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挑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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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秀先是緊張的往屋裡看了一眼,又不得不跟上了時霆的腳步。

來到一邊的偏旁,時霆坐下來,目光也不看她:“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香秀此時哪敢隱瞞,於是開口說道:“王府那邊要辦喜事,大夫人來跟二姨太要禮單冊子。”

“禮單冊子不是一直由三姨娘管著嗎?”

時家的禮單冊子就是人情往來賬,上面記錄著紅白喜事,各家各戶所出的銀錢。

等到別人家辦事兒的時候,再照著禮單上的數量回送出去,如果對方曾經送過100銀元,還禮的時候就不能還50銀元。

像時家這種大戶人家,最重臉面,人情往來上面若是有差,多了還好,少了會被各種取笑。

“本來禮單是由三姨太管著的,但是馬上過年了,內院的事情又多又雜,大夫人便讓三姨太接了其它事情,並將禮單交到了二姨太手裡。昨天王參謀的兒子辦滿月宴,大夫人讓二姨太把禮單找出來,看看要給王家隨多少禮錢,結果……結果禮單找不到了。”

聞言,時霆皺眉:“找不到了?”

禮單上記錄的都是時家近十年來大大小小的人情往來,若是丟了,以後時家如何向外隨禮,多了少了又如何評判?那看似不太重要的冊子卻關乎著臉面人情,一旦丟了,非同小可。

“二姨太一直將禮單冊子收在櫃子裡,櫃子上還上著鎖,不知怎麼就找不到了。”

“鑰匙有幾把?”

“鑰匙有兩把,一把在二姨太那裡,一把在我這兒。”

香秀說著,時霆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射了過來,當即嚇得她跪倒在地,“七少爺,就算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出賣二姨太。想當初我只是廚房裡的一個燒火丫頭,因為得罪了廚房的管事被罰罵,那管事還要將我賣出去,如果不是二姨太替我解圍,又將我留在身邊,哪有現在香秀?二姨太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是打死也不會背叛二姨太的。”

見她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時霆不由緩緩收了目光,面色漸漸恢復了平和。

他曾聽洛懷夢說過,香秀對她十分忠心,曾經有人想要收買她,給了她鉅額的誘惑,她都沒有接受,但是這件事是洛懷夢自己發現的,香秀從來沒有跟她刻意提起。

“你起來吧。”時霆淡聲道:“還有誰知道你這裡有備用鑰匙?”

“屋裡的幾個丫鬟都知道。”香秀不敢站起來,“我平時一直將鑰匙帶在身上,不曾弄丟過。”

“睡覺的時候呢?”

香秀臉上一紅,“睡覺的時候自然是摘下了,不過我都放在周密的地方,沒有告訴任何人。”

洛懷夢的院子裡有丫鬟七八個,還有幾個聽差,要想收買其中的一個偷配一把鑰匙並不是什麼難事。

“然後呢?”時霆緩了緩情緒。

“然後大夫人就發了火,罰二姨太去外面跪著了,剛跪沒多久,這天就開始下雪,本來只是小雪,結果越下越大,我想扶二姨太起來,卻被大夫人的人打了兩巴掌,說是沒有大夫人的命令,誰也不能讓二姨太起身。”

在時府,時夫人一手把控內院,大帥對於這些姨太太的事情是很少插手的,時夫人平時對這兩個姨太太十分客氣,但是該罰的時候她也能做得了主,三姨太杜凌花得寵,她不敢把氣撒到杜凌花的身上,唯有這個二姨太因是她的丫鬟出身,所以她在二姨太的身上不但行使當家主母的威風,心眼裡仍然把她當成了自己可以隨意打罵的丫鬟。

而洛懷夢逆來順受,對於時夫人恭敬有加,這大概就是做了姨太太也難以改變的奴性。

“所以呢,母親就一直跪著?”

香秀眼睛一紅:“二姨太在雪中一直跪了三個小時,那積雪都沒了她的膝蓋,哪怕如此,大夫人也不肯讓人回去,直到二姨太舊疾復發暈了過去,大夫人才將人給抬回了院子,隨便請了個大夫給看了看,開了幾副藥應付了事。”

“大帥呢?”

“大帥這些日子身體有所好轉便去了青磚樓,晚上也住在那裡,有些日子沒回來過了。”

青磚樓是大帥政符辦公樓的別稱,因為由青石和紅磚砌成,所以叫青磚樓。

香秀偷偷看了時霆一眼,只見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一雙眼睛卻如似水深潭般不可捉摸。

“這禮單冊子只有一份是嗎?”

香秀點點頭。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好好照顧母親。”

香秀急忙低下頭去,道了聲“是”。

香秀走後,時霆拿起一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只不過這杯茶沒有送到嘴裡,而是一直擎在手裡。

時夫人罰跪二姨太,表面上是因為禮單冊子。

那禮單怎麼早不丟晚不丟,偏偏是在昨天?

時夫人真正想算計的是時霆。

她故意讓二姨太太跪在雪地裡引發舊疾,當時霆回到順城後看到二姨太病得不成人樣,一定會打聽事情的來龍去脈,如果時霆咽不下這口惡氣,定會找時夫人理論,到時候時夫人再借機定他個衝撞主母的罪名,讓他背上不孝不敬的名聲,在這個百善孝為先的年代,女子重名節,男子重孝名。

時霆這次在臺山順利完成了大帥的任務,又與李永起結交,這件事必然已經傳到了時府,若是讓時霆繼續這麼風光下去,時乾和時廣的地位便是岌岌可危吧,時夫人雖然無法干預軍政上的事情,但在這內院裡,她還是能夠掌控自如的。

時夫人一直等在自己的院子,到了晚些時候,有丫鬟來說,七少爺來了。

時夫人似乎早有所料,於是吩咐丫鬟,“就說我休息了。”

丫鬟應了聲是就轉身出去了。

時夫人並沒有休息,她只是找了這樣一個藉口故意將時霆擋在門外,她可以想像,此時一腔怒火無可發洩的時霆被她拒見之後會是什麼反應,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衝過來砸門了?

結果,她並沒有等到砸門聲,而是丫鬟又走了進來。

“大夫人,七少爺聽說夫人休息了,問了幾句夫人的身體情況,就讓我把這些轉交給夫人。”

丫鬟拿的應該是時霆從台山帶回來的禮物。

時夫人皺了皺眉,“他沒有表現的不痛快?”

“沒有。”丫鬟搖搖頭,“跟平常無異。”

時霆平時就不苟言笑,對誰都是冷著面孔,時家上下都已經習慣了。

時夫人斜臥在小榻上,手裡捏著一串念珠:“他倒是能沉得住氣,罷了,就算他現在不與我翻臉大鬧一場,等到大帥回來知道禮單冊子丟了的事情也會發落洛懷夢,洛懷夢是時霆的母親,難免大帥不把氣也撒在時霆的身上。”

不管怎樣,她就是要讓這對母子不痛快。

~

第二日,言卿正在屋裡逗著二蛋,靜知進來道:“小姐,狄槐回來了。

狄槐進屋後行了禮,“小姐,你讓我打聽的事情,我已經打聽到了。”

言卿神色一肅,把二蛋放回它的新窩。

狄槐說道:“時府的二姨太弄丟了禮單名冊,被大夫人罰了,結果舊疾發作,現在還臥床不起。”

洛懷夢一直患有心疾的這件事,言卿是知道的,時霆經常來言府拿藥,她有問過言老爺,言老爺說洛懷夢這病是陳年舊疾,無藥可醫,但是堅持用藥不發作便可維持。

“這時夫人也太過分了,明知道時司長的母親有病,還罰她跪在雪地裡,若她有個三長兩短,時司長還不跟她拼命?”

“這恐怕就是她的目的。”言卿喝了一口茶,目光幽遠深邃,“罰二姨太是為了解氣,真正的原因是想激怒時霆,他這次去了台山,不但順利完成了大帥交待的任務,還替李永起的兒子洗脫了冤情,大帥知道後,一定會嘉獎他,時夫人豈能讓他白白被大帥另眼相待而不做點什麼?時霆一向孝順,所以時夫人才會選擇從二姨太處下手,試想一下,如果大帥回來知道他和時夫人鬧得不可開交,大帥會高興嗎?因為台山一行對他的好印象大概也會沖淡了,畢竟是二姨太有錯在先,那禮單冊子可是內宅的重要之物,關係著時家的顏面。”

靜知和狄槐聽了,不免憂慮,“那要怎麼辦?”

“時霆是不是沒有跟時夫人起衝突?”言卿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狄槐。

狄槐點頭:“據說時司長不但沒有跟時夫人發火,還特地去問候了時夫人,只是時夫人睡下了,沒有見時司長。”

言卿輕輕一笑,她知道時霆一直都能沉得住氣,對方能想到的事情,他不會想不到。

現在最緊要的不是與時夫人鬥氣翻臉,而是要想辦法彌補二姨太丟失禮單名冊這件事,否則大帥回來問責,二姨太擔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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