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她覺得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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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翠花這一鐵鍁揮過來的時候,鄭筠正背對著她和治安主任講話,小許的那聲“鄭隊小心”傳來的時候,胡翠花手中的鐵鍁馬上就要砸在了鄭筠的頭上。

“小心。”

菱愛後來經常想,那個時候,她為什麼會毫不猶豫的撲了上去,一部分原因是出於身體的本能,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不想看到他受傷,所以,她寧願受傷的那個是自己,就算是丟了命,她也不會後悔。

鄭筠聽到小許的叫聲急忙回過頭,就見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裡,那揮起的鐵鍁也隨之落下。

鄭筠下意識的將懷中的身體一拉,不過鐵鍁還是落在了菱愛的臉側,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鄭筠根本來不及推開菱愛,但他這一拉,也讓她避開了要害。

“菱愛。”鄭筠一驚,急忙接住了就要倒下的菱愛,神色瞬變:“怎麼樣?”

菱愛只覺得肩膀上很疼,臉上也很疼,胸膛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不斷的震動,但她的神智還算清醒,只是望著他焦急的臉色搖搖頭。

鄭筠一把將她抱起來:“主任,去你家。”

此時,小許已經制住了胡翠花,治安處的兩個人也將王老六按住了,主任趕緊帶著鄭筠去了自己的家,又讓自家老婆去把村裡的赤腳大夫叫了過來。

“怎麼出了這麼多血?”大嬸嚇得夠嗆,又心疼又焦急。

鄭筠將菱愛放下來後,手裡心一片溫熱,他檢查了一下她的肩膀,那裡並沒有傷口,那這些血……

他輕輕扳過她的右臉,只見她的耳根處有一條又長又深的口子,是被鐵鍁鋒利的一端劃破了,他手上的血就是從這裡湧出來的。

沒有言語可以形容鄭筠此刻的心情,在這張白嫩的臉上,這條口子如此猙獰,就像魔鬼在撕扯著他的心一般。

他錯了,他不該一時心軟帶她過來,他更不該一時疏忽讓胡翠花有了可乘之機。

這麼深的傷口,雖然不是劃在臉蛋中央,但是也一定會留疤,會讓她的臉變得不再完美,會讓她一直帶著這條猙獰的傷口一輩子。

“鄭筠,我沒事的。”菱愛見他表情複雜,眼中全是後悔痛苦之色,不由衝他綻開了一抹甜笑,“我真的沒事,肩膀雖然有點痛,但是骨頭沒碎。”

這個時候,她反倒先來安慰他,這讓鄭筠更覺得心緒翻湧,無法平靜。

他拿過大嬸遞來的棉花輕輕按住她的傷口,低垂著頭,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聲音低沉的說道:“這裡……會留疤。”

菱愛愣了一下,哪怕她想要裝作鎮定,眼中還是閃過一絲慌亂,“會留疤嗎?”

她看向大嬸:“大嬸,能給我一個鏡子嗎?”

大嬸一陣心醉,轉身去拿了鏡子過來。

菱愛想要坐起來,鄭筠急忙扶起她,“別看了。”

菱愛沒說話,而是拿起鏡子對著自己的臉照起來,此時鄭筠的手還按在她的傷口上,她能看到自己白淨的臉上有一片血汙。

“還好。”她扯出一絲笑容,“傷口在耳朵那裡,我把頭髮放下來蓋住就看不到了。”

“對不起。”鄭筠突然低聲說道,放在身側的手掌下意識的攥緊了。

菱愛一愣,反應過來時就搖了搖頭:“這不怪你,是我非要跟你來的,出了事,該由我自己承擔。”

“你是為了我才受傷的。”鄭筠抬頭看向她,“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聽到‘保護’這兩個字,菱愛的目光像是被什麼點亮了一樣,不知道為什麼,她很喜歡這兩個字帶來的異樣心動。

“真的不怪你,你不要自責了。”菱愛看到鄭筠的樣子有些著急,“真的沒關係,你看,我把頭髮放下來,是不是就看不到了。”

“是啊,看不到了。”大嬸急忙在一邊說道:“一點也看不到呢。”

菱愛衝著大嬸一笑,“你看,大嬸都這麼說了。”

鄭筠點了下頭:“嗯,看不到。”

這時,村裡的赤腳醫生過來了,鄭筠急忙站起身:“大夫,麻煩你給好好看一下。”

這村裡能治病的也就這麼一個赤腳醫生,從這裡到順城還有一段距離,鄭筠決定先讓大夫簡單處理下菱愛的傷口。

赤腳醫生檢查了菱愛的臉,眉頭不由皺起來:“傷口很深,我只能先消毒止血,還是要去大醫院才行。”

“那就先止血。”鄭筠聽了大夫的話,心下不由一沉。

醫生拿出他的工具箱,從中取出消毒棉花球。

在醫生替菱愛處理傷口的時候,鄭筠全程站在一邊,見菱愛露出疼痛的表情,他便會低聲安慰一句,大概是因為鄭筠在,菱愛倒覺得傷口沒那麼疼了。

等到醫生處理完,鄭筠付了診金。

“我們現在回順城,我有一個朋友在醫院,是這方面的專家。”鄭筠道:“傷口要早點進行縫合,不然容易感染。”

“嗯。”菱愛撐著床鋪要下地,結果牽扯到了肩膀上的傷,疼得嘶了一聲。

鄭筠走上前,輕聲說道:“別逞強。”

他俯身將她抱了起來,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她長得又瘦又小,抱在懷裡就跟抱著一個孩子似的,沒有多少重量,鄭筠忍不住低頭看了她一眼,菱愛正好也在仰著下巴望著他,猝不及防的就撞進他幽暗的眼底深處,那裡如同一片汪洋,層層海浪席捲而來,將她重重包裹住了。

當菱愛發現自己這樣看了他很久的時候,不由面紅耳赤,急忙將腦袋往他的胸前縮了一下,不敢再看他。

小許在車後座看管兩個嫌犯,鄭筠讓菱愛坐在副駕駛上,而他親自開車。

“呦,這位長官挺有本事的啊。”車子行駛在馬路上,胡翠花的嘴巴也沒停下過,“竟然讓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來保護你,嘖嘖嘖,你破案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

“你也真是傻,男人都是狗東西,你為他擋了一下,他現在對你好,轉頭就能把你忘了。”

菱愛聽著胡翠花的話,心裡有些厭惡,但她沒有出聲。

“你閉嘴。”小許斥聲道:“哪來那麼多廢話。”

“老孃連人都敢殺,還不敢罵人嗎?”胡翠花把自己的肚子一挺,“你們要是有本事,就朝老孃的肚子上踹幾腳,老孃倒要看看……。”

胡翠花話音未落,車子突然一個急剎停在了路邊,她的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撲去,幸虧被王老六一把拽住了。

就在胡翠花驚魂未定的時候,她感覺額頭一涼,竟是一把手槍頂在了她的眉心中間,她驚訝的瞪大眼睛,就看到鄭筠如同寒潭般冰冷的目光,其中還浮動著絲絲殺意。

“胡翠花,你剛才襲警,我完全有權利當場槍斃你。”鄭筠語氣冰冷,“在順城法中,辱警和襲警罪名相當,所以,我現在依然可以就地斃了你。”

胡翠花面對鄭筠的目光,嚇得嚥了一口唾沫,剛才的囂張氣焰完全不復存在。

胡翠花不說話,鄭筠依然冷冷的盯著她,菱愛甚至覺得,他真的會在衝動之下朝著胡翠花開槍。

她知道他在氣什麼,於是小幅度的扯了扯他的手臂,“鄭筠……。”

這軟軟懦懦的一聲似有神奇的魔力,讓鄭筠緊繃的情緒漸漸放鬆了下來,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對這個胡翠花產生了殺意。

如果不是她,菱愛的臉也不會留下一道疤。

“鄭隊……。”小許也急忙喊了一聲,“冷靜一下。”

在小許的印象當中,鄭筠一向冷靜沉穩,這樣失控的時候還是第一次。

鄭筠緩緩收了手中的槍,冷聲警告:“我不想再聽到你說一個字。”

胡翠花感覺那股涼意從額頭退去,身上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她剛才絲毫沒有懷疑,這個男人會毫不猶豫的衝他開槍。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胡翠花抿著嘴,再也沒有說半個字。

到達順城後,鄭筠先是將兩名嫌犯送回軍警司,交給小許去處理後,直接開車來到了醫院。

外科的劉主任是鄭筠的朋友,也是順城一帶有名的外傷專家。

他仔細檢查了菱愛的傷口,神色不是太輕鬆:“傷得很深,傷口還有感染的情況,必須縫針。”

只要縫針就會留下疤痕,會不會留疤這種問題,鄭筠沒有多餘去問,“疤痕有辦法不那麼明顯嗎?”

“我們國內暫時還沒有這種技術,但是我會盡力,雖然疤痕去不掉,但是可以逐漸修復,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會像現在這麼明顯。”

鄭筠還要說什麼,菱愛已經接過醫生的話,笑了一下:“沒關係的,醫生,縫針吧。”

劉主任對這個女孩兒有點刮目相看,她長得很好看,五官精緻小巧,這樣的長相,通常都很愛護自己的容貌。

他平時接觸過太多這樣的傷者,無一不是哭得昏天暗地,像她這般鎮定的,倒是難得。

他又忍不住看了鄭筠一眼,印象中,自己這個朋友從來沒有對哪個女孩如此緊張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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