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一門禍事(1 / 1)
這一路顛簸,兩人都沒有睡過一個完整覺,此時洗漱完畢,能有時間稍做休息也是難得。
只是休息的時間沒多久,袁文奎就帶著個聽差過來了。
袁文奎衝著兩人拱了拱手:“二位恩公,若有怠慢之處,還請海涵。”
時霆道:“袁老爺客氣了,我們稍做休息,馬上就走。”
“二位恩公是從哪裡來的?”袁文奎招待兩人坐下後,親自倒了茶。
“我們是從前關城過來的,我們家老爺做煤礦生意,這次讓我們二人過來前進縣,就是想打聽一下當地的匪患情況。大谷山那邊是前關城向外輸送礦產的必經之路,所說土匪橫行,很多商人的貨物都被搶了,我們老爺也是預防萬一。”
袁文奎聽了,一拍大腿:“這事問我就算對了,大谷山那邊的土匪,我是最清楚不過了。”
時霆恭敬道:“還請袁老爺指教。”
袁文奎摸著稀稀疏疏的幾縷鬍鬚,坐姿筆直的說道:“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只有一女,叫做秀兒,疼得跟心頭肉似的,我本來打算給她在前進縣找一個大戶人家嫁了,以後吃香喝辣享盡富貴。沒想到啊,秀兒那年去看花燈,回來後就魂不守舍,過了半年,她突然跟我說,她要嫁人,我問了對方是什麼人家,她說對方家境一般,我從小疼她,從沒拒絕過她的要求,但嫁人是大事,我不能太草率,於是就讓人去查了一下,這一查不得了,秀兒看上的那個青年竟然是個土匪。”
袁老爺此時想起,還有些捶胸頓足的感覺,“我怎麼能讓秀兒嫁給一個土匪,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營生啊,而且土匪哪有什麼好東西,不是殺就是搶。我鐵了心不讓秀兒嫁過去,偏偏秀兒是個有主見的,趁著家人不備就從後門跑了。”
言卿心想,這個秀兒也是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只是不知道……
袁老爺繼續說道:“秀兒跑去哪裡了,我也不知道,派人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直到過了一年,秀兒才讓人捎信回來,說她已經成親了,現在住在雙合鎮。”
雙合鎮和前進縣隔著一條河,雙合鎮是離大谷山最近的一個城鎮,劉清年就駐紮在那周圍,也是時霆這次要去的地方。
“她說她的夫家姓寧,對她極好,兩人在雙合鎮買了一個三進的院落,生活富足,讓我不用擔心。”袁老爺嘆了口氣:“可我怎麼能不擔心呢,收到信兒後就去了一趟雙合鎮,見了我那個女婿,雖然是個土匪,倒也一表人才,對我女兒也是真的好,唉,既然已經嫁了,那我還能說什麼,只能讓他們好好過日子。”
“後來呢?”
“又過了一年,秀兒說她懷孕了。”
“就是這個孩子嗎?”
袁老爺點了點頭:“我聽說她懷孕了,就讓人打了一個金鎖,在金鎖中間雕刻了一個寧字,派人送了過去。”
想到女兒,袁老爺愁容滿面:“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見到我的外孫。”
時霆說道:“當時那個婦人抱著孩子找到我們,我見她鞋底有血跡,後面又有人追殺,袁老爺有沒有派人去雙合鎮看一看,也許是你女兒的家裡出了事。”
袁老爺聽了,大吃一驚,顯然還沒有想過這些。
“恩公說得極是,我這就派人去一趟雙合鎮,兩位恩公先在這裡住下,我讓人好生招待。”
袁老爺說完,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見他走了,言卿才說道:“我們住在這裡方便嗎?”
“先住著,也許能從袁老爺這裡打聽到一些訊息。”時霆拉過她的手,看著她明顯灰頭土臉的模樣,想笑又覺得愧疚,她大可不必陪他冒這一趟險。
“你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的睡過覺,現在袁老爺是無心管我們了,先睡一會兒,天黑了說不定就能有動靜。”
“好。”言卿著實累了,一直在趕路的原因,感覺腳底下都要磨出水泡了。
兩人合衣在床上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直到天黑下來,窗外傳來蛐蛐的叫聲,夏蟲的鳴叫讓寂靜的黑夜有了一絲生氣。
時霆睡得不沉,聽見腳步聲就睜開眼。
他向旁邊看了看,言卿還在睡著,於是俯身在她的額頭輕輕親了一下,抬手掖了掖被子。
他下床穿了鞋,推門走了出去。
袁府裡果然亂了套,院子裡四處都是打著燈籠四處跑的下人,哭的哭,叫的叫,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要來抄家了。
時霆迎面撞上一個聽差,那聽差看起來急得不行,見到他便認了出來:“恩公,是你啊。”
“府上出什麼事了?”時霆問。
聽差焦急的說道:“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大小姐全家都被殺了。”
時霆眉目一抬:“大小姐?就是你們老爺的那個女兒?今天那個孩子的母親?”
“對對對,就是大小姐。”聽差見他知道自家小姐,於是主動說道:“老爺不放心,讓人跑了一趟雙合鎮,到了大小姐的府上,就見裡面橫屍一片,從主子到下人死了一院子。”
“知道是誰幹的嗎?”
“讓人打聽了一下,說是今天早上天沒亮,有一夥土匪衝進了院子,二話不說見人就殺,一個活口沒留。”
“有人親眼看見了?”
“左鄰右舍都有人看見了,假不了。”聽差跺了跺腳:“當初老爺就不同意大小姐嫁給一個土匪,現在惹禍上身了,唉,一家十幾口啊,幸虧小少爺逃了出來。”
“你們姑爺叫什麼?”
“我們姑爺姓喬,叫喬易山,據說是大谷山的匪首。”聽差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亂相,急道:“恩公,我不和你說了,你看看這院裡亂的,老爺還不知道怎麼樣呢,眼瞅著還得派人過去收屍報官,唉唉唉,怎麼出了這樣的事。”
時霆大步回到屋裡,言卿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頭看著他。
“卿卿,我們得去趟雙合鎮。”他的眼睛明亮非常,“這秀兒的丈夫叫喬易山,據劉清年那邊得來的情報,大谷山那裡的土匪,有一個匪首就叫喬易山。”
“這麼巧?”言卿也是一驚,急忙拿起帽子把頭髮挽了進去,“那我們快去。”
“袁老爺應該要去雙合鎮,我們跟著過去,見機行事。”
“好。”
兩人穿戴好就去了袁老爺的院裡,袁老爺哭得雙眼通紅,身旁的姨太太們安慰的安慰,指揮的指揮。
“袁老爺,可是要去雙合鎮?”時霆上前說道。
“我女兒橫死,我一定要為她討回公道。”袁老爺用力拍著桌子。
時霆道:“我弟弟以前學過一些醫術,如果袁老爺不嫌棄,我二人願意同袁老爺一起前去。”
“好好好。”袁老爺十分激動的握住了時霆的手:“恩公,真是多謝你了。”
“老爺,東西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一個聽差上前說道。
於是,袁老爺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坐了船就往雙合鎮去了。
天亮時,雙合鎮碼頭已經近在眼前。
時霆輕輕晃了晃言卿的肩膀:“卿卿,到了。”
袁家的船又大又穩,言卿這一路睡得深沉,此時睜開眼,只見天際破曉,河面上一片溫潤的晨光。
這樣安靜的清晨,因為所有人都心情壓抑,不由平添出幾分悲愴的感覺。
到了寧家的門口,有人上前推開了大門,隨著大門洞開,一股血腥氣也隨之撲面而來。
時霆和言卿都見過滅門案的現場,陳氏和徐氏兩家的滅門案至今未破,一直都是兩人的心結。
但陳氏和徐氏兩家都死於利器割頸,雖然殘忍,但是一刀斃命總算能減少痛苦。
但是寧家上下卻是讓人不敢直視,男子被亂刀砍死,斷手斷腳四處都是,女子全部衣不蔽體,生前皆遇到侵犯。
袁老爺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只在門口看了一眼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其他人也都是膽顫心驚,不敢往裡走。
時霆和言卿越過這些人進入現場,濃重的血腥氣讓人陣陣作嘔。
“做案工具多樣性。”言卿檢查了眾人的創口得出結論:“是多人做案。”
既是多人作案,就排除了與陳、徐兩家命案相關連的可能。
言卿從來沒見過這麼殘忍的命案現場,對於兇犯的兇惡程度心有餘悸。
“這應該是袁老爺的女兒了。”時霆在東廂找到了一具屍體,這名女子衣著華貴,只不過衣衫都被撕開了,雙手被反綁,下身的血流了一地。
“利器刺穿了心臟,大失血而死。”言卿蹲下來,伸手撫上女子死不瞑目的雙眼。
時霆道:“我去找兩個人把屍體規整到一起。”
袁老爺帶來的這些人雖說被嚇得半死,總算有兩三個膽大的,他們在時霆的指揮下將這些屍體收攏到一處,男女分開,並排排成一排。
時霆從衣著上判斷,這府裡的主人應該有四位,兩位長者,兩個女子,除了這四個人,其他的都是下人。
“袁老爺,你來認認吧,這裡可有你的女兒?”時霆看向悲傷過度的袁文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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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太熱了,想一想八哥,你們就會覺得很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