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中旗槍擊案(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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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翠搖了搖頭:“沒有。”

“他說過有人要來嗎?”

“沒有。”劉翠很肯定:“若是家裡要來客,他會讓我晚點走,以便留下來招待客人。”

時霆指了下宋自先腳上的皮鞋,“他在家一直穿皮鞋,不穿拖鞋?”

“以前是穿拖鞋的,最近突然就不穿了,總是在家穿著皮鞋走來走去。”

“最近是什麼時候,說說具體時間?”

劉翠想了想:“一個星期前吧,先生回家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門窗,每天我離開的時候,他仍然在檢查門窗,就連白天的時候,他都不讓我私自把窗開啟,生怕家裡進賊似的。”

“這一個星期,有什麼人來過家裡?”

“除了宋小姐,沒人來過。哦,宋小姐是先生的女兒,先生還有一個兒子,在國外,已經有六七年沒有回國了,宋小姐經常來看先生,這周來過兩次。”

說話間,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兩個警司拉著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正在勸說,“小姐,這是現場,不能進去。”

“你們讓開。”女人聲音淒厲,“我要見我父親。”

時霆問:“這個就是宋小姐?”

劉翠點點頭。

時霆大步走過去,“你是宋小姐?”

“我是。”宋美美眼眶通紅,“我父親,他怎麼樣了?”

“法醫正在做檢查,你暫時還不能進去。”

聽到法醫兩個字,宋美美眼前一黑,身後的警司急忙扶住了她。

等到宋美美緩過來,又試圖開始往裡闖,時霆沉聲道:“如果這是一起命案,你現在進去就是破壞現場,丟失了重要證據,殺害你父親的兇手很可能就會逍遙法外。”

宋美美淚流滿面:“我父親是被人害死的嗎?”

“我說過,法醫正在做鑑定。”

“長官,我父親是被人害死的。”宋美美神色一肅,似乎想起了什麼,“最近幾天,他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人想要害他。我問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的事情,他也不肯說,我讓他報警,他甚至罵我多管閒事。”

這時,言卿轉著輪椅走過來,在宋美美說完後,她才開口:“死者頭部的射入口為後枕部,射出口位於口腔內,也就是說,開槍的位置是在後枕部而非口腔內。”

“什麼意思?”宋美美沒聽明白,“什麼射入口,射出口的。”

時霆道:“你的父親死於他殺。”

宋美美身體一顫。

“如果他是飲彈自盡,那麼子彈的射入口應該在口腔內,射出口在後枕,但你父親的情況恰恰相反,這說明手槍當時是抵在他的後腦進行射擊,然後子彈從他的嘴巴里射出。你父親倒地時右手握槍,而射入的位置在左側腦後,加上槍枝本身的距離,正常人很難完成這樣的自殺射擊,同樣,也沒有人會選擇這樣彆扭的方式。”

時霆看向宋美美:“麻煩宋小姐去趟軍警司做一份筆錄。”

宋美美神色悲傷,不過還是點頭答應配合軍警司工作。

宋自先的屍體蓋著白布被抬出了他的二層小樓,周圍很多看熱鬧的群眾在指指點點。

~

軍警司的解剖室內,言卿正在穿戴解剖服,這種解剖服在前面穿入,在後後面繫帶,通常需要兩個人互相協助完成。

她正要去夠後面的帶子,一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熟練的替她繫上瞭解剖服的繫帶。

言卿臉上一紅,“可以了。”

時霆有些日子沒看到她了,剛才身處命案現場,也沒有時間同她熱絡,此時趁著鄂遠在外面走手續,他才趁機制造出獨處空間。

“有沒有想我?”他把解剖用的手套遞過來。

言卿伸手去接的時候,他將她的手和手套一起握住了。

她緊張的往門外看了一眼,生怕被人撞見,清澈的眼眸嗔了他一眼:“時霆,你不要搗亂,我在工作。”

他一臉無辜:“我在幫忙。”

她用力抽了抽手,沒抽出來,反倒被他握得更緊了。

她才知道,原來表面上看起來一本正經的男人,也可以一本正經的耍無賴。

“師父……。”鄂遠推門而入,眼睛看著手裡蓋了章的檔案,“可以解剖了。”

在言卿慌亂間,時霆已經鬆了手,正若無其事的整理她的解剖工具,臉不紅心不跳。

言卿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如此淡定的,但不妨礙她衝他瞪了一眼。

時霆出去後,解剖室裡只剩下鄂遠和言卿兩個人。

鄂遠一邊穿解剖服一邊好奇的問:“師傅,七哥是不是在追你?”

言卿:“要不這次解剖你自己完成?”

鄂遠急忙舉手投降:“好了,我不問,我不問。”

宋自先身上的衣物已經去除,赤條條的橫在解剖臺上,無論他生前有多位高權重,死後也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宋自先的五官因為槍枝的強大威力,幾乎都被掀翻了,口腔內一片焦黑,舌頭斷了半截,嘴唇撕裂外翻,牙齒多處鬆動,頗有些慘不忍睹。

言卿拿來一根探針,從宋自先頭部的創口伸進去,最後在他的上顎伸了出來。

鄂遠已經剃光了宋自先的頭髮,雪白的頭皮上露出一個類圓形的創口。

鄂遠測量了創口的直徑,大概有11.22毫米。

言卿道:“射入口皮下為骨組織,皮膚張力較小,因此射入口直徑幾乎和彈頭直徑相等,而那枚子彈的直徑也在11毫米左右。”

“師父,你是怎麼判斷出後枕部的這個創口就是射入口的?”鄂遠道:“我看它和死者口腔內的創口相差不大。”

“你看這裡的頭皮,有一圈鮮紅色的痕跡,這是彈頭頂壓皮膚旋轉前進時行成的,我們叫它挫傷輪,而射出口不會存在這樣的痕跡,挫傷輪的存在是判斷射入口和射出口的關鍵。”言卿一邊說著,一邊用小刷子和小鑷子在創口附近進行提取,“射入口周圍一般會有油汙和鐵鏽附著,只要經過化驗就可以進行準確判斷。”

鄂遠急忙用筆在紙上做著記錄。

宋自先的顱骨被開啟後,腦組織被先後取出,

言卿測量了一下死者上顎處的射入口直徑,對自己的推斷更加肯定了,彈頭穿過顱骨形成穿孔性骨折,在射入方向,顱骨外板創口小,內板創口大。

言卿在靠近口腔的創口處提取到了幾枚骨質碎片,這些骨質碎片是子彈穿過顱腦擊碎顱骨形成的,而這些碎片會朝著彈頭方向進行位移,在口腔處發現這些碎片,能夠有力證明,子彈當時的飛行方向是從左側後腦直達口腔。

“死因確定了,現在來看一下死者的死亡時間。”

鄂遠之前已經檢查過了,此時有些疑問:“屍僵一般在人死後12-24小時達到最強,現在屍體已經形成最強屍僵了,難道他在八點半之前就死了?可劉翠說,八點半的時候她還給死者送過藥。”

言卿道:“槍傷可以加快屍僵的形成,此時再用屍僵作為判斷難免會有誤差,我們來看看其它徵象。”

一起命案當中,對於死亡時間的推斷極為重要,準確的時間推斷可以讓偵查員少走許多彎路,也可以迅速圈定作案嫌疑人。

宋美美對於自己被當做嫌疑人很是不滿:“你們覺得我會殺害我父親?荒謬!”

鄭筠道:“宋小姐,希望你配合我們的調查,你和你父親的死有沒有關係,只有你說實話才能自證清白。”

“好,我說,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宋美美顯得十分疲憊,“希望你們快點問完,我還想去看他一眼。”

“昨天晚上八點半之後,你在哪裡?”

“在家。”

“有誰可以證明?”

“沒有人。”

鄭筠抬了抬眼皮。

“我和我丈夫在半年前離婚了,我一個人獨居,家裡有個鐘點工,每天七點下班。”

“你和你父親關係怎麼樣?”

“很好。”

“但是根據我們的調查,宋自先為人十分吝嗇,你們曾經因為借錢的事情而鬧得不愉快。你要開一家洋裝店,需要大量的資金,但宋自先不肯借錢給你。”

宋美美有些生氣:“他平時是一毛不拔,但我也不會因為錢而殺了他,他死之後,那些錢也會是我的,我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你還有一個哥哥。”

“他在八年前就出國了,之後就沒了音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你有宋自先家中的鑰匙嗎?”

宋美美搖頭:“沒有,他平時很謹慎,除了傭人劉翠,我們都沒有鑰匙。”

“他為什麼會信任劉翠?”

“他曾有恩於劉翠的丈夫,還給他安排了現在的工作,劉翠一家對他十分忠誠,不會加害他。”

“在你的記憶中,宋自先有仇人嗎?”

“他是銀行行長,平時接觸的人多而雜,與人發生矛盾在所難免,但我沒聽說什麼人與他不共戴天。”

鄭筠將一個證物袋放到宋美美面前,“請你辨認一下,這裡面的槍是不是宋自先的。”

宋美美直接搖頭:“我父親沒有槍。”

鄭筠一驚:“你仔細看一下,這把槍當時握在你父親的手裡。”

“我父親對火藥的味道過敏,所以他不會配戴槍枝,這些日子他一直疑神疑鬼,我也建議他配一把槍,他說他不喜歡那玩意,冷冰冰,味道也不好。”

“也許他最後聽取了你的意見,買了一把槍呢?”

“不可能。”宋美美道:“他摳門到連換把門鎖都要考慮一個星期。”

對於宋美美的詢問雖然沒有得到什麼實質性的進展,卻得到了一條關鍵性的線索:殺死宋自先的槍枝很可能不是他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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