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白楊林埋屍案3(1 / 1)
時霆回到房間後,言卿放下手中的報紙,用頭髮上的一根髮夾挑了挑煤油燈芯。
“怎麼樣,有什麼線索?”言卿倒了一杯水遞給時霆。
時霆在她對面坐下來,接過她遞來的水杯,桔黃色的燈光下,她秀美的五官罩上了一層柔軟的光暈,纖長的睫毛上似灑了一層金粉,他用力挪開目光,把視線停在她手中的報紙上。
“剛才我看到瘦高兒進了三號房,青年男女進了四號房,而正在洗腳的兩個男子應該住在壹號房和二號房,根據登記簿上所寫的姓名,瘦高個兒叫錢進,那對青年男女叫吳一為、張秋,另外兩個叫張達、李有財,當然,這很可能只是假名。”
“那他們互相認識嗎?”
時霆點點頭:“我仔細觀察過,這五個人的雙手都有煙薰的痕跡,牙齒髮黑髮黃,精神萎靡不振、面黃肌瘦,他們是一群抽大煙的癮君子。”
“五個相似的人湊到一起,他們不可能不認識。”
“還有,當我問起他們在挖什麼東西時,這五個人的神經都很緊張。”時霆喝了一口水,“只是我還不能確定,他們一直在挖的是不是那具屍體,如果是,他們挖屍體做什麼。”
“看了這篇報導,你大概能猜到一二了。”言卿把一份報紙遞過來,“我可是一直在用功讀報的。”
“有發現?”
“嗯。”
時霆急忙接過報紙,在言卿用筆劃了一個圈的地方有一則尋人啟示,釋出的時間是201年的11月16號。
尋人啟示上刊登了一張照片,以重金尋找一名叫做樂成化的青年男子,樂成化年齡22歲,身高175CM,失蹤時穿著灰色毛衣,外面套著米色棉外套,下面穿著黑色褲子,黑色皮鞋,他在11月16日晚間出門後未歸,家屬重金尋人,如有提供線索者請聯絡樂萬家百貨的樂在年。”
時霆的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這跟我們發現的那具屍骨十分相似,應該就是樂成化本人。”
他一字一句的仔細斟酌,在看到最後落款的名字時,眼前一亮,“我想起來了,這個釋出尋人啟示的樂在年是順城一家百貨公司的老闆,這家百貨公司就叫做樂萬家,201年,他曾去軍警司報過失蹤案,但在立案後不久,有人去銷案,說他的兒子找到了。”
事情已經過去了近三年,而且不是什麼大案,時霆能想起來已是不易。
“先報失蹤,又去消案,這個套路很像是綁架。”言卿猜測,“很可能是他的兒子被綁架了,綁匪威脅樂在年不準報案,否則就會殺人滅口,樂在年害怕兒子出事,所以答應了綁匪的要求。”
時霆道:“樂在年可能按照綁匪的要求交了贖金,但綁匪還是殺了樂成化,因為樂成化認識綁匪,一旦放了他,他就會去指證,綁匪不得不殺人滅口。但奇怪的是,樂在年交了錢卻沒有贖回樂成化,為什麼沒有繼續報案,難道他不想借助軍警司的力量去抓住殺害他兒子的兇手?”
想到此,時霆站起身,“我們一直都在猜測,旅館裡的五個人是為了挖掘樂成化的屍體而來,想要證明這個推測是對的,還需要一個佐證。看來,還得去麻煩一下店老闆。”
時霆下樓時,正好洗腳的男子迎面上樓,那男子看了他一眼,去了壹號房。
老闆正在幫助他的老婆做晚餐,今天晚上有一隻剛打的野雞,已經被拔光了毛,放了血,準備與蘑菇一起下鍋燉湯。
時霆向老闆借閱最近一週的報紙,老闆也很配合的拿了過來。
這些報紙都被老闆按照年份、月份和日期訂在一起,歸納的十分整齊。
“這個老闆一定有強迫症。”言卿翻著報紙感嘆。
“強迫症,那是什麼病?”時霆不解。
言卿笑了,“不是疾病,只是一種比喻。”
一週的報紙很好翻閱,兩人分頭尋找,在煤油燈燒光之前,言卿終於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
這是一則“尋屍啟示”。
言卿只見過軍警司登報尋找屍源,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登報尋屍。
登報人稱,他的兒子樂成化在201年的11月份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經被害,而他亦身患重病,命不久矣,臨終前,他希望能夠找到兒子的屍首與他同埋祖墳之中,如果能夠提供線索或者直接找到樂成化或其屍體,他願意酬謝一萬元。
在這種一元錢都算鉅款的年代,一萬元相當於現代的百萬,是一筆可以驅使鬼魂推磨的巨資。
“原來如此。”時霆看了這則尋屍啟示,一直困擾眼前的迷霧也在層層散開,“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五人便是當初綁架樂成化的綁匪,他們和樂成化都是癮君子,在煙館中結識,樂成化家境殷實,而這五人卻生活窘迫,為了弄到買大煙的錢,他們萌生了綁架樂成化的念頭。在綁架過程中,樂成化認出了他們,所以五人拿到贖金後就殺了他銷聲匿跡。在樂成化失蹤之後,樂在年為什麼沒有繼續尋找或者報警,是因為他遭受了什麼變故,還是因為家中其它原因影響,那就不得而知了。”
言卿接過他的話:“樂在年病入膏肓思念兒子,所以懸賞重金尋找,當初綁架了樂成化的五人在看到尋屍啟示後,想發第二筆橫財,但是因為埋葬樂成化時過於草率,除了這片白楊林,五人均已記不清埋藏地點,這才於三天前來到白楊林,每天帶著工具在這一帶挖掘。”
說過之後,言卿又憂慮起來:“歸根結底,這只是我們的推測,必須要有證據證明是這五人綁架殺害了樂成化,不然他們一口咬定自己與此事無關,我們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將近三年的案子,沒有報案人,就連受害人的屍體都化成了白骨,想要從中找到線索談何容易。
時霆明亮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可以讓他們自己說出來。”
“自己說出來?怎麼說?”
時霆道:“明天給你安排一場好戲。”
言卿不知道時霆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她很樂意期待一下。
這時,老闆上來挨戶敲門,“各位,吃飯了,吃飯了。”
時霆道:“先吃飯,別餓肚子。”
旅店裡只有一張桌子,二樓五間房的住戶圍在一起,桌子中間擺著一個大盆,盆裡面的野雞燉蘑菇正冒著熱氣。
吃飯的時候,只有碗筷的響動聲,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互視一眼,大家各懷心事。
壹號房的李有財最先吃完,他將空著的飯碗放向一邊,起身離開了。
緊接著二號房的張達和三號房的錢進也先後吃完回房,只剩下四號房的那對青年男女。
待到這兩人吃完,那青年吳一為站起身,身下的椅子發出嘩啦一聲響。
時霆和言卿都抬頭看了過來。
吳一為突然衝著時霆眨了下眼睛,摟著身邊的張秋離開了。
言卿問道:“你認識他?”
時霆想到之前與吳一為的對話,臉不紅心不跳:“不認識。”
“那他為什麼朝你眨眼睛。”言卿總覺得那一眼無比怪異。
“我也不清楚。”
言卿低聲笑起來:“時司長才貌無雙,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時霆頗為無奈,“那你呢,你有看上我嗎?”
一句話問得言卿目瞪口呆,臉色不由漲紅,在她不知如何回答時,時霆輕嗤一聲:“還敢開我的玩笑嗎?”
“小氣鬼。”言卿吐了吐舌頭。
時霆輕輕揚唇,“回房間吧,明天還有場硬仗要打。”
旅店裡的條件不能跟順城市區相比,但是可以不間斷的提供熱水。
時霆要了一點煤油回來重新把燈點著,言卿已經洗漱完畢了。
燈光下,她的臉如同一塊無瑕的玉,又如同凝脂,讓人有種想要動手捏一捏的衝動。
時霆努力收回自己的目光,轉身將房間裡的幾把椅子拼在一起,那些椅子都是舊傢什,有兩個甚至斷了半條腿,拼在一起也是凹凸不平。
拼好椅子,時霆去拿被褥,正撞上言卿欲言又止的目光。
“怎麼了?”他關切的問,“要喝水嗎?”
言卿搖搖頭,視線落在那幾把破椅子上,想到他昨天晚上也是這樣將就了一夜,她頓時覺得過意不去。
“那椅子能睡人嗎?”他個子高,怕是隻能裝下一半的長度,如果睡到半夜,椅子突然榻了怎麼辦。
時霆並不在意:“以前打仗的時候,爛泥地都睡過。”
她差點忘了,他還參加過軍閥混戰,那時候受過的苦豈非現在能比。
他拿過自己的那套被褥放到椅子上鋪好,轉身回到言卿面前,“別操心我了,好好休息。”
他彎腰將她從輪椅上抱起來,走到床邊放下去,替她把被子蓋好後,他沒捨得馬上離開,而是坐在床邊望著她。
“對了,你的腿怎麼樣了?”
PS:我就靜靜的看著你們,我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