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紡織廠掏心案6(1 / 1)
時霆點頭贊同白錦的推測,案發時的十一點早就過了活動時間,大多數人都已經休息了,能在那個時候進入門崗室的人只能是十點半剛下夜班的人。
“跟範大寶要好的那四個人都來了嗎?”
白錦道:“來了,說來也巧,這四個人在案發當晚都上夜班。”
時霆輕輕皺了下眉頭。
“我讓嫂子檢查了他們四個人的手掌,只有三角眼的右手有傷,還纏著厚厚的繃帶,他說是在車間幹活的時候被熱水燙傷了,還燙得挺嚴重。”
“那他是什麼時候燙傷的?”
“就在今天中午。”白錦拿出一根菸,“七哥,你說這也太巧了吧,他這手早不燙晚不燙,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燙傷,要說這其中沒有貓膩,鬼才信。”
“他們人在哪裡?”
“鄭筠在問話呢。”
時霆和白錦來到問訊間,裡面坐著的高個男子有著一雙典型的倒三角眼,面相看起來有些兇惡,而他的右手纏著厚厚的繃帶,正放在桌子上。
對於鄭筠的問題,三角眼顯得漫不經心。
“長官,我說過很多次了,昨天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我已經回到家裡躺下了。”
“有誰可以作證?”
“當時我和二禿子一起回的棚戶區,二禿子可以作證。”
另一個房間裡的二禿子也十分委屈:“昨天晚上下了夜班,我的確看到了大寶,我當時還在窗外跟他打了聲招呼,之後就和三角眼一起回棚戶區了,三角眼可以作證啊。”
“你看到範大寶的時候,他有什麼異樣嗎?”
“他好像在修窗戶,我問他幹什麼,他說玻璃讓一個混蛋給砸了,他嘴裡罵罵咧咧的,我就安慰了他幾句。”
“你和三角眼是什麼時候回的棚戶區?”
“十點四十分吧,廠子離棚戶區近,走路十幾分鍾就到了。”
“之後你還見過三角眼嗎?”
“我回家洗了個臉就睡了,大半夜的,誰沒事兒出去溜達啊。”
“他的右手是怎麼燙傷的,當時你在場嗎?”
二禿子搖搖頭:“布匹上色前需要下水蒸煮,三角眼就是負責這個工序的,稍有操作不慎就會被燙傷,這沒什麼奇怪的。”
“他平時和範大寶的關係怎麼樣?”
“他倆以前就是一個車間的,關係特別鐵,前陣子三角眼他媽生病了,還是範大寶借錢給他買藥,後來他媽沒挺過去,也是範大寶出錢給她下的葬。”
“這筆錢,三角眼後來還上了嗎?”
“昨天不是開工資嘛,三角眼說他開了工資就還,誰想到這工資剛到手呢,大寶就沒命了,唉!”
鄭筠再次看向面前的三角眼:“二禿子說了,他只在十點四十幾分的時候見過你,那麼十一點之後呢,你去哪裡了?”
“我當然是睡覺了啊。”
“誰可以證明?”
“我孤家寡人一個,老天爺可以證明。”三角眼急了,“長官,你們懷疑我也要有個證據吧?”
“你是不是借過範大寶一筆錢?借了多少?”
三角眼眼珠子轉了轉,“十塊。”
“還了嗎?”
“這不是剛開工資嘛!”
“那你當天下夜班的時候,範大寶就在門崗室裡,你為什麼不去還?”
三角眼一時語塞,好一會兒才嘟囔道:“我這不是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嘛。”
“現在範大寶死了,你以為你的錢就不用還了,是不是?”
三角眼急了:“長官,範大寶死了,他還有妻小,我這個人就算有點小毛病,也沒壞到那個地步,你們現在放我出去,我馬上就把錢還給他家嫂子。”
鄭筠看了他一眼,顯然不太相信他的承諾。
“你這手是什麼時候燙傷的?”
“今天上午,也怪我大意了,我在煮布的時候,手錶帶開了,我當時一急,就把手伸進滾燙的鍋裡去撈表,結果就這樣了。”
“你的那隻表呢?”
“表?表進了水不能用了,扔了。”
“扔在哪了,去找回來。”
“扔在廠裡的垃圾筒裡,估計早被人撿走了。”
鄭筠冷笑一聲,在本上刷刷記了幾筆。
“狗勝和大豁牙,你熟悉嗎?”
“熟悉,我們都是一個車間的,平時關係也不錯,狗勝年紀最小,我們都當他是弟弟,大豁牙年紀最大,我們喊他一聲豁牙哥。”
“這兩個人跟範大寶之間有沒有恩怨?”
三角眼低著頭,似乎不想說。
“你知道什麼最好如實說出來,不然你就是嫌疑人。”鄭筠猛地一拍桌子。
三角眼嚇了一跳,這才不情不願的說道:“豁牙哥特別好闠色,在廠子裡就經常佔那些女職工的便宜,因為這事兒,他還捱過兩回揍,不過他那個人又扛揍臉皮又厚,傷好後沒幾天又開始四處得瑟。”
“說重點。”
“大寶他媳婦長得挺好看的,我們有一次去他家喝酒,豁牙喝多了,大概是酒壯人膽,他就對大寶媳婦動手動腳,大寶當時撞見了,把豁牙痛扁了一頓,大豁牙以前不叫大豁牙,因為被大寶把門牙揍掉了,所以就有了這個外號。”
“那他們之後還有來往嗎?”
“有啊,大寶這人不記仇,事情過了之後,兩人又是勾肩搭背了,但豁牙不是,他趁著大寶不注意,就會偷偷跑去他家,大寶媳婦之前還向大寶告狀,但大寶不信,之後更是不管她了,這豁牙越發明目張膽。”
鄭筠皺了皺眉:“你們知道範大寶和小鳳的關係嗎?”
“當然知道,他倆勾搭到一起也有幾年了,要不是因為小鳳,大寶能不管他媳婦嗎?豁牙也是不講究,俗話說得好,朋友妻不可欺,他是過分了。”
“狗勝呢,說說他。”
三角眼吞了一口唾沫:“狗勝這孩子吧,命苦。十二歲的時候就父母雙亡。三年前來到我們紡織廠,在印染車間做小工,他性子比較乖巧,不喜歡多言多語,我和二禿子去大寶家喝酒的時候就喜歡帶著他,一來二去,他和大寶也熟悉了,大寶對他非常好,簡直就像自己的親弟弟,狗勝一直喊大寶叫哥哥,對大寶忠心耿耿。”
狗勝紅著眼眶,低著頭,黝黑的臉上有著不符合年紀的滄桑。
“如果你們查到是誰殺了大寶哥,我一定要為他報仇。”狗勝的拳頭捏得緊緊的。
“昨天晚上十一點,你在哪?”
“我下了夜班就回家了。”
“有誰可以證明嗎?”
“我和豁牙哥一起回去的,他可以證明。”
“你平時一個人住?”
“是的。”
“可在紡織廠提供的檔案上,你還有一個妹妹。”
提到妹妹,狗勝的拳頭又緊了幾分,本來含在眼眶的淚水順著乾裂的臉頰流淌而下。
警司見他可憐,遞了一杯水給他。
“謝謝。”狗勝接過來,沒有喝,而是抱在手心裡,過了一會兒他才聲音乾澀的說道:“我妹妹在三年前就死了,檔案上一直沒改而已。”
“她是怎麼死的?”
“奸闠殺。”
警司有些震驚:“報案了嗎?”
“報了,兇手也已經被槍斃了,是你們軍警司破的案。”狗勝用拳頭抵著額頭:“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警司安慰了他幾句,又問了幾個問題,讓狗勝簽字後離開了問訊室。
所有的筆錄檔案都轉到了時霆的手裡,他看完之後又遞給言卿。
言卿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你檢查過三角眼手上的燙傷了,你覺得他是在故意掩蓋之前的傷痕嗎?”
言卿搖搖頭:“兇手手執玻璃行兇,對死者進行了幾十次的傷害,且伴有切割的行為,玻璃四周鋒利,在力的相互作用下,必然會傷到死者的手部。就算兇手手部的燙傷再嚴重,也掩飾不了傷口的存在。”
“看來三角眼燙傷右手真的只是巧合。”
“還有一種可能。”言卿想了想,“如果兇手在行兇的時候戴有加厚的手套,手上就不會留下痕跡,我說的是加厚的,普通的手套都不可以。”
“兇手殺範大寶是臨時起意,不是有備而來,他應該不會準備手套,但是,不排除一些特別情況,比如兇手有必須戴手套的原因。”
“現在天氣還不太冷,並不需要戴手套,而且在案發現場也找到了範大寶的棉麻手套,手套是卷在一起的,上面沒有提取到任何血跡成分。”
“大豁牙在案發當晚有人證,他也是四人當中唯一擁有不在場證明的人。”
“他不是光棍漢嗎,半夜十一點多的時候還有人證?”
“紡織廠裡有個女工是個寡婦,平時作風也不檢點,和大豁牙眉來眼去了幾次之後就勾搭到了一起,案發當晚,大豁牙就在寡婦的家裡,那寡婦我們也問過了,她能替大豁牙作證。”
言卿輕輕一蹙眉:“除了大豁牙,狗勝、三角眼和二禿子都沒有不在場證明,根據這些人的證詞,這三人與範大寶之間並沒有什麼積怨,三角眼如果為了十塊錢去殺範大寶,他用不著在範大寶身上劃那麼多下,根據我的經驗,在死者死亡後還對屍體進行殘忍報復的,多為深仇大恨。”
時霆向後一仰,揉了揉眉心:“如果嫌疑人不在這四人當中,我們又要擴大偵破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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