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孩子想爸爸了(1 / 1)
岑湘不住地衝黎光彥搖著頭,嘴唇輕輕闔動,大腦已經無法思考。
視線變得模糊,眼前一片混沌……
岑湘暈了過去,倒在地上。
黎光彥來不及思考更多,將她從地上抱起來。
幾個人圍在岑湘身邊,怎麼也叫不醒她。
護士推來擔架,岑湘被放上去,黎光彥看著她那張煞白的臉,忽然想起她暈倒之前,搖著頭,滿眼驚恐的樣子。
剎那間,黎光彥腦海裡,一個想法如閃電般劃過。
而他也像被閃電擊中一般,定定愣在原處。
先前那個護士催道:“快去抽血吧,不能再拖了!”
黎光彥緩緩抬起頭,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我不能給孩子輸血。”黎光彥說。
護士納悶:“剛才不——”
有人在不遠處喊:“O型血到了!二院那邊運過來了!快!”
護士不再多說,轉頭跟著同事跑進急救室。
兩天後,岑湘才醒來。
睜開眼就看見守在床邊的黎光彥。
黎光彥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靠著椅背,睡著了。
岑湘一時恍惚,大腦卡著,不記得先前發生過什麼。
呆呆凝望著黎光彥,發現他滿臉倦容,睡夢中也皺著眉,似乎睡得很不踏實。
俊朗的眉目浮現著揮不去的晦暗狠戾。
下巴上長出了淺淺的胡茬。
岑湘記得,以前他刮鬍子很勤的。
“醒了?”查房的護士走進病房,看見坐在床上的岑湘,笑了笑,“你兒子脫離生命危險了。”
記憶紛湧而上,岑湘想起自己為什麼來醫院了。
“護士,我兒子在哪?能去看看他嗎!”
岑湘從床上跳下來,抓著護士的手,一開口,眼淚就往外湧。
黎光彥被動靜吵醒,睜開眼看見岑湘已經下地,愣了愣,又看見護士在旁邊,忙問:“護士,我兒子醒了麼?”
護士說:“醒了,在ICU住著,現在還不能探視。”
護士看了看他倆,輕輕嘆了口氣:“孩子腿骨折了,以後要好好養著,做好康復訓練。臉上也縫針了,以後可能會留疤。可惜了,你倆基因這麼好,兒子這麼帥。”
岑湘心虛得不敢看黎光彥。
等護士走了,岑湘才弱弱地問了一句:“我昏了多久?”
黎光彥看著她,平靜的目光下,掩藏著難以察覺的暗湧。
“兩天。”他說。
竟然過了兩天……岑湘頭暈得厲害,又感覺到強烈的飢餓。
她忍著身體上的難受和想去看岑越的衝動,坐回床上,與黎光彥相顧無言。
沉默許久,岑湘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你、你沒給小越輸血吧?”
她不太敢看黎光彥,眼神飄忽,最後落到白色的床單上。
黎光彥倒是淡定地盯著她,過了幾秒才回答:“沒有。你昏倒之前拉著我,好像讓我別給他輸來著?不過你說什麼我也沒聽清楚。”
他擰著眉,一臉不確定的樣子。
岑湘暗自鬆了口氣。
“我當時就覺得頭很暈,身體很難受,感覺自己要倒下了,所以才抓著你不放……”
黎光彥沒作聲。
岑湘心裡的石頭放下,又問:“小越的事,我爸媽他們知道了麼?”
黎光彥搖頭:“沒說,怕他們擔心。”
岑湘紅著眼,嘆氣:“是,我媽要是知道了,肯定每天都睡不著覺。”
黎光彥又不說話了。
岑湘偷偷觀察著他,看樣子除了不高興,好像也沒別的異常。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乾坐著,誰也不再開口。
沒多久,孫姨過來送飯,見岑湘醒了,高興得抹淚。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把岑湘當親閨女,岑湘也乖巧有禮,跟她很親。
孫姨熬了粥,清單又不失美味,岑湘喝了許多。
給黎光彥準備得有飯菜,他沒吃,孫姨勸道:“黎先生,孩子出了事,咱們做家長的,可不能倒下,該睡就睡該吃就吃,咱們要做孩子堅強的後盾吶!”
黎光彥搖了搖頭。
岑湘看一眼孫姨,說:“孫姨,先回去休息吧。”
孫姨嘆了口氣,離開病房。
孫姨走後,岑湘心裡思忖,抽血的事差點暴露孩子身份,不過所幸當時大家都很急,黎光彥沒多想,就這麼給她糊弄過去了,岑湘想到這裡,不自覺長舒一口氣。
不過岑越出了這個事,以後身體不一定能恢復,萬一落下個後遺症,或者殘疾,這輩子可就難熬了。
在有錢人家養著,總比在窮人家養著好,岑湘想明白了,不管怎麼說,還是得討好黎光彥。
她端起飯盒,拿起筷子,夾了塊肉遞到黎光彥嘴邊。
“吃一口吧,都餓瘦了……”岑湘柔聲嗔怪。
黎光彥掠她一眼,沒張嘴。
岑湘覺得他這個眼神特別冷,比以前可冷多了。
她假裝沒察覺,擰著眉,瞪他:“你別這麼看著我,快吃!”
黎光彥頭往後仰了仰,站起來,轉身走出病房。
岑湘放下碗筷,看著空空的門口,心裡也空落落的。
一週後。
孩子醒了,但還住在ICU,家長每天有固定的探視時間。
黎光彥只去看過孩子一次。
那天從醫院回公司後,他把蔣英卓叫到辦公室。
“拿去驗一下。”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蔣英卓看見那張檀木辦公桌上,放著個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很小,差不多隻有掌心那麼大。
蔣英卓拿起袋子,發現裡面裝著幾根毛髮。
有的長,有的短。
蔣英卓很聰明,立馬明白老闆什麼意思。
三天後,蔣英卓從親子鑑定中心,帶回來一份鑑定結果,送去黎光彥辦公室。
黎光彥坐在椅子上,皮椅左右輕緩地晃動著。
他拿起那份結果,目光落在蓋章處,看了許久,什麼也沒說。
“黎總,如果怕毛髮鑑定有差錯,等孩子身體康復些了,可以帶去做血液鑑定。”蔣英卓說。
黎光彥閉著眼揮了揮手,蔣英卓明白這是讓他走,趕緊退出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
四周鴉雀無聲。
靜得黎光彥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又拿起那份鑑定單,眼睛盯著紙面,目光卻失了焦。
天旋地轉。
茫然無措。
黎光彥放下鑑定單,手肘抵在桌面,手掌撐著額頭,閉上眼。
心裡像是有個重錘,一下一下用力砸著。
砸得那麼狠,那麼疼。
周圍靜悄悄,痛苦卻真實得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