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你究竟是誰(1 / 1)
喬易山到底是個血性方剛的男子,在經歷過悲痛之後,巨大的恨意立刻翻湧而來。
家人死得極慘,不可能是天災。
時霆迎上他的目光,低聲說道:“喬先生的家人是被人殺害了。”
喬易山顯然已經想到了這個原因,握在棺木上的手用力的摳緊了,緊到指尖都溢位了血絲。
“是誰?”這兩個字是從他的牙縫裡蹦出來的。
時霆上前,指著喬老爺子身上的創口說道:“據目擊者稱,來的是一夥人,其中一個人所用的武器是爪刀,抽富士山牌香菸。”
聽到爪刀兩個字,喬易山的眼中先是震驚,緊接著就被無邊的怒火所點燃。
看到喬易山這個反應,時霆就已經猜到,喬易山知道兇手是誰了。
“正治呢?”喬易山突然想起來,“正治在哪裡?”
他又慌慌張張在所有棺材裡找了一遍,“正治不在,正治不在。”
“正治可是喬先生的兒子?”
“對。”喬易山一臉期待的看著時霆,“你見過他?”
“令郎現在在袁老爺的府裡,有人照料著,喬先生不必擔心。”
喬易山提起的心漸漸落下,不過很快又問道:“正治是如何逃脫了這場災難的?”
他只是一個襁褓裡的孩子。
“府上有位下人帶著令郎逃了出去,在路上遇到了我們,為了保護令郎,她跳河自盡,自盡前拜託我們將令郎送到了袁府。”
“原來是二位救了正治。”
喬易山說著就跪了下去,拱手作揖:“二位的救命之恩,喬易山沒齒難忘。”
他們救下的不但是喬家的血脈,而是秀兒的血脈,是秀兒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時霆上前扶起他:“喬先生客氣了,我們也是舉手之勞。”
喬易山此時終於有心打量起時霆,他雖穿著布衣布鞋,但是相貌出眾,氣場逼人,一雙眼睛深邃幽暗,不似常人。
“請問恩公尊姓大名?”
時霆說道:“我姓時,單名一個銳字,這是我弟弟,姓言,叫言奇。”
喬易山急忙向言卿拱了拱手:“時兄,言兄。”
言卿也急忙回了一禮。
“多謝二位告之我實情。”喬易山嘆道:“二位不但救了我兒子,還替我找出殺害全家的兇手,這份大恩大德,我喬易山無以為報,若是二位以後有用得著我喬某的地方,喬某願意以命相抵。”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很像令牌的東西:“這是我的令牌,若時兄有事,可以拿著它前去大谷山找我。”
時霆接過來,看到上面寫了一個喬字,下面有“谷安幫”字樣。
“時兄,言兄,麻煩二位幫我燒了家人的屍體,喬某在此別過。”喬易山深深做了一揖,看起來迫不及待的要去做什麼。
時霆急忙叫住他:“喬兄要去哪裡?”
“滅門之仇,不得不報。”喬易山的眼中閃過陰狠之色,“血債血償。”
“喬兄要怎麼報仇,手刃仇人?就算喬兄能夠殺了仇人,之後呢?”
喬易山一愣,他剛才只想著殺了那人,時霆說的以後,他倒是沒有想過。
他現在的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復仇。
“這枚令牌應該是谷安幫的三當家之一。”時霆看向有些驚訝的喬易山:“如果我沒猜錯,殺了喬兄全家的也應該是位當家。”
喬易山木立不動,只是靜靜的看著時霆。
時霆繼續說道:“喬兄準備回到大谷山,手起刀落殺了那位當家,從此大仇得報,那麼之後呢?按照大谷山的規矩,幫內自相殘殺者以死論罪,喬兄自然是免不了一死,你死了倒也罷了,你的兒子自此就成了沒爹沒孃的孤兒,這是喬兄想要的結果嗎?”
喬易山先是一愣,緊接著就長嘆一聲。
“不如喬兄先料理完親人的後事,再仔細打算一下。”時霆提議。
喬易山最終聽取了時霆的意見,在時霆的幫助下將家人一一埋葬。
喬家的這個院子是不能住了,四處都是血腥之氣,好在喬易山在旁邊還有個小院,這個小院裡種滿了牡丹花,因為喬家少奶奶秀兒最愛牡丹。
有了正治之後,喬家少奶奶又在這裡修了一個魚池,養了許多彩色的金魚,出事那日,正治的奶孃正好抱著他在這裡玩耍,才生生躲過一劫。
喬易山看到滿園開放的各色牡丹,想著與秀兒當初在這裡賞花的情景,頓時悲從中來,淚溼眼眶。
當年秀兒不嫌棄他是土匪出身,揹著家人和他走到一起,兩人相知相愛,感情甚篤,原以為二人會一直和和美美,不想有一天會家破人亡。
時霆買了些滷味和酒,就著牡丹花架下的小桌與喬易山對飲。
喬易山心情不好,連喝數杯後就有些醉意,連連嘆氣。
時霆給他倒了半杯酒,問道:“喬兄為何嘆氣。”
喬易山搖搖頭:“時兄會不會因為我是土匪而瞧不起我,覺得我是殺人越禍的壞人?”
“我們家老爺是做礦產生意的,想著運一批煤碳出去賣,但他聽說大谷山土匪橫行,不少貨物都被搶了,這才打發我來跑這一趟。”時霆看向眼色朦朧的喬易山:“大概世人對土匪都沒有什麼好印象。”
喬易山又是重重一聲嘆息,喝了一大口酒,放下酒杯的時候,發出一聲脆響。
“時兄有所不知,我喬易山當年上山做土匪,不為名,不為財,只為一個義字。”喬易山似乎想到很久之前的事情:“我十三歲那年,家裡窮得叮噹響,偏偏母親又病重無錢醫治,就在我和阿孃一籌莫展的時候,有人從牆外面扔進一包銀元,還喊了一聲“替天行道,劫富濟貧”,我和我爹開啟那個布包時嚇壞了,那裡裝著真的銀元,用嘴巴一吹都有迴音的。”
喬易山的眼睛亮起來:“我娘靠著那些銀元救了命,我聽人家說,當時我們家附近的窮苦人家都收到了銀錢,給錢的是一夥土匪,這些土匪專門搶劫有錢人,然後把他們搶來的錢財分給窮苦老百姓,我當時對這些人特別崇拜,幻想有一天也可以成為其中一員。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齊哥,齊哥把我帶上了大谷山,我跟著齊哥做土匪搶東西,只不過,我們從來不搶老百姓,我們只搶那些作風名聲都不好的惡人,再把搶來的東西分出去。”
時霆皺了皺眉頭:“但我聽說的是,大谷山的土匪逢人便搶,從不分什麼窮富,難道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唉。”喬易山嘆了口氣:“齊哥後來成立谷安幫,土匪們也有了組織,且規模越來越大,漸漸成了氣候,有一次,我們收到了訊息,有一個狄國人的商隊從大谷山下經過,於是我們就在四周埋伏,沒想到那夥商人都配備真槍實彈,在那一戰當中,我們損失慘重,齊哥也身中兩槍。回到山上後,齊哥就死了,他在臨死的時候交待,谷安幫劫富濟貧的規矩不能改,我們是土匪,但不是壞人。他死後沒多久,谷安幫裡就開始內亂,隨著人口越來越多,只靠劫富人已經養活不了山上的眾人,有的人開始將手伸向普通的老百姓,為了這事兒,幫裡的勢利分成了三股,一股是以我為主的,繼續履行谷安幫宗旨的保守派,一股是以王海林為主的,想要把谷安幫發展成真土匪的激進派,還有一股是以張大志為首的中立派。”
“殺害喬兄一家十幾口的,就是這個王海林吧?”
說到王海林三個字,喬易山頓時咬牙切齒:“畜生,我一定要把他千刀萬剮。”
“如果喬兄殺了王海林,你又獲罪,你們谷安邦以後會向著哪個方向發展?”
“大概會淪落成真正的土匪吧。”喬易山嘆了口氣,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喬兄有沒有考慮過另外一條路?”時霆目光精亮的望著他。
“另一條路?”喬易山不解,“我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當然。”時霆好看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大谷山的匪患已經惹來政符不滿,政符派兵多次剿匪,雖說沒有動搖了大谷山的根本,但是喬兄應該明白,你們的勝利只是暫時的,一是政符軍武器精良,人數眾多,二是你們內訌明顯,早就不再團結一致,外強內松,被拿下是遲早的事情。”
喬易山先是一愣,目光濃重的打量著時霆,而他亦沒有迴避他審視的目光,十分平靜的與他對視。
過了好一會兒,喬易山才說道:“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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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誰?
八哥:哼,我是你們永遠得不到的銀(高傲裝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