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狀態不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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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忙碌而有序地進行著。

“先生,今兒早飯是牛肉羹。”小石頭端著個碗,樂呵呵地跑過來。

鄭毅接過碗,聞著那熱騰騰的香氣,看著城牆下忙碌的眾人,第一次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吃,吃飽了好打仗。”

風,依然冷。但心,是熱的。

鴻運城,挺過了最難的第一天。

戰鬥的痕跡遍佈每一個角落,但廢墟之上,新的意志正在生長。鄭毅看著遠方的地平線,那裡,新的敵人正在醞釀。

“來吧。”他握緊了拳頭。

這一局,他絕不會輸。

全城的百姓都動員了起來,老人在磨箭,小孩在搬磚。每一個人都成了這座城的一部分。

“先生,俺覺得這仗打得過癮。”鐵獨眼拎著個獅子腿上來了,“以前在山裡當土匪,哪見過這陣仗?這才是男人乾的事兒。”

鄭毅看著他,笑了:“幹得不錯,老鐵。明天你帶隊去西邊幫幫柳長老,他那邊壓力大。”

“成!柳老頭雖然摳,但給的靈石管夠,俺幫他!”

兩天後的清晨,大霧沒有散,反而更濃了。霧氣泛著一種詭異的微黃色,帶著一股子難以名狀的腥臭味,那是護城河外堆積了兩天的妖獸屍體散發出來的。即便氣溫低得能把吐出去的唾沫瞬間凍成冰渣子,那股味道還是直往人鼻孔裡鑽。

鄭毅站在城牆最東側的角樓裡,手指習慣性地在黑巖垛口上輕輕敲著。他身上的舊狐裘沾了些白霜,連眉毛上都結著細碎的冰晶。城牆下,護城河裡的水呈現出一種死寂的暗紅色,水面上的浮冰裡夾雜著不知名妖獸的殘肢和被泡得發脹的毛皮。

“先生,這霧邪門。”郭天佑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揉著凍得發紅的鼻子走過來,手裡端著個粗瓷碗,“這都兩天沒動靜了,底下那幫兄弟心裡直發毛。不怕畜生來拼命,就怕它們躲在霧裡不出聲。您喝口熱粥,剛從底下灶臺端上來的,加了薑片。”

鄭毅接過碗,沒喝,只是捧在手裡暖著掌心:“這兩天黑松林那邊有什麼動靜?”

“安靜得像墳圈子。”郭天佑壓低了聲音,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擦拭弩機的衛兵們,“鐵老大昨天帶人摸出去兩裡地,想看看情況。您猜怎麼著?林子邊緣乾乾淨淨,連只鳥都看不見。可地上的腳印密密麻麻,全是往深處去的。鐵老大說,那些畜生像是被什麼東西叫回去了。”

“叫回去了?”鄭毅眉頭微皺,手指停止了敲擊。

正說著,樓梯口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趙三槐一瘸一拐但極快地跑了上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發黑的木牌:“先生!黑水河哨探剛傳回來的急訊!上游水溫突然升高了,水面上的死魚全都被煮熟了!而且……而且水底下有紅光在閃,不是之前那種紫光,是刺眼的血紅!”

鄭毅把粥碗遞迴給郭天佑:“枯蓮真人的水鏡符還能看清水下的情況嗎?”

“看不清了!”趙三槐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一粒粒的冷汗,“守在那邊的兄弟說,水鏡符剛一催動,水底下的紅光就猛地一亮,玉盤當場就炸了!兩個兄弟的眼睛被靈氣反噬,現在還在底下敷藥呢!”

“玉盤炸了?”郭天佑臉色變了,“那可是能扛住四階妖獸全力一擊的法器!水底下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鄭毅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垛口邊,雙手按在冰冷的石頭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金色的細小火苗在他指尖若隱若現,順著城牆的縫隙如同蛛網般飛速向下蔓延,一直探入地底。

過了半晌,他睜開眼,眼神冷得像刀:“把地下室的隔音陣全開。通知韓無痕和柳長老,所有儲備靈石立刻搬到城牆下的陣眼處。天佑,讓投石機換上最重的那批黑巖彈,不用抹火油,只要重量。”

“先生,這是要防什麼?”郭天佑嚥了口唾沫。

“防撞。”鄭毅轉過身,大步往馬道走,“它們不是退了,是在集結。今天的獸潮,不會像前天那樣只知道送死。去敲鐘!”

“當——當——當——當!”

比前天更加急促、更加沉悶的警鐘聲在濃霧中炸響,瞬間撕裂了鴻運城清晨的死寂。城牆上的火把被匆忙點燃,火光在黃霧中只能照出幾丈遠。鐵甲的摩擦聲、弓弦的拉緊聲、還有軍官們沙啞的嘶吼聲響成一片。

“都特麼給老子精神點!”鐵獨眼提著那根烏黑的鐵棍從下面衝上來,身後跟著兩百個全副武裝的漢子,每個人的盾牌上都包著厚厚的鐵皮,“盾陣就位!沒有老子的命令,誰敢後退半步,老子先敲碎他的天靈蓋!”

“鐵老大,霧太大了,看不見啊!”一個新兵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看不見就用耳朵聽!”鐵獨眼一棍子砸在牆垛上,砸出一溜火星,“聽聲音!等它們踩響了陷坑裡的竹排再放箭!”

城外的霧氣如同活物般劇烈翻滾起來。地面開始震動,起初只是微微的發麻,緊接著便變成了沉悶的轟鳴,像是有成千上萬面牛皮大鼓在霧氣的深處同時擂響。

“轟……轟……轟……”

“先生,這動靜不對!”趙三槐趴在垛口邊,耳朵死死貼著石頭,“不是狼,也不是地龍。這腳步聲太重了,而且出奇的整齊!畜生怎麼可能走出軍陣的步子?”

鄭毅的目光死死盯著正前方的濃霧:“所有人,屏息!”

“嘩啦——”

第一道防線的拒馬被撞碎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沒有嘶吼,沒有咆哮,只有木頭斷裂的脆響和沉重無比的踐踏聲。

緊接著,霧氣被猛地撞開。

“嘶——”郭天佑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火把差點掉在地上。

出現在眾人視線裡的,是一群渾身披著厚重骨板的巨獸。它們體型如牛,頭頂長著一根獨角,但那角並不是天然的骨質,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屬色澤。最讓人膽寒的是它們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血紅。

“是鐵甲犀!”鐵獨眼大吼一聲,“這玩意兒怎麼會成群結隊地出來?它們不是獨居的嗎!”

“它們沒發聲。”鄭毅的聲音在嘈雜中依然清晰,“不管它們是什麼,它們現在是被控制的死物。放箭!瞄準它們的眼睛和關節!”

“放!”

漫天的箭雨呼嘯而下,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砸在鐵甲犀的背上。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出現了。精鐵打造的箭頭撞擊在那些骨板上,只爆出一團團火星,絕大多數被直接彈開。幾支運氣好的箭射中了犀牛的關節,它們卻像完全沒有痛覺一樣,連步子都沒有亂一下,繼續低著頭,死命地朝護城河衝來。

“撲通!撲通!”

前面的十幾頭鐵甲犀毫無顧忌地躍入護城河。河底的鐵蒺藜瞬間刺穿了它們的腳掌,毒血瞬間染黑了水面。換作一般的妖獸,此時早就該慘叫翻滾了,但這些鐵甲犀竟然強行拔出被刺穿的蹄子,踩著同伴的身體,硬生生地在護城河裡填出了一條血肉之路!

“瘋了!全特麼瘋了!”鐵獨眼眼珠子都紅了,“先生,它們在拿命填河!後頭的馬上就要踩著前頭的屍體過來了!”

“投石機!放!”鄭毅沒有絲毫猶豫。

“轟!轟!轟!”

幾十枚重達數百斤的黑巖彈在半空中劃出拋物線,重重地砸進鐵甲犀的陣型中。巨大的動能瞬間砸碎了十幾頭巨獸的骨板,血肉橫飛。但即便半個身子都被砸爛,那些只剩下前腿的鐵甲犀依然在地上瘋狂地向前爬行,喉嚨裡發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聲。

“先生,這不是獸潮,這特麼是一群殭屍!”趙三槐手裡的弩機都扣得發燙了,“毒藥對它們沒用!那毒是見血封喉的,它們流了那麼多血怎麼還不倒!”

“因為它們的血本來就是死的。”鄭毅抬起手,掌心金光大盛,“枯蓮真人!開火陣!”

城牆下方,早已待命的枯蓮真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手裡的一疊黃色符紙上:“離火借法,焚天陣,啟!”

符紙無風自燃,化作點點火星飄落。剎那間,城牆外預先埋設好的陣紋光芒大放,一道高達數丈的火牆從護城河岸邊猛地竄起。熾熱的溫度瞬間將地面的積雪蒸發,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起來。

衝在最前面的鐵甲犀一頭撞進火牆裡,皮肉瞬間被烤焦,散發出刺鼻的惡臭。但這依然無法阻止它們的腳步。一頭接一頭,它們就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帶著滿身的火焰繼續向城牆衝撞。

“砰!”

第一頭帶著火的鐵甲犀狠狠撞在城牆的基石上。整個城牆都為之一顫。郭天佑腳下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基石沒裂!灰漿扛住了!”郭天佑連滾帶爬地撲到垛口往下看,“但它們在疊羅漢!底下的死了,上面的踩著死屍往上爬!”

“滾木!礌石!往下砸!”鐵獨眼一把扔掉鐵棍,抱起一塊足有水缸大小的石頭,怒吼著砸了下去。石頭正中一頭往上爬的鐵甲犀的腦袋,把它連同下面的一起砸了下去。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沒有試探,沒有退卻。這群怪物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這面牆撞塌。

“先生!西城那邊傳來急報!”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上沾滿了黑灰,“柳長老說他們那邊出現了大量的‘鑽地蟒’,直接繞過了火牆在挖牆根!柳家的護衛頂不住了,請求支援!”

鄭毅轉頭看向趙三槐:“三槐,你帶五十個兄弟,把地下室備用的那些震雷符全帶上。到了西城什麼也別管,沿著牆根每隔三丈埋一張,同時引爆!炸死那些畜生!”

“可是先生,震雷符威力太大,俺怕把咱們自己的牆根也炸塌了!”趙三槐急道。

“牆基裡面我加了玄鐵網,塌不了。去!”鄭毅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趙三槐一咬牙,轉身跑向馬道。

鄭毅重新看向北城的正面戰場。火牆的靈力正在減弱,鐵甲犀的屍體已經堆成了小山,甚至快要與城牆齊平了。後方濃霧中,那種沉悶的腳步聲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密集。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大霧深處爆開,這聲音大得離譜,連城牆上的火把都被聲浪震滅了十幾支。

“嗡——”鄭毅腰間的紫金劍鞘猛地發出一聲清鳴。

霧氣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狂暴地撕開。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從霧中現身。

那是一頭猿猴模樣的怪物,但體型大得讓人絕望,直立起來足有三丈高!它渾身長滿了暗銀色的長毛,根根如鐵刺般倒豎。最惹眼的是它的脊背,從後頸到尾椎,一排長達數尺的黑色金屬尖刺猙獰地突兀在外。

它的雙眼同樣是血紅色,但在額頭正中央,卻嵌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晶體,那晶體正有規律地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六階……六階鐵脊魔猿?!”郭天佑看清那怪物的瞬間,聲音都劈叉了,“這東西平時躲在青雲山脈最深處,連各大宗門的長老都不敢輕易招惹,怎麼會跑到獸潮裡來當先鋒!”

“它的狀態不對。”鄭毅眼睛微眯,盯著魔猿額頭那塊閃爍的晶體,“它沒有妖氣,只有狂躁。”

鐵脊魔猿走到護城河邊,根本不在乎腳下的火焰和鐵甲犀的屍體。它猛地彎下腰,兩隻巨大的爪子深深摳進凍硬的泥土裡,大吼一聲,竟然硬生生地將一大塊方圓幾丈的凍土連同幾具鐵甲犀的屍體一起摳了起來!

“它要幹什麼!”鐵獨眼大驚。

“散開!所有人離開垛口!”鄭毅大喝。

話音未落,魔猿雙臂猛地一掄,那巨大的土塊如同流星般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城牆。

“轟隆!”

一段三丈長的女牆被砸得粉碎,碎石四處飛濺。幾個沒來得及躲開的新兵被當場砸飛,慘叫著落在馬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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