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求生的本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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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救生艇都綁在船尾,其實真正用到的時候不多。

言卿往下看了一眼,又快速跑到船頭,從地上撿起那隻匕首,在眾人詫異的注視下,她放開了救生艇上面的繩子,用力將它推了下去,救生艇落向水面,被河水衝得上下起伏。

言卿看了一眼上下的高度,腦袋有一絲眩暈,但她也顧不上害怕,兩隻手攀上船舷,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船上隨之傳來幾聲尖叫。

“這人是不是瘋了?”

“跳下去找死嗎?”

“剛才掉下去的人是和他一起的,他應該是去救人了。”

“救人?那人早就被河水衝跑了,這下面都是暗礁,說不定現在早就斷了氣兒,這人真是傻,何必搭上自己的一條命。”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言卿已經跳到了救生艇上,她腳底不穩,急忙趴在了艇上,在河流的翻湧中勉強才沒有跌進去。

等到身形穩了之後,言卿拿出那把匕首,割斷了連線救生艇和船隻的繩子,救生艇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順著河流向前飄去。

言卿在救生艇上找了找,找到了一根帶鉤的繩索、一隻木槳和一個裝著淡水的瓶子,她把這兩樣東西固定好後便在河面上張望起來。

時霆從船上跌下去的那一刻,她真的是萬念俱灰,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想要跳下去陪著他,但她很快就將這個愚蠢的念頭壓了下去,因為她相信他不會死,他時霆的命那麼硬,怎麼可能死在這條渾濁的河流裡。

他還有鴻鵠之志沒有實現,他還有心愛的妻子沒有疼惜,他和她還沒有孩子,他這麼年輕,他怎麼會死?

言卿這樣想著,心中的那個信念越發的濃重,以至於壓下了原本應該有的恐怕與慌亂。

河面寬闊,河水湍急,她之前見過的那種鳥兒時而盤旋時而低鳴。

對了!

言卿抬頭望著那些鳥兒,時霆說這是禿鳥,它們專門吃從水底下浮出來的食物,若是跟著這些鳥兒,會不會找到時霆?

言卿這樣想著,立刻劃動著手中的船槳,努力朝著那些鳥兒所在的方向劃去。

其實她根本不會划船,她沒有時霆那麼全能,划船的動作不過是照葫蘆畫瓢罷了,好在有水流相助,倒讓它的小艇一路平穩。

天氣炎熱,言卿的臉上已經曬出了一層層的汗,火辣辣的日頭如同碳火烤著皮膚,又癢又難受。

言卿顧不了這些,一邊划船一邊在海面上張望,那些鳥兒時而落下時而盤旋,像是沒有目的。

這樣不知道劃了多久,連日頭都已經落下了山頭,河面上籠著一層幽暗的橘色,兩邊的山巒倒映著黑黝黝的影子。

言卿放下船槳蓄力,任由救生艇在水面上自由前行。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言卿心中的那點希望之火也越來越微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有被吹滅的可能。

她跟著二叔在法醫科實習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河飄就是在夏天,那些屍體在水下泡得太久,早就已經腐爛,他們像漲滿的氣球一樣浮上來,面目全非,臭氣薰天。

這種河飄見多了,言卿早已經習慣,可現在想到那浮起的屍體會是她最親密的人,她怎麼也做不到冷靜。

“不會有事的。”言卿不知道想到什麼,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重新拿起了那個木槳,“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

她划著水面,向著前面繼續划行,河流綿長,彷彿永遠沒有盡頭。

頭頂的禿鳥傳來一聲啼叫,叫聲十分淒厲,言卿忍不住心頭一顫,這聲音雖離得遠,卻透著一股無邊的悲涼。

叫聲越來越多,一大群禿鳥彙集到了一起,在低空來回盤旋。

禿鳥聚集盤旋,應該是它們發現了能吃的食物。

言卿想到此,立刻劃著救生艇向著鳥兒聚集的地方而去。

這些禿鳥聚在離岸邊不遠的位置,大概有二三十隻之多,而且還有增多的趨勢。

言卿往它們聚集的地方看了一眼,當即捂住嘴巴,眼淚奪眶而出。

岸邊的位置明明躺著一個人,這人的半邊身子都泡在水裡,上半身趴在岸邊,那些禿鳥沒有下落,是因為它們知道這個人還沒有死,它們在等著他嚥下最後一口氣再飽餐一頓。

言卿拿起那根帶鉤的繩子,用力的向岸邊拋去,那裡有兩棵樹,樹杆歪倒在河面上。

只是她拋鉤子的動作不過關,一連拋了數下才總算勾到了樹枝,等到救生艇停下來之後,她才用力拉著繩子讓救生艇靠岸。

言卿簡單固定好小艇,飛快的跳下去。

頭上的禿鳥看到有人來了,立刻向一邊轟散而開,不過它們不想放棄就要到了嘴邊的食物,仍然盤旋著不肯離去。

“時霆,時霆。”言卿一邊喚著時霆的名字一邊連滾帶爬的向他跑去。

時霆身上穿的這件灰布衣她是認識的,而且只看身形,她也不會判斷錯,那個人就是時霆。

“時霆。”言卿跪倒在他身側,用力將人從水裡拉了出來。

時霆全身溼透,衣服被礁石劃破多處,身上佈滿大大小小數道傷痕,只見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任由她如何呼喚都不曾有過回應,好在,他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

言卿將他的身體放平,雙手疊壓在他的胸前開始做按壓,做一會兒按壓再做一次人工呼吸,這樣來來回回折騰了近半個小時,時霆終於身體微動,張開嘴吐出一大口渾濁的汙水來。

“水吐出來就好了。”言卿驚喜加交,抹了一把眼淚,“時霆,吐出來就好了。”

現在不是哭鼻子的時候,她得儘快叫醒他。

“時霆,時霆,你聽見了嗎?”言卿一遍一遍重複他的名字,可時霆依然不給她半點反應,那樣子好像睡著了一樣。

言卿努力了半天也喚不醒他,心裡已經產生了懷疑,按理說他喝進去的水並不多,現在吐出來了,脈搏和心眺都很平穩,不至於一直昏迷不醒。

她急忙去檢視他身上的傷勢,這些傷痕雖然有大有小,被水浸泡過已經發白,但都不是什麼嚴重的傷。

當她檢查到他的頭部時,言卿心中一凜,在他細密的髮絲之下有一個猙獰的傷口,此時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是又長又深。

他在河流中撞到了頭?

言卿不免心中一寒,周身冰冷,她是法醫,自然知道頭部有多金貴,再看他所撞的位置離太陽穴不遠,更是覺得手腳發麻。

但她來不及多想,而是從身上扯下一些布條,繞著他的額頭包紮了一圈兒。

包紮完傷口,言卿往四周看了一眼,這裡除了河流就是樹木,這個時間裡也不可能有往來的船隻,白天尚有暗礁,夜晚更是無人行船。

但時霆的傷已經不能再等了,必須要找個地方處理一下。

言卿跑到樹林裡向外看去,竟然看到了一些水田,有水田的地方就一定會有人家,只要找到人家,她才能想辦法處理他的傷口。

可時霆的身高以及體重顯然不是她這個瘦弱的身材所能承受的,她背不動他,得想個辦法才行。

言卿眼睛一轉,看到了那隻救生艇,她立刻跑過去,用力從水裡將它拖了出來,把艇放好後,她又去扶時霆,昏迷中的人不會配合使力,所以顯得格外的沉重,她費了半天的力氣才將他弄到了艇上。

言卿坐在一邊喘了半天,最後咬了咬牙,上前拉住了艇上的繩子。

岸邊都是草地,艇下又十分光滑,雖然不如車輪那樣方便,但拖著艇在草上行走還是能省不少力氣。

雖說如此,言卿到底是個弱女子,這樣拖著皮艇走了一段路,她已經汗流浹背,腰背痠軟。

但她偏偏是個不認輸的,哪怕兩隻手都磨出了血泡,肩膀上也破了,她仍然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遠,前面終於有了一絲光亮,雖說是很小很微弱的一點,卻讓言卿撲通一聲癱坐在地,大聲哭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一雙手腳都已經麻木了,感知不到痛也感知不到累,在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會讓時霆死,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她一定要救活他。

言卿這樣想著,人也站了起來,只是剛邁出去一步,突然腳下一空,連人帶艇一起從山坡上滾落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狗叫聲傳來,她的耳朵裡嗡嗡作響,身上疼得像散了架一樣,可是聽到這聲音,她還是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

“時霆。”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時霆,見那艇沒有翻,時霆還穩穩的躺在其中,她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誰啊?”狗叫聲漸漸近了,有人提著一盞煤油燈走了過來。

言卿想要出聲,卻發現自己激動的說不出話來,用力咳嗽了一下才用虛弱的聲音喊道:“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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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再讓我加更,我就讓時霆失憶,我還威脅不了你們了是吧?(八哥用力的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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