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婚禮(1 / 1)
言琴盯著湖邊獨坐的言卿,眼中閃過狠戾之色。
本來嫁給時廣的應該是她言卿,可他為了勾搭時霆,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讓言老爺改變了主意。
在言琴看來,把她推入火坑的正是言卿,如果言卿肯嫁給時廣,她就不必承受這份無妄之災了。
濃烈的恨意蔓延四肢百骸,衝動的情緒迅速戰勝了理智。
她環顧了一眼靜悄悄的四周,除了那個喜娘,空無一人。
只要在這個時候將她推下湖,她就必死無疑,而且不會有人知道是她做的,他們都會以為是言卿輪椅打滑不幸落水。
想到這裡,言琴放緩了腳步,輕手輕腳的向言卿靠近。
眼見著離她只有幾尺之距,一直在餵魚的言卿忽然涼涼的開口:“我勸你站在原地不要動。”
言琴一驚,她明明沒有回頭,到底是怎麼發現自己的。
但是很快,她就冷笑一聲,只要她伸手一推,她就會掉進糊裡淹死,她憑什麼不動。
“瞧見這個槍口了沒有?”言卿若無其事的往湖裡灑了一把魚食,那些錦鯉一擁而上,爭相搶食。
言琴這才注意到,在她的輪椅上有一個抬起的黑色鋼管,烏黑的口徑正對著她所在的方向。
“不要懷疑,這是一把真槍,只要你再向前一步,這把槍裡就會射出一枚子彈。”言卿收起手中的盒子,“你說,會是你的手快一些,還是我的槍更快一些。”
言琴咬著嘴唇,雙手握拳,因為氣憤與不甘,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言卿驅動輪椅轉過身,犀利的目光直視面色漲紅的言琴:“如果我沒猜錯,當初我意外落水,也是五姐姐的手筆吧?”
那個真正的言六小姐,就是那樣被溺死了。
“你胡說,那次我不是故意的。”言琴急忙辯駁,“我就推了你一下,誰知道你的輪椅打滑,直接就滾進湖裡了,你不是也命大的沒死嗎?”
“今天呢,今天我的輪椅還會再打滑一次嗎?”
“言卿,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想害你的?”
“你有沒有這個心思,你自己心裡最清楚。”言卿不再理會她,轉身就要離開。
言琴追上去:“你為什麼不嫁給時廣?”
“你來問我?”言卿有些同情可憐她:“這是時夫人和你孃的意思,時夫人用我們言家的家業來換你做她的兒媳婦,這順城大概沒有哪個未出閣的姑娘有你這般身價了,你應該高興才是。”
“胡說,我娘知道我不喜歡時廣,不會把我嫁給他的。”
“你看你娘這些日子,臉都快笑成一朵花兒了。”言卿無奈的搖搖頭,“人呢,長著眼睛不是用來吃飯的,有些東西,你得學會自己去看。”
“反正我不要嫁給時廣。”言琴跺著腳,“我去找言靈,讓她嫁去時家。”
“你當時家的婚約是過家家嗎,聘書都下了,日子也定了,彩禮也快抬過來了,這個時候,你讓言靈嫁過去?長點腦子想想好嘛!”
“那怎麼辦,那怎麼辦啊?”言琴面帶憤慨,“都是你,你若是嫁給時廣不就好了。”
“小姐。”慕榕辦完事情趕回來,看到言琴正在與言卿吵架,立刻警惕的衝上前。
“慕榕,回院子。”言卿不想再跟瘋子理論。
“是,小姐。”
望著言卿遠去的背影,言琴除了懲幾句口舌之快,最終也是無可奈何。
很快,時家的彩禮敲鑼打鼓的抬了過來,過禮當天,言家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平民百姓。
“這時家真是大手筆啊,整整六十六擔彩禮,給足了言家面子。”
“言五小姐是嫡出小姐,受此禮遇也是應該的。”
“就是可憐了那個殘疾的六小姐,這麼好的親事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估計那六小姐都快積憂成疾了。”
“若不是她身有殘疾,不能生孩子,會被退貨嗎?”
“時家這種人家,怎麼可能真的娶一個殘廢過去,就算嫁過去,活不過幾年也得鬱悶而死。”
“不知道這順城裡,還有誰敢娶這六小姐了。”
“六小姐倒是有些才華,她的詩也是家喻戶曉,嫁不進大戶人家,嫁個沒有門第之見的知識分子也未嘗不可。”
靜知買完藥回來,正聽到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她鐵青著臉,用力推開人群:“讓一讓。”
回到院裡,言卿正在慕榕的攙扶下試著走路,但她重心不穩,雙腿的力量難以操控,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小姐,休息一下吧,千萬別操之過及。”慕榕拿來毛巾遞給言卿。
言卿擦了擦頭上的汗,眼睛裡亮晶晶的:“雖然過程會辛苦一些,但是多練習才有助於恢復。”
每個復健的病人都經歷了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這個階段熬過去才能迎來新生。
“靜知,你怎麼一臉委屈的樣子?”慕榕打趣。
靜知放下手裡的藥包,用力哼了一聲:“還不是那些碎嘴子,總是議論小姐的婚事,小姐將來能嫁給什麼人,關他們屁事啊。”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也管不了。”慕榕已經習慣了,“好在五小姐就要嫁出去了,以後也不會來找小姐的麻煩了。”
靜知有些氣不過:“這次夫人真是長臉了,女兒嫁到時家做少奶奶,以後在這順城的名媛貴婦當中,她的下巴可以高高的揚著了。”
別說以後,就是現在,言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從前沒什麼交情的人也都成群結隊的來送禮套近乎。
靜知碎碎唸的說著,卻不見言卿有反應,頓時有些急了,“小姐,你怎麼還跟沒事人似的,現在整個順城都在議論你,說你被時家退婚,一輩子也攀不上好親事。”
言卿笑笑,“隨他們說去吧,誰還沒有個八卦的心思。”
“小姐,我擔心的不是這些流言,而是小姐將來的婚事。”
將來嗎?
言卿或許也曾擔心過,但她更願意相信時霆,把這一切交給他,自己去做一個袖手旁觀的局外人,何樂而不為。
“好了好了,別擔心這個又操心那個了,明天就是言琴大婚的日子,我們去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吧。”
靜知心有不甘,還是乖乖的哦了一聲。
到了婚嫁之日,言府一早張燈結綵,門口紅氈鋪地,鼓樂大作。
吉日良辰,迎親的隊伍敲敲打打而來,前面有豪華馬車列隊,後面緊跟著六臺黑色汽車,車上掛著紅花,鮮豔奪目。
時廣穿著一身黑色中式禮服,外套紅邊馬夾,頭戴禮帽,上扎紅色絲帶,在兄弟朋友的簇擁下來到言府門前。
而在言琴的院子裡,言夫人正在苦言規勸,“琴兒啊,馬上就要上轎了,你可別再哭哭啼啼了,免得讓人家看了笑話。”
“我不要嫁給時廣。”言琴哭得眼睛都腫了,身上的大紅喜袍也映襯不出半點喜色,“我不要嫁給我不喜歡的人,我不要離開言家,我想一輩子陪著阿孃。”
“傻丫頭,女子都要出嫁,怎麼可能一直呆在家裡。”她用眼神吩咐喜娘,喜娘急忙拿來紅色蓋頭。
“五小姐,你這是去享福了,可別再哭了,這妝化了一早上,哭花就不好看了。”
蒙著蓋頭的言琴,肩膀仍在一抖一抖的。
言卿看著她,心中不免感慨。
在這個舊時社會,女子的婚姻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拘於其中,她們沒有辦法選擇自己喜歡的人,有的女子在嫁到夫家之前,甚至從來不知對方的長相。
言琴可恨,此時的她倒是有些可憐,是這個時代女子的可憐。
“五小姐,可別哭了,新郎來了。”
喜娘讓人安慰著言琴,轉身對其他幾位小姐笑道:“小姐們,你們攔著門別讓新郎輕易進來,他若是賞了喜錢,喜錢不多也不能放。”
最小的言嫣最為興奮,“好啊,好啊,可以討到喜錢。”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新郎來了。
言卿從窗邊看過去,一眼看到了那道熟悉的人影。
他今天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衫長褲,站在一群青年當中格外惹眼。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時霆也往這邊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輕輕撞在一起,溢位無邊的柔情蜜意。
言卿有些害臊的別開目光,衝著地面傻笑起來。
“六姐姐,你詩詞絕佳,快出首詩給新郎對。”言嫣調皮的建議。
言卿並不願意跟時廣對話,婉言拒絕道:“今天沒什麼靈感,寫不出來。”
“好吧,好吧,那就讓我來為難為難他。”
時廣很聰明,對於言嫣和言靈的問題對答如流,兩人不但沒有討到喜錢,還不得不把人放進來。
不過時廣很會做人,還是讓聽差給了三人一人一份喜錢,言嫣一掂量,拉著言卿的衣角偷笑:“最少有兩塊大洋呢。”
時廣一進門,第一眼去看的並不是坐在床頭的新娘子,而是正與言嫣交談的言卿。
她一身粉色衣衫,略施粉黛,在這片喜色當中越發奪目,如果此時,坐在床頭的人是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掃過,有一絲遺憾的情緒飛掠而過。
言卿抬起頭,就看到時霆也進來了,周圍簇擁的還有時家的大少爺時乾,以及時廣的幾個男性朋友。
眾人都在忙著看新郎新娘,沒有人注意到兩人的目光交流,所謂眉眼傳情,大抵如此。
####小劇場:
八哥:來,小七,想娶小六就給八哥唱首《普天之下你最美》
時霆:不會。
八哥:那就跳支草裙舞。
時霆:不會。
八哥:那你會啥?
時霆掏出槍抵在八哥的大腦門上,“會這個。”
八哥:來,哥給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