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白衣青年(1 / 1)
時霆負著手,望著對面一棵芙蓉樹,“這門親事不會成。”
“你就這麼肯定?我可聽說了一些時廣的事,他好像對言卿也有好感,之前還請她吃過飯。”
“哦,言卿讓他買了十隻龍蝦那次?”提到這件事,時霆不由揚唇,好像是件多麼自豪的事。
時欣無奈搖頭,“若是時廣堅持不退婚,你又能怎樣?那是你哥哥的婚事,你若是明搶,必然落人把柄,大帥那關也過不去。”
“不需要我出手。”時霆目色深沉,“有人自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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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府的花園裡有棵大榕樹,榕樹上綁著一個鞦韆,有人將嬰兒放在籃子裡,只要輕輕推動鞦韆,籃子裡的嬰兒就會發出咯咯的笑聲。
時夫人蒙秋滿臉慈愛的看著那個孩子,不時發出聲音逗弄。
時夫人的旁邊坐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女子,只見她身著提花的半袖旗袍,外貌端莊,及肩的短髮燙成微卷,兩隻翠玉耳環若隱若現。
“母親,從慶兒出生到現在,你是第一次見到他呢。”這年輕女子是時府的四小姐時媛,而時媛遠嫁西南,鮮少回到北地省親。
時夫人道:“慶兒長得像你,臉圓嘟嘟的真討喜,你父親若是看到,也一定喜歡。”
“父親不在順城,怕是十天半月也回不來。”時媛惋惜,“大哥政事繁忙,腳不沾地,二弟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只匆匆見過兩面。”
“你大哥和二弟都有正事要忙,自然沒有時間陪我們這些婦道人家。”
“母親,聽說父親給二弟口頭許下婚約,對方還是個殘廢,這件事可是真的?”
時夫人點點頭:“是那做藥材生意的言府六小姐,幼時患病導致雙腿殘疾。”
“父親可真是的,二弟文韜武略俱是人中龍鳳,怎麼能娶一個殘廢回來,這不是要被別人笑話死。”時媛氣道:“我回去後就給父親寫信,定勸他改變主意。”
“你父親一言九鼎,這話說出去就收不回,除非言家主動退親,或是那六小姐犯了大錯,不然這門親事誰也阻止不了。”
說話間,時廣的姨太太秋草來給時夫人問安,見時媛也在,秋草立刻上前問好。
秋草由丫鬟上位,時廣還沒正式成親已經提了她做姨太太,每日伺候左右。
雖說秋草現在地位不高,出身也是卑微,但是有朝一日時廣繼承大帥之位,秋草便是大帥的姨太太,誰也不敢小瞧半分,因此,府裡的下人們看到她還是恭恭敬敬的。
說話間,鞦韆上的慶兒突然放聲大哭,時夫人和時媛先後抱過來哄著都不見好。
秋草道:“不如讓我試試吧。”
也不知道秋草用了什麼法子,慶兒一到秋草的懷裡就停止了哭泣,還咧著小嘴兒衝她笑。
時夫人喜道:“你也別光顧著抱別人家的孩子,你和時廣也早點生一個。”
秋草一臉嬌羞:“是的,夫人。”
“生了也是庶子。”時媛像是氣不過似的,“你看父親什麼時候正眼看過老七。”
秋草垂下頭:“是秋草出身低賤……。”
“這也怪不得你。”時夫人道:“那六小姐自小癱瘓,就算能盡妻子義務,也生不了孩子。時廣若是真要娶她為正室,以後只能養一群庶子庶女,沒一個名正言順的。”
“母親,我們不能由著父親這樣一意孤行,這會害了二弟的一生啊。”
“我又何嘗不知,但能有什麼辦法。”
時媛想了想,眼睛一亮:“我倒是有一計,可以逼著言家主動退婚。”
“你有辦法?”時夫人頓時臉泛紅光。
“只不過這個辦法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我回到山城後好好謀劃。”山城地處西南,也是時媛遠嫁之地,“到時候母親與我配合,定能成功。”
“既然這樣,你就早些動身回山城,這事半點耽擱不得。”
“知道了,母親。”時媛從秋草的懷裡接過慶兒,在他白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慶兒乖。”
“秋草,你也別愣著了。”時夫人語重心腸:“只要你能早點生個兒子,我就將他收在我的院裡,就算是庶子也沒人敢輕看一眼。”
秋草聽了大喜,急忙跪下來感謝時夫人:“多謝夫人,秋草一定盡心盡力伺候二少爺,爭取早日為時家開枝散葉。”
她雖不能爬上正室的位置,但是有了子嗣的依仗,這府裡再也不會有人敢輕看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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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順城的天氣越發的炎熱。
有錢人家會用煤油風扇,這種風扇不用電,把煤油倒進去就能讓風扇轉動。
也有買來冰塊降溫的,不過冰塊價格昂貴,只有達官貴人才用得起。
言卿有一個言老爺從國外帶回來的煤油風扇,這個風扇通體為銅製,有四片扇葉,轉動的速度不是特別快,但用來吹風也能解決不少問題。
“小姐,你寫的這幾個字跟時司長簡直一模一樣。”靜知拿過言卿剛寫完的毛筆字,吹了吹上面的墨跡。
言卿這一個月來,每天堅持練字,她的方法很簡單,就是用一張薄透的紙張按在時霆的字上,照著他的字一筆一劃的描,這樣描了一個月,竟也有模有樣了。
“把這副字送給阿爹看看。”言老爺知道她在練字,每隔幾日就會來督促一下。
“老爺最近忙得很。”靜知道:“聽說又去和人談生意了,這次是筆大買賣,要是談下來,能頂咱們府裡半年的收入。”
言卿笑了:“你怎麼了解的這麼清楚?”
“大夫人告訴了五小姐,五小姐就傳得府里人盡皆知了。”
“小姐,你都幾日沒出門了,要不要出去走走。”慕榕端了一盆冰塊進來,“今天長安街有集市,很熱鬧。”
“不想去。”言卿怕熱。
“集市上有許多小吃。”慕榕使出殺手鐧。
言卿聽了,這才放下手中的毛筆,“那就去看看吧。”
她整日足不出戶,倒是把這兩個丫頭給悶壞了,聽說可以去集市上玩耍,哪怕外面炎熱也難掩興奮。
靜知撐了一把傘在言卿的頭頂,好奇的東張西望。
集市上熱鬧非凡,有賣水果蔬菜的,有賣衣服鞋子的,還有賣雞鴨貓狗的。
慕榕在街邊買了一份雞肉小串和油炸米糕,主僕三人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在一個賣古書的攤子上,言卿看中了一本中藥絕本,正在翻看,人群忽地一下朝著一個地方聚攏,隱約還有“死了”這樣的字眼傳來。
“出什麼事了?”言卿把書放下來。
慕榕道:“那邊好像死人了。”
“死人?”言卿皺眉,“我們過去看看。”
光天化日之下,應該不會有人當街行兇,也許另有蹊蹺。
這是一條平坦的土路,集市設在兩邊,中間可以行車。
此時人群在路中間聚了一個圈兒,紛紛對著其中指指點點。
“讓一下,讓一下。”慕榕在前面推開人群,靜知護著言卿從縫隙中鑽了進來。
看到裡面的情形,慕榕撲哧一聲笑了:“原來是頭豬。”
馬路中間橫著的是一頭白豬,看樣子已經死了。
離它不遠處有一輛倒在地上的老舊腳踏車,車主人看起來已經六十多歲,頭髮都已花白,身上一套灰色的麻布衣褲,褲子用綁帶束著褲腳。
老人的手掌也擦破了,正在滴血。
“你這個老頭,撞死我的豬,快點賠錢。”豬主人雖長得又瘦又小,態度卻是咄咄逼人。
“不,不是我,我沒有撞死你的豬。”老人嚇得直襬手。
“老人家,你撞了人家的豬就要承認。”人群中走出一個青年,穿著白西褲,白襯衫,人也是白白淨淨的。
靜知一臉花痴,“帥哥呀。”
慕榕戳了她一下,“就知道看帥哥。”
靜知道:“我總覺得那個豬主人不是好人呢,長得尖嘴猴腮。”
“不能以貌取人。”慕榕反駁,“我還覺得你說的帥哥不是好人呢,小白臉一個。”
慕榕嘴裡的小白臉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放大鏡,蹲下來在豬的身上看了一圈,又跑去對著老頭的車輪胎檢查了一番。
最後,他直起身,神色篤定:“老人家,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證據,什麼證據啊?”周圍有人問。
青年說道:“你們看,這豬身上有兩道平行的壓痕,我將這壓痕的花紋與那輛腳踏車的輪胎進行對比,花紋一模一樣,因此可以證明,腳踏車從豬身上壓了過去,這樣還不算證據確鑿嗎?”
圍觀的人聽了,紛紛點頭。
唯有老頭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我的確是從豬身上壓過去了,但豬不是我撞死的啊,我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死在這裡。”
見那老頭穿得十分破舊,慕榕和靜知都起了惻隱之心。
靜知道:“我怎麼覺得這個老伯是冤枉的。”
“我覺得你那個小白臉和豬主人是串通好的。”
“嘿,跟我有什麼關係呀,如果真是那樣,那我也不覺得他帥了。”
兩人都覺得老頭可憐,於是靜知開口央求:“小姐,你想想辦法,幫幫這個老伯吧。”
言卿本不想多管閒事,但是兩個丫頭都在求她,她也只能把這件閒事管上一回了。
“你們說的沒錯,那位老伯的確是被冤枉的。”言卿說道。
兩人一喜,知道言卿肯管這事了,急忙動手把她推到了“案發現場”。
人群中突然走出三個女孩,其中一個姿色過人,傾城之貌,不免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其中包括那個白衣青年。
他上下打量著言卿,目中露出一抹驚豔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