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名伶案2(1 / 1)
隔著玻璃窗,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房間,被褥摺疊的非常整齊,衣架上掛著他的黑色制服和帽子。
他喜歡紫檀木的傢俱,桌椅衣櫃都是由紫檀木打造而成,看著低調大氣,其實十分華貴,畢竟紫檀木不是凡品,往往一木難求。
“小姐好。”一個聽差打扮的青年從外面走進來,看到言卿後行了一禮。
言卿道:“你是時司長的聽差?”
聽差恭敬答道:“是。”
“這院子是你打點的嗎?”言卿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於他平時生活的地方充滿了興趣,甚至想要了解的更多。
聽差道:“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鳥都是七少爺親自種的養的,我不過是負責平時澆澆水,除除草而已。”
“那這屋子?也應該有丫鬟打掃吧?”
“七少爺的院裡只有我一個聽差,沒有丫鬟,七少爺生活自律,一直都是自己整理打掃,不用他人插手。”
言卿大為驚訝,印象中出身這樣高貴的人,身邊大多是聽差成隊,丫鬟成群,出行之時一呼百應。
想到他平時獨自一人洗漱起居,自己動手吃飯穿衣,她有點心疼的同時,更多的是欽佩。
說話間,時霆已經大步跨進院子,看到言卿在和聽差說話,他上前一步:“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
言卿抬頭望向他,輕輕一笑:“好。”
時霆進到屋裡後,也沒拉上簾子,就站在衣架前脫下身上的皮夾克,言卿不小心看了一眼,正看到他伸手在拿制服,上身沒穿衣服。
她急忙把頭扭向一邊,一張臉情不自禁的紅了。
“走吧。”時霆穿著黑色制服,帽子戴得闆闆正正,整個人英姿颯爽,貴氣非凡。
慕榕去前院找言老爺報信,免得言老爺擔心,而時霆親自推著言卿上了軍警司的車。
車子一走,從大門後走出一條身影,目光深沉的望著車輛遠去的方向,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你不喜歡聽戲?”車上,時霆的聲音緩緩響起。
言卿道:“說不上不喜歡,大概是沒聽習慣。”
說完又轉向他,一臉小迷惑的表情:“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聽戲?”
“看出來了。”
“你在臺下嗎,我怎麼沒有看到?”
時霆的視線與她交匯在一起,“你找過我?”
言卿:“……。”
她急忙別開視線,雙手揪著自己的衣襟,連語氣都顯得極為不自然:“哪有,你個子高,不用仔細找,一眼就看到了。”
“那你還是找了。”
言卿轉過頭瞪著他:“我才沒有。”
她極力為自己辯解的樣子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小獸,張牙舞爪又沒什麼殺傷力,倒有幾分嬌憨可愛。
“你既然不喜歡聽戲,那你喜歡什麼?”他不再繼續逗她,主動轉移了話題。
“看電影吧。”來到這個時代,言卿還沒有去過電影院,倒是經常看到鋪天蓋地宣傳電影的海報。
他們崇尚浪漫,喜歡風花雪月,對於上流社會那些受過外國文化薰陶的人來說,看一場電影,喝一杯咖啡,跳一曲交際舞,寫一首情詩,都是無比浪漫的事情。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電影?”
“外國大片。”言卿說完才發現時霆正奇怪的看著她,她嘿嘿一笑,牽強解釋,“就是外國進口來的片子。”
她總不能說《復仇者聯盟》《星際穿越》吧,一定會嚇到他的。
“電影院裡進口的片子倒是不少。”時霆道:“如果你想看,我讓人去買票。”
言卿擺擺手,“算了,算了,還是不麻煩了。”
說話間,軍警司的大門已經近在咫尺,有人開啟大門,車輛徐徐駛入。
下了車,時霆道:“你先去鄂遠那裡,我去趟審訊室。”
“鎖定嫌疑人了嗎?”
“暫時排除了在場聽眾的嫌疑,他們在聽戲時,大多有身邊人作證,現在被暫時拘押的只有戲班的幾個嫌疑成員,班主、錦上花、一枝梅的徒弟梅五子、還有武生阿舊。”
言卿點點頭:“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明確死因,如果一枝梅是猝死,大家的嫌疑都可以排除,如果是他殺,兇手很可能就在這些人當中。”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解剖室門口,時霆將言卿推進門。
正對著門口的解剖床上,一枝梅的身上蓋著白布,很難想像,剛才還在臺上咿咿呀呀吟唱的人,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鄂遠正在做解剖的準備工作,看到她進來,立刻興奮的說道:“師傅,你來得正好,我已經做完了體表檢查,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時霆同言卿相視一眼,轉身去審訊處了。
言卿轉著輪椅走到解剖床前,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了一番,如同鄂遠所說,一枝梅體表完好,不見任何暴力作用傷,現在躺在這裡的人,被剃光了頭髮,卸了妝,就像一個正在熟睡的普通人,隨時都會醒來一樣。
言卿穿上解剖服,戴好口罩和手套,接過鄂遠遞來的解剖刀,“開始解剖吧。”
鄂遠見她先開啟死者的頸部、胸膛和腹腔,取下了整副肋骨後放下了解剖刀,將一隻手探進了死者的喉嚨。
“師傅,你在幹什麼,怎麼不用刀?”對於言卿這一做法,鄂遠嚇了一跳。
“死者體表沒有外傷,很可能是猝死或者毒死,所以還是取下整副內臟來觀察比較好。”
“整副取下,要怎麼取?”
“你仔細看著,其實並不難。”言卿道:“下頜下緣切開後,就可以準確的找到死者的舌頭,握住舌頭後向下拉,拉的時候注意角度和力道,人的內臟被稱為‘一掛下水’這說明它們是連線在一起的,只要手法準確,就可以將它們整副取下來。”
言卿說著,已經乾淨利落的取下了死者的內臟,這是她以前常用的解剖手法,已經熟用到閉著眼睛也能完成。
但在鄂遠看來,這簡直有些不可思議,他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解剖方式,雖然看起來粗暴,但是非常簡單實用。
“是猝死嗎?”鄂遠問道:“班主說一枝梅生前有心臟病。”
“除了班主還有人證實嗎?”言卿切下幾塊切片準備做毒理實驗。
“他的徒弟梅五子也證實了這點,還說一枝梅每次上臺前都要服用心臟類的藥物。”
“死者的動脈內膜有白色斑塊,應該是動脈粥樣硬化,死者的確有心臟疾病。不過,一枝梅不是死於猝死。”言卿眉頭微凝,“死者各器官組織無明顯充血現象,心臟及大血管內血液顏色正常,死者並非死於心臟病猝死。”
“那他是怎麼死的?”
言卿搖搖頭,“只能等毒理實驗了,有些中毒症狀在屍體上體現的並不明顯。”
這個時代也沒有先進的裝置,所謂的毒理實驗其實也很落後,而且做出結果需要三天之久。
“死者患有嚴重的皮膚病,這種皮膚病是頑疾,只能靠藥物維持而無法治癒。”言卿道:“這種皮膚病雖不足以致命,但是會給病人帶來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負擔,我想,一枝梅平時應該是一個性格暴躁,極為易怒的人。”
“師傅他脾氣不太好。”審訊室裡,一枝梅的徒弟梅五子低著頭,臉上淚痕未乾,“他很愛發火,發起火來誰都攔不住。”
“他經常打你罵你?”鄭筠問道。
梅五子急忙擺擺手:“他罵我,只是罵我不勤練功,但他從來沒有打過我。”
這個梅五子男生女相,五官柔美,皮膚細嫩,尖尖的下巴上沒有一根鬍鬚,如果不是他留著短短的頭髮,穿著男子的衣衫,很難區分他的性別。
“你和他關係怎麼樣?”
“我十歲的時候跟著師傅學戲,師傅待我如親生兒子,我待師傅如父。”梅五子說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如果不是師傅收養我,教我唱戲,我現在已經餓死街頭了。”
“你師傅平時都與誰有恩怨?”
梅五子道:“長官,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師傅是被人殺害的嗎?”
“只是例行詢問,你如實回答就行。”
梅五子哦了一聲:“我剛才說了,師傅脾氣暴躁,可能因此得罪了一些人,戲班裡的人,包括班主在內都被他罵過。不過若說恩怨的話,應該是和他的師弟錦上花了。”
“具體說說。”
“其實我也是聽說的,當年師傅和錦上花為了爭做臺柱子,更為了在秦戲界揚名立萬,鬥了很久,最後師傅勝了,錦上花只能給他做配,有一次我遇見錦上花,他剛喝完酒,他拽著我的頭髮說,我早晚殺了那個混蛋。”
“你師傅有心臟病的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梅五子道:“師傅的心臟病不重,沒見過他發病。”
“他還有其它疾病嗎?”
梅五子搖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讓你指認一個人是兇手,你會指誰?”
“我,我不知道。”梅五子很害怕。
“只是假設。”
梅五子想了想,說道:“錦上花。”
梅五子出去後,鄭筠又審訊了錦上花。
這個錦上花的年紀跟一枝梅差不多,都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不過他面帶兇相,一雙吊三角眼透著凌厲。
PS:更新完畢!(陳、徐兩起滅門案為貫穿全文案件,不到最後不會偵破,大家不要想太多哦!這部小說就是由一件一件案件組合起來的,案件不會過於離奇,力求貼近生活,尊重現實,同時案件當中以不影響案件發展為前提會有感情、宅鬥、奪權等並進情節,感謝大家的閱讀,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