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事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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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只是在醫院裡做實驗,並不是這裡的醫生,所以警鈴響起的時候,跟她沒有多大關係。

但是今天是正月十五,醫院裡只有一個值班醫生和兩三個護士,這個時候如果有急救病人,一個醫生是忙不過來的。

“我出去看看。”言卿從一邊拿起一件白大褂穿好。

時霆也急忙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剛出門,就看到幾個人推著一張急救床,正在快速的往這邊跑來。

“怎麼是軍警司的人?”言卿一愣。

“應該是有人報案。”

時霆和言卿快步跑上前,果然來送病人的是軍警司的人,他們看到時霆在這裡,也是一愣,不過很快就立正行禮:“少帥。”

“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報案,說是在八角衚衕裡發現了一具屍體,我們趕到的時候,發現人還有氣,就給送到醫院來了。”

言卿走到急救床前,看到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衣衫襤褸,身材枯瘦,好像一副骨頭架子。

她頭髮披散,臉上髒亂不堪,此時正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裡,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言卿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於是上前扒開了女人臉上的頭髮,在看到這張熟悉的面孔時,言卿的瞳孔猛然一縮。

“言琴!”

躺在上面的人正是言琴,但她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言琴,這個彷彿蒼老了幾十歲,鬼怪一般的人真是言家那位五小姐嗎?

“言琴?”言卿喊道:“言琴,你聽到了嗎?五姐姐,你醒醒。”

躺在急救床上的人雙眼緊閉,像是根本就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醫生,快。”言卿焦急的說道:“快搶救。”

言琴被推入了手術室,而言卿也快速穿好了手術服跟了進去。

“卿卿。”時霆叫住她,安慰道:“看她那樣子,應該是不行了。”

“我知道。”言卿嘆了口氣:“盡力吧。”

醫院裡人手不足,言卿便在手術室裡打下手。

“言小姐,這個人是你姐姐?”負責搶救的醫生問道。

“是。”

醫生沒有問,為什麼言府的小姐會弄成這個樣子。

看言琴骨瘦如柴的模樣,應該是長期營養不良再加上吸食大煙過度造成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終於放棄了,只能抱歉的說道:“對不起,言小姐,我盡力了。”

言卿搖了搖頭:“我知道,謝謝你。”

“不客氣。”醫生望著急救床上的人,摘下口罩退了出去。

“言琴。”言卿目光悲涼的看著那個形如枯槁的人,“一路走好,言家一定會讓你風風光光的下葬,還有,如果有來世,好好的活著。”

已經瀕死的人彷彿回光反照,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滾落了下來,掉進了床單當中,變成了一片氤氳。

言卿看著言琴慢慢的停止了呼吸,脈搏不再跳動,抬起手將白布蒙在了她的臉上。

她想到剛剛重生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言琴囂張跋扈找她麻煩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言琴,萬千寵愛,我行我素,她穿著最好的衣裙,用著最精緻的首飾,一張臉總是修飾的十分完美。

可如今她躺在這裡,成了一具毫無人氣的屍體,她死的時候,一身爛瘡,面目全非,應該是在經歷了極度的痛苦中死去。

曾經的繁華榮耀不在,剩下的只是一具毫無生氣的軀殼。

言卿從搶救室裡走出來,時霆和兩個警司正等在外面。

時霆上前道:“剛才他們兩個跟我說了,應該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

“剛才醫生搶救的時候我就觀察了,她應該是死於多器官衰竭綜合症。”言卿嘆了口氣:“她本身就有疾病,卻不在醫院接受治療,再加上煙癮嚴重,加重了病情,早晚會有這一天。”

“嫂子。”一個小警司說道:“我經常在那邊巡邏,看過幾次這個女人,附近的人都說她是瘋婆子,天天在垃圾筒撿東西吃。唉,早知道她是嫂子的姐姐,我一定會告訴嫂子的。”

言琴從醫院離開後,就產生了報復男人的想法。

她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專門去舞廳勾引那些有錢的男人,她和他們一起鬼混,一起玩樂,把自己的病傳染給他們。

言琴最後接觸的人就是言卿上次在夜集上遇到的那個律師,而這個律師在發現言琴有那種病的時候,氣得打斷了她的腿後丟了出去。

斷了腿的言琴想要回到言家,可街上的人都把她當瘋子,她說自己是言家五小姐,但是沒有人相信。

無奈之下,她只能爬到衚衕裡的垃圾筒裡找吃的,沒有食物的時候,煙癮又犯了,對她來說,真的是生不如死。

言琴想要回家,可是已經回不去了,在那個陰冷灰暗的衚衕裡,她終於消耗掉了最後一絲氣息,成為了一朵枯萎的花朵。

言琴的屍體被送回了言家,言啟在看到蒙著白布的人時,眼淚不由在眼眶中打轉。

他掀開上面的白布,看到一張與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臉,悲愴之下,他撲在了屍體之上放聲大哭。

哪怕他們之間沒有那麼親密,哪怕他們曾經鬧過矛盾,但這都是他一奶同胞的妹妹。

現在,他的阿孃不在了,妹妹也沒了,這樣的情景讓他如何不悲傷。

言啟在哭過之後,讓人請了最好的入殮師。

入殮師將言琴化了妝,穿上了漂亮的衣服,讓她安安靜靜的躺在了棺木當中。

言琴被葬進了言家的祖墳,葬在了言夫人的身邊,哪怕她曾經流離失所,但是現在,她終於回家了。

不管她做過多少大奸大惡的事情,現在人已經入了土,靈魂也已超度,前塵往事早已不再那樣重要。

時間長河向前流淌,功過是非都將隨波逐流,漸漸沉落,變成一捧黃沙。

辦完言琴的喪事,言啟把言卿叫到一邊。

“六妹,你看看我們言家現在成了什麼樣子。”言啟嘆息道:“阿爹住院,還不知道能捱到哪一天,阿孃死了,五妹死了,三姨太和四妹妹入了獄,而二弟和三弟還是不成氣候的,現在,只有你和我了。”

“大哥放心,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言家的子孫,我一定會和你一起擔起這個家。”

“你是女娃,我怎麼能讓你承受這個家的重擔。”言啟道:“我只是想讓你也好好的,你明白嗎?”

言卿眼中一熱:“大哥,你也是,一定要保重自己,再大的家業,人沒了,一切也就沒了。”

“我知道。”言啟無奈的嘆息一聲:“論做生意的才能,我不如阿爹,言家交到我的手上,只會一天一天的敗落下去。所以,你要儘快把阿爹治好,只有他在,才能撐起這個家,才能讓我們言家繼續輝煌下去。”

言啟不等言卿說話便打斷了她:“你有時霆護著,我很放心,但是那個時廣一直都對時霆的位置虎視耽耽,我是怕他對你們不利。一旦時霆失勢,你就不要固執的留在他的身邊了,大哥到時候就把言家的產業處理掉,我們一家人離開北地,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言卿笑中帶淚,輕輕的搖了搖頭:“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但我更喜歡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將來,無論時霆是勝是敗,我都會陪伴在他左右,無論生死,榮辱與共。”

“你真是這麼想的嗎?”

“嗯。”言卿堅定的說道:“我與時霆是不會分開的,無論發生什麼,能分開我們的,只有死亡。”

“好。”言啟笑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妹妹,你的這份骨氣與擔當,大哥佩服。你放心,只要大哥還當一天言家的家,言家就會毫無條件的支援時霆,哪怕是傾盡家財,也一定會保他穩坐泰山。”

“謝謝大哥。”言卿無比感動的說道:“相信時霆,他一定不會讓所有人失望。”

時霆本來是來找言卿的,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聽到裡面的談話聲,他一字不落的聽著他們兄妹倆說話,天氣寒冷,但是胸腔已經被暖意填滿,彷彿冰天雪地,春暖花開。

他就知道,得卿如此,此生無憾。

他沒有敲門,而是轉身走了出去。

結果沒走多遠,一個警衛就迎面而來,他先是敬了一禮,緊接著就說道:“少帥,不好了,大帥出事了。”

時霆心頭一凜:“怎麼了?”

“大帥所坐的火車被炸了。”警衛一臉的焦急,“就在海城的萬芳村長勝橋。”

長勝橋是順城與海城的邊界,也是兩地鐵路連通的必經之處,但那一片十分偏遠,周圍也十分荒涼。

“傷亡情況怎麼樣?”時霆急切的問。

“現在還不清楚,爆炸的是長勝橋,當時火車正好行駛其上。”

“時霆。”言卿在屋裡聽到時霆的聲音,急忙推開門走過來,見他臉色焦急,她的直覺告訴她,應該是出了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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