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栽贓(1 / 1)
夜幕降臨,言卿來到言靈的院子後,裡面已經熱熱鬧鬧的傳來說笑聲。
言府裡最多的娛樂活動就是打麻將,但打麻將的都是太太們,未出嫁的小姐們湊在一起不是看小說話本就是打紙牌。
這種紙牌又細又長,打法和麻將極為相似,只不過是把麻將紙質化了。
言靈、言嫣還有言靈母家的一個表小姐早早就坐在桌邊等候,見到言卿進來,言靈急忙上前:“六妹妹可算來了,我們這三缺一,難受著呢。”
“六姐姐,你帶錢了沒有,我們可是要贏錢的。”言嫣嘻嘻一笑。
言卿道:“我怕把你那點家底兒都給贏乾淨了。”
言嫣吐吐舌頭,“那六姐姐就放馬過來吧。”
幾人坐下來後,言靈開始洗牌。
一直玩到九點多,牌局才散,言嫣自告奮勇送言卿回院。
自家姐妹玩牌,輸贏自然不計,但言卿還是把贏了言嫣的錢還給了她,小丫頭樂得合不攏嘴,寶貝似的把錢揣進口袋裡。
言嫣在言卿的屋裡玩了一會兒捨不得走,最後生怕四姨太罵她,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等到言嫣一走,狄槐就敲門走了進來。
“小姐,剛才有人來過。”
“是從後門進來的?”
狄槐道:“按照小姐的意思,我特地把後門虛掩著沒上鎖,那人進來後就從窗戶進了小姐的屋子。”
“你看清楚是誰了?”
“是四小姐的丫鬟枝兒。”
言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平靜,“她進來翻東西?”
“翻了什麼我看不清,但是走的時候抱了一個包。”
言卿讓靜知開啟一邊的櫃子,放在裡面的那條圍巾不見了。
“呀,圍巾,圍巾不見了。”靜知如臨大敵,“那可是小姐辛辛苦苦織給時司長的啊,這些人拿什麼不好,拿一條圍巾做什麼?”
是啊,她這屋裡雖說沒什麼特別貴重的東西,但都好過一條圍巾。
“原來如此啊。”言卿一開始也想不明白,此時不由輕輕一笑。
“小姐,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去四小姐那裡抓她個正著?”靜知急了。
言卿輕輕放下茶杯,“不急,他們想唱,就陪他們唱下去好了。”
第二日,時府的帖子就送到了,淨空大師在時府講經,時府老太太邀請了順城的許多夫人小姐前去聽經。
這個年代的婦人們大多信佛,時家老太太更甚,不管是婚嫁喪事,事事必親自請教大師。
而這位淨空大師是得道高僧,雲遊不定,因與時家老太太有著深厚的交情,這才許諾每年會來時府講經。
言卿自然聽不懂經文,但這帖子已經送到了手裡,斷然沒有不去的道理。
她從衣櫃裡挑選了一件素色的西式呢大衣,將頭髮紮成兩個鬆散的麻花辮子,下身穿著白色細條紋燈籠褲和小皮鞋,整個人看上去既青春靚麗又不會過於招搖。
她先是在靜知的協助下練習了一會兒走路,直到自己能夠平衡著向前走出數步,這才坐回到輪椅上休息。
言卿已經能夠站立甚至是獨行數步的事情,只有軍警司的幾個人知道,就連言老爺那邊也是被瞞著,言卿這樣做,自然有她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不知道今天會不會見到時司長。”靜知嘻嘻一笑。
“聽經的都是女子,他怎麼會去。”言卿嘴上這樣說著,心裡還是盼著能夠遇見他,這些日子,兩人之間只有書信來往,軍警司那邊又是忙得不可開交,見面倒成了一種奢侈。
言卿把一個包裹交給靜知,低聲叮囑了幾句,主僕兩人這才姍姍出門。
時家老太太住在南院,南院有一間高梁木屋,層高大概是普通房間的三倍,這間寬敞的房間內香火繚繞,供奉著一尊佛像。
佛像並不大,但是全身鍍金。
時家老太太每天除了日常起居,大多數時間都在這個房間裡唸經,十分虔誠。
此時房間裡擺了數十個鋪團,來聽經的信徒們跪坐在上,正在等著大師到來。
言卿在靜知的攙扶下來到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而在她身邊不遠處都是熟人,言琴、時雨桐以及言靈和言嫣。
等了一會兒,大師終於來了,眾人急忙雙手合十,言卿也跟著合上雙手,默默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作為法醫,她是一名唯物主義者,但她一向尊重別人的信仰,哪怕她不信佛,在別人的信仰面前也要保持最基本的禮貌。
大師不愧是大師,坐在那裡便開始侃侃而談。
言卿掃了一眼周圍,不僅只有她昏昏欲睡,言琴她們更是閉著雙眼,好像已經睡著了。
大師滔滔的不絕的講了兩個小時,言卿的腿都已經麻了,可她只能跪坐在那裡,不敢亂動。
她想起去市裡開會的時候,廳裡的領闠導坐在寬大的會議桌前,一講就是幾個小時,講的她雲裡霧裡,只想去夢裡。
“阿彌陀佛。”
終於聽到大師的這四個字,言卿立刻如釋重負,腰板也跟著挺直了不少。
待等大師走後,時夫人道:“請大家去大廳休息休息,用個便飯。”
靜知急忙上前扶起言卿坐上輪椅,眾人也都紛紛起身。
大廳裡已經備好了茶水,各家的太太小姐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品茶聊天。
言卿環視了一眼四周,沒有看到言琴。
“言卿,好久不見。”不遠處有人衝她招了招手,是喬依然。
喬依然在中旗行長宋自先被殺案中,幫了言卿的大忙,這份恩情,她一直銘記於心。
言卿也急忙衝她招了招手。
喬依然同鄰近的一位小姐商量了幾句,那位小姐非常大方的讓出了自己的座位。
“嗨。”喬依然坐到言卿身邊的位置,“最近怎麼沒去軍警司?”
言卿笑了:“我只是法醫顧問,不是在職法醫。”
“那你畢業後,有沒有要進軍警司的打算?”
這話倒把言卿問住了,不是她不想去軍警司,而是她行動不便,再者是,將來以她的身份,似乎也不適合在法醫這個崗位上常駐。
“不過,你去不去都沒關係,只要軍警司有困難,你一定會第一時間幫忙。”喬依然捶了捶痠痛的大腿,“我的腿都跪麻了,那位淨空大師比我們社長還能講。”
言卿很喜歡喬依然的性格,直覺跟這樣的人做朋友,一定會很愉快。
“你平時若是無聊,可以去言家找我。”言卿主動說道。
“真的嗎?”喬依然十分驚喜,“我還怕你嫌棄我的碎碎念呢。”
“我平時不喜歡說話,身邊能有人跟我講一些有趣的事情,求知不得呢。”
“那就說好了,我閒時就去找你。”喬依然握住她的手,眉眼彎彎的笑起來。
“言琴呢?”時夫人環顧了一圈不見言琴,頓時拉長了臉,不管言琴平時怎麼跋扈,在這種場面,她總要把面子給做足了。
身邊的丫鬟剛要去找,就見言琴抱著一個紙袋,哭哭啼啼的進來了。
大廳里正在聊天的眾人也都停了下來,看熱鬧似的將視線聚攏於一處。
“你在胡鬧什麼。”時夫人臉色一冷,“沒看今天是什麼場合,各家的太太小姐們都在,你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求母親為我做主。”言琴撲通一聲跪在時夫人的面前,哪管這是什麼場合。
時夫人掃了眾人一眼,頓覺顏面盡失,她壓低聲音警告:“言琴,不想再被禁足就趕緊給我滾回去。”
言琴仰起頭,淚眼婆娑:“母親,母親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啊。”
時夫人正要發作,一邊的馬伕人開口說道:“時夫人,二少奶奶既然有事,就讓她說吧,若非緊要的事情,二少奶奶也不會當著眾人的面求您啊。”
時夫人聽了,重重嘆了一口氣,看向言琴的目光帶著幾分厭惡:“有什麼事你就說,不過說之前,先把你那眼淚擦乾淨。”
言琴聽了,急忙抹了一把眼淚。
“其實這件事,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說的,可是對方真是欺人太甚。”
言琴道:“我剛才回到院子裡,就見時廣他喜笑顏開,正在對著鏡子試著一條圍巾。”
“一條圍巾怎麼了?”時夫人自然向著兒子說話,“一條圍巾就值得你這樣大呼小叫?”
“母親有所不知,那條圍巾是外面的野女人送的,他卻一副當了寶的姿態。”
時夫人皺眉:“你丈夫相貌堂堂,成就卓然,怎麼就不能有女人喜歡和送他禮物了?”
“若這圍巾是別人送的,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送他圍巾之人簡直就是居心叵測。”
時夫人越聽越不耐煩,只覺得言琴是在找事,可是周圍這麼多人在場,她也只能耐著性子聽她告狀。
“那你倒是說說,這送圍巾的人是誰,又是怎麼一個居心叵測法?”
言琴轉過頭,視線直逼向言卿的方向,抬手一指:“就是她!”
言卿被言琴這麼一指,感覺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向她投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