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白雲庵6(1 / 1)
“我聽說靜心去找主持,跟主持說她家裡急需用錢,能不能把她的月俸全部給她。”靜淑說到這裡,嘆了口氣:“主持沒有答應她,不過給了她一份差事,讓她下山化緣,並且承諾她,化緣得來的東西都可以拿去接濟家人。靜心下山走了一趟,雖然化來的東西抵不上半個月的月俸,但總算解了家裡的燃眉之急。”
言卿聽了,不由感嘆,這慧安一心一意只想發展這座庵堂,卻是忽略了人心的建設,她雖為人溫和厚道,卻不知人與人的關係一旦與錢財掛鉤便可千變萬化。
這庵中人看著表面祥和,對她恭敬有加,其實私下裡早就千瘡百孔了。
言卿的目光掃過院外的一眾小尼姑,在那種悲傷的情緒之下,是否還隱藏著一種慶幸,她們認為慧安一死,就不會有人再想方設法的扣除她們的月俸,但是下一個坐上這個位置的人呢,一切都是未知數。
靜淑一直跟在慧安的身邊,沒有家人,所以她對錢財的概念不是很清楚,再加上她視慧安如母,甚至把省下的銀錢都交給慧安拿去擴建寺廟。
靜淑紅著眼圈出去後,那個叫靜園的女尼坐在了她剛才坐過的椅子上。
靜園年紀不大,臉圓圓的,面對時霆的目光有些害怕,兩隻手不停的絞著自己的衣襟,回答問題的時候也是磕磕絆絆的。
“別緊張。”言卿將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彎唇一笑:“你的眉毛是自己畫的嗎?”
靜園抬起頭,看到面前的女子眉目如畫,明豔照人,笑容又如春風沐雨,這樣的笑容似有一種魔力,讓她緊張不安的心漸漸的撫於平靜。
“是我自己畫的。”靜園的語氣已經沒有那麼幹澀了。
“下次畫的時候,在眉峰的位置用一條平緩的短弧線把眉尾和下輪廓連線起來,這樣會更自然一些。”她指了一下自己的眉毛,“你看,就像這樣。”
“這也是你自己畫的嗎?”靜園很驚訝。
“是啊,很簡單的,回頭你拿眉筆過來,我教你畫。”
“好啊。”靜園十分高興。
言卿笑笑:“你先回答時司長的問題,完事就可以來找我了。”
“嗯。”靜園和言卿聊了幾句,心情也變得十分放鬆,再回答問題的時候已經沒那麼緊張了。
“我家裡條件不好。”靜園嘆了口氣,“我娘常年有病需要吃藥,我爹也不願意管她,想讓她自生自滅,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於是就拿出自己的錢給她買藥。”
“聽說慧安主持經常以建設白雲庵為由剋扣你們的月俸?”
靜園沒有否認:“主持一心只想擴大白雲庵的規模,不止是我們的月俸,她還會想方設法從別的地方弄錢,不管多少,只要是錢她就不嫌棄。”
“你會怨恨他嗎?”時霆的止光深邃如海,彷彿能看到靜園的內心深處。
靜園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最後點點頭:“我覺得主持太自私了,她為了達到她自己的目的而罔顧其他人的感受,她不會去考慮我們這些家境貧寒的人如果沒有錢會怎樣,她只會想廟堂的柱子不能用空心木要用實心木。”
“你是不是認為,只要她死了,你的月俸就會恢復如初?”
靜園急忙擺擺手:“我雖然也很想拿到全額的月俸,卻從未想過要讓主持去死。”
她突然又反應過來:“你們不會認為是我殺了主持吧?我沒有啊,我沒殺人。”
言卿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別激動,我們只是例行詢問,並沒有說靜安師父是你殺的。”
靜園這才鬆了一口氣,生怕時霆不相信似的,仍然重複為自己辯解:“我真的沒有殺人,主持雖然在錢財上面剋扣我們,但她平時對我們很好,我就算再恨她也不會殺她。更何況那座瀑布又高又陡,我又沒有施主這樣飛簷走壁的能力,怎麼可能爬得上去。”
“沒事了,你可以出去了。”時霆怕再問下去真會把這個小尼姑嚇哭。
靜園起身時,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言卿,言卿立刻看透了她的心思,笑道:“回頭你去我住的地方找我,我教你。”
靜園雙掌合十,衝著言卿宣了一聲“阿彌陀佛”後便高高興興的走了。
“你是怎麼看出她對畫眉這種事有興趣的?”時霆好奇的問。
言卿道:“她的眉根處有很多眉筆反覆塗抹的痕跡,看得出來是剛剛學習畫眉不久。她雖然穿著僧袍,可是洗得一塵不染,而且腰身的位置還做了不太顯眼的收腰,平時應該是一個十分愛美的女子。這庵裡大多數人都不會畫妝,也不會有人教她,所以她學畫眉都是自己摸索的,聽我說起畫眉的事情,自然會感興趣。”
時霆笑道:“我的卿卿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要不要叫靜心進來?”
“不必了,該問的該說的,她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叫其他人吧。”
等到所有人都一一問尋完畢,已經是下午時分,因為慧安離奇死亡,庵裡同是慧字輩的慧清暫代她的職務。
這個慧清年紀稍長,平時不言不語,如果不是慧安突然離世,她也不會出來管事。
“慧清昨天根本不在白雲庵。”時霆在慧安的房間裡這裡敲敲那裡看看,希望可以找到線索,“她昨天在隔壁峰的純隱庵中,很多人都可以作證,而且昨天夜裡下雨,冒雨走山路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這裡所有的師父,我們都問了一遍,你有什麼發現沒有?”
“她們的口供可以說是無懈可擊,這種情況下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她們說得都是實話,第二種是她們相互串供。”
“我覺得不是相互串供,如果她們互相串通,不可能每個人都表現的這麼自然,總有人會因為緊張而露出馬腳。”
“所以,她們說得應該都是實話。”
“難道兇手不在這些人當中?”言卿的面前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起案子明顯就是熟人作案,當天晚上下雨,山路不能行,不可能有人上山,除了這庵裡的人,那幾個因為大雨而滯留的香客,時霆也都一一詢問了,他們不過就是普通香客,沒有作案時間和作案動機。
如果兇手真的不在這些人當中,難道他可以在這庵裡來去自如而不被人發覺?
時霆沒有在屋裡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於是說道:“去其它的房間看看。”
慧修曾經的房間還保持著原樣,因為慧修死得不明不白,這個房間也沒有人敢住,之後就一直閒置著。
房間裡倒是有打掃過,沒有落滿灰塵。
和慧安的房間不同,慧修平時是一個很注重享受的人,裡面的擺設也都很精緻。
“這裡竟然還有古箏,看來慧修師父還是個喜歡風雅的人。”言卿停在一架古箏邊,古箏沒有被擦拭,上面落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卿卿,你過來。”時霆似發現了什麼,喊了言卿一聲。
言卿急忙將注意力從古箏上挪開,快步來到他的身邊。
時霆指著牆上一個香包,“這個香包我在慧安的房間也見到過。”
他戴上手套把香包取下來,放到鼻端聞了聞又交給言卿:“這是什麼味道?”
言卿仔細聞了一會兒:“這是艾草混合了幾種中藥,這中藥有凝神安定的作用,艾草又有驅蚊的功效,應該是在夏天的時候使用的。”
她將香包端詳了一番,“裡面的藥味兒已經很淡了,再加上這個香包嚴重褪色,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靜修一直保留著它,不知道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還有這個針腳。”言卿眉頭一皺:“你看這針腳稀稀疏疏,繡的圖案又稍顯幼稚,繡這個香包的人應該年紀不大。”
時霆道:“這個香包上繡的是小鴨子,而慧安的香包上繡的是小兔子,如你所說,繡它的人當真是年紀不大。”
“想知道是誰繡的,把靜淑找來問問就知道了,慧安的衣食起居一直都是由她打理的,而且她從很小的時候就跟著慧安了。”
很快,靜淑就過來了,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僧衣,腳下踩著僧鞋,小腿用綁帶捆了數圈。
靜淑長得白白淨淨,哪怕一身寬大的僧袍也遮不住那份秀氣。
“二位施主。”靜淑雙掌合十,低垂下的眼皮有些微紅腫,顯然是剛剛哭過。
“靜淑師父,你知道這個香包的來歷嗎?”言卿將手中的香包亮了出來。
靜淑只看了一眼便說道:“這個香包?這個香包我在主持那裡也見到過。”
“是誰送的?”
&&&&
八哥想吃烤鴨,非常想,可是又不能去吃,所以現在看你們每個人都像烤鴨!
誰過來給我啃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