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紡織廠掏心案3(1 / 1)
小鳳坐在門口的樹下,正和一個年輕警司說話,時霆走過去時,她立刻從板凳上站起來,有些驚恐的望向他。
多數人見到時霆的第一感覺都是敬畏,因為他的目光深邃雪亮,彷彿能夠看穿人心,與他對視幾秒,就算沒有犯罪也會莫名心虛。
“你叫小鳳是嗎?”時霆儘量緩和了聲調。
小鳳點頭,大概覺得時霆長得好看,不免偷偷看了兩眼。
廠子裡有二百多名職工,男職工三十多名,沒有哪個能比得上眼前這個男人。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範大寶死在門衛室的?”
“早上六點半。”小鳳嚥了一口唾沫,“我當時剛到廠門口,突然肚子疼,於是就去跟範大寶借點紙上廁所。”
“你跟範大寶很熟?”
小鳳的目光明顯有些躲閃:“不,不算熟。”
“可錢廠長說你們關係非常親密?”時霆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小鳳的臉色頓時漲紅,有點驚慌失措,但嘴上仍然否認:“就是點頭之交,錢廠長一定是記錯了。”
時霆望著她:“範大寶被殺,兇手很可能是他的熟人,如果你不說實話,那隻能帶你回軍警司調查了。”
聽說要被帶回軍警司,小鳳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我沒殺人啊,為什麼要抓我?”
“因為你說謊,說謊就是提供假口供,假口供一旦誤導案情,同樣也要坐牢。”
小鳳顯然不懂法,被時霆這麼一嚇,她立刻哭喪著臉說道:“長官,我沒殺人,真的沒殺人啊。”
“只要你說真話,你就不必坐牢。”
“好,我說我說。”小鳳低下頭,“但你們千萬別告訴別人,要是讓我男人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小鳳嘆息一聲才緩緩說道:“我和範大寶曾在一個車間工作,他對我挺照顧的,但他那時候已經有了妻兒,所以我們之間沒有發展下去。後來,我就找了現在的男人,但他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我和範大寶的事,開始變得疑神疑鬼,我上班早了或者加班回來晚了,他就開始質問我,問我是不是和範大寶廝混去了,我只要辯解幾句,他就動手抽我,開始的時候還是甩幾個耳光子,後來喝點酒就開始變本加利,經常把我打得鼻青臉腫。”
小鳳說著,擼起袖子,露出上面一片青紫的痕跡:“這是前天打的,本來我已經按時上下班,他非說我在上班期間與範大寶私會。”
白錦咬了咬牙:“打女人,算什麼男人,操蛋玩意。”
小鳳抹了一把眼淚:“這事兒後來被範大寶知道了,他覺得愧疚的同時就來安慰我,經常還給我買點小玩意來虛寒問暖,比起我那個男人,他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一來二去的,我們之間的感情死灰復燃,就又走到了一起。”
“這件事你男人知道嗎?”
“他知不知道又能怎樣,反正假的時候他也能說成真的,還不如就讓它變成真的,我這些打也算沒白挨。”
“昨天晚上十一點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在家哄孩子睡覺。”
“你的孩子多大?”
“兩歲。”
“那你的男人呢?”
“我和孩子睡下時,他還在另一個屋裡喝酒,後來我就睡著了。”
“也就是說,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他在不在家裡,你並不能證明?”
小鳳似乎遲疑了一下,馬上就開始緊張:“長官,我家男人雖然可惡,但他不會殺人的,他要是想殺範大寶,也不用等到現在啊。”
“你不用緊張,我們只是例行詢問。”白錦在一旁安慰道:“如果你男人沒有犯法,我們也不會冤枉好人。”
“他不會的,他是個膽小鬼,只會對女人耍橫,他要真有那個膽子,早就去找範大寶了,可我和範大寶在一起這麼久,他都沒去找過他的麻煩。”
“那你知道範大寶平時和誰的關係比較要好嗎?”
小鳳想了想:“他以前在印染車間工作,後來都快升到主任了,結果得了病,不能幹重活,就來到了門衛室做保安。他雖然離開了印染車間,但跟車間裡那幾個工人的關係依然很好。”
“這些人都叫什麼名字?”
“二禿子,狗勝,大豁牙還有一個叫三角眼。”
白錦皺眉:“這都是些什麼名字?”
小鳳也有些不好意思:“這都不是他們的大名,不過為了好記,大家就互相取外號,叫得久了,倒是不記得大名叫什麼了。”
“範大寶有沒有外號?”
“就叫大寶。”
小鳳做完筆錄,白錦就放她進去上班了。
時霆看了眼表:“我們去範大寶的家裡看看,你讓錢廠長找個人給我們帶路。”
“好。”
錢廠長的秘書姓李,穿著打扮都跟錢廠長差不多,看來是受他潛移默化的關係,看上去就像一個小版的錢廠長。
李秘書帶著時霆和白錦來到棚戶區,這裡高高低低,密密麻麻的建著許多臨時板房,看起來就像搭著一片棚子,久而久之,大家就叫它棚戶區。
住在棚戶區的只有少數原住民,大多是紡織廠的工人及家屬。
範大寶家的房子同這些板房一樣,搭建的十分簡陋,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時霆剛進院子,就看到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坐在那裡剝玉米,她的旁邊蹲著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在打下手。
見到有人進來,女人似乎十分疑惑,“你,你們找誰?”
白錦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我們是軍警司的。”
“軍警司?”那個男孩眼前一亮,立刻放下玉米跑過來,目光崇拜的望著兩人,“哥哥,你們是軍警司的警司嗎?”
“嗯。”白錦點點頭,莫名有些心酸,這個孩子還不知道他的父親已經死了。
“哥哥,我的願望就是長大後加入軍警司,做一個懲奸除惡的好警司,你們看我行嗎?”
白錦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行,那你就多吃飯,多鍛鍊,快點長大。”
男孩得到鼓勵,十分歡喜,眼睛裡的光芒如晨星閃爍。
“大嫂,我們能進屋裡看一下嗎?”
“好。”婦人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掏出一點錢遞給那男孩:“小坤,你去打點醬油回來。”
叫小坤的男孩對著兩個穿制服的哥哥戀戀不捨,但還是接過錢,乖乖的去打醬油了。
婦人推開屋門,有些慌張的問:“長官,是不是我家男人犯事了?”
時霆看著這個簡陋的屋子,沒有馬上回答:“我們先四處看看。”
“這是臨時住所,又髒又亂,二位別嫌棄。”婦人急忙將丟得四處都是的雜物收攏到一邊。
“你們在城裡還有房子?”
“有是有,但是十年沒住過了,一直在出租,自從我們家男人來到紡織廠上班,我們就搬到這裡了。”
“昨天是紡織廠開工資的日子吧?”
“是啊。”
“範大寶沒有把工資帶回家嗎?”
“他只有星期天的中午才回來,把髒衣服放到家裡後再拿一些乾淨的衣服回到廠裡,通常只呆一個下午。”
白錦道:“今天是星期四,範大寶應該不會回來。”
“如果他的工資不帶回家,他會放在哪裡?”
婦人有些警惕,但是看到他們身上的警徽後,思考再三還是答道:“門衛房裡有一塊地磚是松的,他在下面挖了一個洞,正好能放進一個信封。”
“這件事除了你之外,還有人知道嗎?”
“他沒那麼傻,這種事還要告訴別人,那不是請人去偷嗎?”
時霆想到現場的地面並沒有撬動的痕跡,範大寶的工資應該還放在地磚下面,兇手在現場翻找了一通,除了順去一塊手錶,似乎一無所獲。
“大嫂,範大寶平時與誰結過怨嗎?”
婦人搖搖頭:“他那個人吧有點膽小,最多就是和人拌幾句嘴,若說結怨的話不太可能,至少我沒有聽他提起過。”
“他們廠裡有個叫小鳳的,你知道嗎?”
“不知道。”婦人的表情明顯有些茫然,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沒有聽說過小鳳,範大寶和小鳳之間的事情被他隱瞞的滴水不漏。
這樣想想,越發覺得這個女人可憐可悲。
“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你在哪裡?”
婦人沒有猶豫:“十一點的時候,我早就睡了,我和我兒子一般八點鐘就躺下了。”
“長官,你們問了我這麼多,是不是大寶他闖禍了啊,他是把人打了還是幹了其他壞事?”婦人急了,“大寶膽子小,絕對不是大奸大惡之徒,長官一定要調查清楚啊。”
時霆看著這個焦急的婦人,知道是時候告訴她真相了。
剛才他一直隱瞞不說,就是為了保證她情緒冷靜,思維清晰,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向他們提供真實可靠的線索。
“範大寶在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遇害,現在我們軍警司正在調查這件事。”
“遇,遇害?”婦人猛然瞪大了眼睛。
“我們來調查的同時也請你去認屍。”
聽到認屍兩個字,婦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緊接著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娘,出什麼事了?”小坤拎著醬油瓶子跑進來。
婦人大哭不止,對她來說,範大寶就是頂樑柱,他倒下了,這個家就垮了一半。
小坤把醬油瓶放在一邊,彎下腰去扶婦人,他一低頭的時候,時霆看到有個東西從他的頸間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