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踏雪尋梅(1 / 1)
溫家的宴席一直持續到了傍晚,等到酒席散去,大廳裡來了許多下人開始收拾忙碌,溫家的人手是一定不夠的,因此還請了外面的一些夥計幫忙。
言卿和時霆吃過了飯,就來到後面的花園散步,下午在屋子裡的時候不知道,此時一出門才發現下雪了,這雪下得不急,飄飄蕩蕩的,很快就在地面上鋪了一層。
天色將晚不晚,只剩下夕陽的一點殘輝,落在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隱隱泛著溫暖的黃白色。
言卿聽溫顏說過,這後院種了不少梅花,她前些日子天天來院子,日日盼著梅花盛開,不過她的運氣差了些,苦等夜盼的,這梅花打了骨朵,就是不肯開。
時霆的身上披著一件黑色帶狐狸毛鑲邊的大氅,腳上的黑靴在雪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推著言卿進入花園深處,身後的雪地上留下兩道淺淺的車痕。
“下雪了呢。”言卿揚起手,用手心接住片片落下的雪花,臉上的表情高興的像個孩子。
“你是北地人,見到下雪有什麼稀奇的。”時霆笑看了她一眼。
言卿以前是S市人,那是個正八經的南方城市,雖說也會下雪,卻是幾年不遇,下了也是小雪。而她因為工作關係,一直都在S市奔波,就連休假的時間都不敢跑得太遠,細細算來,她見過雪的次數簡直屈指可數。
“雪這麼漂亮,誰不愛啊。”言卿仰著頭,也不怕那雪落在她的臉上,她早就想這樣看雪了,只覺得雪花紛紛揚揚而下,整個人都似放空了一般。
不一會兒,她的眉毛上就落了幾片雪花,像個白眉道人一樣。
時霆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揚起的嘴角以及眼底落滿的星星,不由低下頭,一個溫熱的吻落在她的眉毛上,落在那一觸即融的雪花上。
言卿一愣,怔怔的看著這個男人和雪花一同出現,在漫天飛舞的白色精靈之間,他的臉龐也似裹上了一層柔光。
她的眼睛如此明亮,倒映著無邊雪色,他的唇從的她的眉毛一路向下,吻過她的鼻尖,落在她柔軟晶瑩的唇瓣上。
身邊白雪紛紛而下,天地靜籟,寒氣逼人,唯有他留在唇間的這絲溫度愈來愈熱,暖了寒冬雪,暖了心尖人。
過了一會兒,時霆才從她的唇瓣上離開,意猶未盡似的。
“我聽阿顏說,這院子裡有梅花,她等了許久也沒見到花開,不如我們四處找找,說不定運氣好,就能尋到幾株開花的呢。”言卿面頰粉紅,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因為剛才那個吻。
“那就找找看。”時霆推著她往園子裡面走去。
園子裡種著許多常綠喬木,此時上面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白中帶綠,層次分明。
待到了園子深處,言卿的眼前忽然落入了一抹紅色,在這一片白皚皚的雪地當中十分惹眼。
“是梅花,梅花開了。”言卿指著牆角處驚喜不已。
只見在灰白色的牆瓦之下,幾叢臘梅爭相開放。
那梅花是鮮豔的紅色,花朵不大,但是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香氣。
“這邊還有。”時霆指向另一處牆角,“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表姐苦苦等待的梅花卻是讓我們佔了便宜。”
言卿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梅花,紅的、粉的、白的,很難想像在這樣的冰天雪地之中,竟然還會有花朵傲然綻放。
她忍不住感嘆,“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時霆驚訝的看向她,“言小姐果然是才女,做詩就是信手拈來。”
言卿頓覺不好意思:“我只是引用。”
他見她的肩膀上落了雪,臉也紅撲撲的,於是說道:“要不要踩雪?”
“好啊。”言卿正有此意。
時霆讓她搭著自己的手站起來,一隻腳小心的踩在雪地上。
聽著那裡發出的吱呀聲,她心裡歡喜的不得了。
她從不敢奢望在這一世,還能用雙腳去感受雪的聲音,但她做到了。
時霆怕她摔倒,一直小心的扶著她,直到來到那些盛開的梅花面前。
“怪不得文人雅士都愛梅花,這梅花果然是招人喜歡。”言卿細細的欣賞了一會兒,直覺得這一趟台山之行收穫頗豐。
“冷不冷?”她在賞花,而時霆的目光一直未曾離開過她的臉。
在他的眼裡,梅花開得再豔,也不及她柳眉一蹙,朱唇輕點。
“有一點點。”言卿玩兒得開懷,此時經他一提醒,倒是覺得冷意來襲。
時霆將她摟於懷中,用身上的大氅將她嚴嚴實實的包裹住了,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立於白雪之中,立於梅花之側,直到頭髮上眉毛上都落了雪。
她抬起手指,輕輕拂掉他眉間的雪痕,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晶瑩的唇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時霆怕言卿貪玩染上風寒,於是推著她準備回屋。
剛出花園的圓拱門,就見金山匆匆走來,神色焦急似有急事。
“少爺。”金山看到他,急忙上前說道:“出事了。”
“怎麼了?”言卿心中一緊,先於時霆詢問出聲,生怕是和溫緒父女有關。
金山道:“溫先生的收藏室失竊了,丟了一盒雪茄和一盒菸絲。”
時霆昨天剛和溫緒參觀過他的收藏室,知道這其中的收藏都是珍品,有很多還是絕版的,特別是那盒雪茄更是十足珍貴,算是溫老爺的鎮室之寶了。
“過去看看。”
金山在前面帶路,幾人很快就到了溫緒的藏品室。
遠遠的,言卿就聽到裡面傳來溫顏的聲音:“阿爹,已經報警了,東西會找到的。”
這些東西都是溫緒的心頭寶,若是真的丟了,溫緒必然大病一場,畢竟都是些用錢買不回來的。
“舅舅。”言卿進了門,看到溫緒正一臉愁苦的坐在屋裡的椅子上,瞅著屋子的某處發呆。
時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一個空蕩蕩的玻璃罩,他記得那裡擺放著一盒絕版雪茄還有一盒上好的菸絲。
“卿卿和行之過來了。”溫緒抬起頭,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他們擔心,“沒什麼事,已經報警了。”
“阿爹。”溫顏眼前一亮,“你眼前站著軍警司的司長呢。”
溫緒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從椅子上站起身,“瞧我這腦子,有這麼厲害的人物站在我面前,我都沒反應過來。”
時霆道:“舅舅先彆著急,跟我說一說具體情況。”
溫緒點了點頭。
“今天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我就想來這裡坐坐。我來的時候,大門是從外面鎖上的,我拿出鑰匙開啟鎖後,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當我在收藏室裡走了一圈,才發現少了一盒雪茄和一盒菸絲。”
時霆走向本來存放雪茄的玻璃罩前,“這個玻璃罩當時是鎖著的嗎。”
溫緒回答道:“是鎖著的,我還是用鑰匙把它開啟了。”
其實從外面就能看到裡面的東西沒有了,但是緊張的溫緒還是下意識的把玻璃罩開啟想要再確認一下,這是人的本能。
玻璃罩下方有一個鎖孔,如果不用鑰匙,就只能將玻璃罩破壞掉才能將東西拿出來,但這個玻璃罩完好無損。
“舅舅,這鑰匙除了你之外,還有備用的嗎?”
“沒了,只此一套,全府上下,只有我一個人有。”
溫顏在一邊解釋道:“阿爹極為寶貝這些東西,自然不放心把它們交到別人手裡,平時的規整打掃都由他親自完成,鑰匙也是寸步不離身的。”
鑰匙只有一把,東西卻從玻璃罩裡不翼而飛,這的確有些怪異。
時霆讓人找來放大鏡,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個玻璃罩。
“這個玻璃罩要新一些,應該是剛換的。”
溫緒急忙點頭:“半個月前,這個玻璃罩突然著火,不過只是把玻璃燒得發黑,並沒有燒到裡面的藏品,但我還是讓人重新定製了一個。”
“玻璃罩起火?”言卿皺眉:“玻璃不是易燃物,好端端的為什麼會著起來?”
“我也不清楚,所以趕緊換掉了。”溫緒想起當時的情景,仍然心有作悸。
時霆問:“是誰幫你定製的玻璃罩?”
“是我小舅子墨向榮,他說有認識的朋友,不但能定製到質量最佳的玻璃,而且會在最快的時間完工。”
提到墨向榮這個名字,時霆和言卿不由相視一眼,而一邊的墨雲華已經急了起來。
墨雲華道:“老爺,向榮只是好心幫忙啊。”
溫緒看了她一眼,露出不滿的神色,“沒問你的時候,你不要說話。”
時霆見他和墨雲華說完話,才繼續問道:“玻璃罩交貨的時候,你收到了幾把鑰匙?”
“兩把。”溫緒很肯定。
“若是有人在做玻璃罩的時候就偷偷留下一把鑰匙,舅舅是不是也無從知曉?”
“這倒是真的,但是定製的人並不知道我用這個玻璃罩做什麼。”
“定製的人不清楚,但是有人清楚。”時霆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溫緒一驚:“行之,你懷疑向榮?”
墨雲華被溫老爺訓了一嘴,不敢輕易插嘴,聽到這話,也急得面色通紅
“這個玻璃罩下方沒有機關,玻璃罩和鎖頭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而且這個鎖非常精密,想要開啟它,只能用鑰匙,既然鑰匙只有舅舅一人執有,那麼另外執有鑰匙的人,就是當初做這個罩子的人。”
溫緒有些遲疑,“就算是他當時配了鑰匙,可他沒有大門的鑰匙,也一樣進不來啊。”
“大門好說。”時霆道:“你們過來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