了?”

他跪在一枝梅面前,忍不住哀嚎,“接下來還有十幾場演出,你叫我怎麼去跟人家交待啊,定金我都收了啊。”

“一枝梅平時有什麼疾病嗎?”時霆打斷了班主的哭聲。

班主抹了一把眼淚:“他是個戲痴,沒有演出的時候就瘋狂練戲,一練就是十幾個小時,他有心臟病,不過已經有幾年沒有犯過了。昨天晚上他在練戲的時候我還叮囑過他,切忌不要太過操勞,因為來到順城後,我們已經接了近二十場演出,幾乎是要連軸轉。但他不聽,半夜的時候我還聽到他在唱戲。”

臺下的眾人已經坐不住了,對他們來說,死一個人不足為道,但讓他們坐在這裡就是浪費他們的時間。

“我不管了,我又沒有殺人,耽誤我的時間,你們能負責嗎?”有些人等得不耐煩就要往外走,結果剛到門口就被外面的人攔住了。

軍警司出動了二十多名警力封鎖現場,想要在這個時候離開的人統統都被堵了回來。

不管一枝梅是死於意外還是他殺,現場的每個人都要先排除嫌疑。

眾人雖然怨聲載道,但還是配合著軍警司接受了調查。

鄂遠帶人將一枝梅的屍體搬到了時霆所住的院子,準備先做詳細的檢查。

這是言卿第一次來到時霆的住處,他的院子不算大,但院子裡花鳥魚蟲,假山造景應有盡有。

院裡的綠植打理的井井有條,幾隻小鳥活蹦亂跳,假山流水,生機盎然。

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這些花鳥,只是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顯得冷冷清清。

鄂遠將一枝梅的屍體放到墊子上,在一名警司的幫助下脫去了一枝梅身上繁瑣沉重的對服。

一枝梅的頭上戴著假髮髻,上面滿滿當當的插著各種首飾,摘掉假髮髻後,又有人從班主那裡找來卸妝用的藥油,這種藥油十分神奇,反覆擦拭了幾下後,一枝梅就露出了他本來的長相。

一枝梅的女妝嫵媚婀娜,但他本人除了一雙丹鳳眼,五官端正,男性氣息十足。

“如果不是卸了妝,我真以為他是個女的。”鄂遠用力掰開一枝梅的嘴巴聞了聞,又用手電照明仔細觀察了他的舌頭,喉頭,“口腔黏膜、口周皮膚無腐蝕斑,牙縫無異物,口鼻沒有特殊氣味。”

言卿道:“體表呢?有無灼傷?”

“體表無損傷。”

經歷過104鬼魂殺人案,言卿格外注意針眼這件事,“檢查一下死者身上有無針眼注射,特別是毛髮密集處。”

“好。”鄂遠拿來一把剃頭刀,一邊剔除死者的毛髮一邊觀察。

在放大鏡之下,死者身上的任何針眼都將無所遁形,但是很遺憾,一枝梅的身上並沒有發現可疑的針眼。

“難道真的是猝死?”言卿喃喃道。

“一枝梅有心臟病史,之前又過度消耗,猝死的可能性極大。”鄂遠翻動了一下一枝梅的屍體,“師傅,怎麼辦,要不要拉回軍警司做解剖。”

“這個一枝梅……他有皮膚病。”言卿注意到一枝梅的背後有大片的皮屑,這些皮屑延伸到了四肢,如同魚鱗,已經發紅髮腫。

“皮膚病也不能致死吧?”

言卿點點頭:“一般不會致死。”

“怎麼樣,查到死因了嗎?”時霆邁著長腿走進來,院子裡的鳥兒看到他都開始發出啼叫聲。

言卿想到大老虎,曾經,大老虎也是被養在這裡的。

“沒有。”言卿道:“看來要屍檢才能找到死因,一枝梅的戲班同意屍檢嗎?”

現在沒有明顯的證據能證明一枝梅是被害死的,所以想要對他屍檢,需要徵得其真系親屬的同意。

時霆道:“剛才戲班的一個武生面色有異,我讓鄭筠單獨與他談話,他說一枝梅昨天晚上曾與班主發生過劇烈的爭吵,兩人甚至摔壞了很多東西。”

“後來呢?”

“後來班主就氣洶洶的離開了,路過那個武生的身邊時,他聽到班主說了一句:我真的想弄死你。”時霆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另外,一枝梅的師弟錦上花向來與一枝梅不合,當初兩人為爭戲班臺柱的事情動過刀子。”

“這麼說,班主和錦上花都有殺人動機?”

“一枝梅沒有直系親屬,這件案子軍警司全權接手,現在可以把他帶回司裡解剖查驗了。”時霆拿出懷錶,“先讓鄂遠把屍體運回去,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後再帶你過去。”

鄂遠很快帶人運走了一枝梅的屍體,院子裡只剩下言卿和慕榕。

慕榕道:“時司長的院子佈置的真好看,有花有草,有山有水,像一個濃縮版的避暑庭院。”

言卿所在的位置,可以一眼看到他的房間,也是他平時休息睡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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