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村民阻攔葉暉舟進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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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教授,這,這真的是葉暉舟答的?”陸驍寒驚呼。

他一問出口,知青們紛紛上前湊熱鬧。

麻耶。

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如刀刻,一行行,一列列,字與字,數與數的距離就像經過精密的排列,一道道紅勾像連綿的山脈。

一整頁沒一個錯的。

再翻一面,更是如此。

只是最後一道題目寫滿了,卻沒有批改。

“單教授,這道題是怎麼回事兒?”有人問了一句。

單裕豐眼神幾近癲狂。

他道:“因為這道題的論證只是個開頭,而且研究的方向是我們這些老古董從未想過的新方向,需要他跟我一起進京,進行大量的演算和實驗。”

啊???

這下,別說一眾知青了,連陸驍寒都一臉錯愕,大聲道:“這可不行,他們一家都是下鄉改造的,我可沒權利放他走。”

“對啊,單教授,你不要以為這群壞分子藏了什麼好心思,搞不好就是給你挖坑的,他們家祖上是富農分子,葉家的老頭還在坐牢呢。”

“葉家是下放的,替公社看守林場,統統是壞人,教授你別被他們騙了。”

……

群眾的熱血瘋狂湧動。

從一開始對葉暉舟能力的質疑,到現在見他有實力,甚至蓋過佼佼者的張靜安,妒忌蜂擁而上,羞辱和怒罵像洪水襲來。

程望漁默默地離開了。

她對這局面並不陌生,也沒什麼好說的,社會的洪流下,局勢變幻得太快,若不是有穿書女那一段段“記憶”的洗禮,要她擁有超越時代的視野,她也做不到。

所以,阿暉要一步步走出去,將要面臨的困難是常人的數倍。

她心酸不已。

不知道阿暉是怎麼想的。

程望漁挑起扁擔,就一步步走向知青點。

還沒進院子,一道道激烈的哭聲從屋裡傳揚出來,幾乎不用猜就知道是張靜安在抱頭痛哭了。

唰。

一道影子匆匆奔來,發現程望漁後,她便急忙剎車,大聲道:“你知道吧,自視甚高的張靜安輸得徹徹底底,她錯了三道題,最後一道題動不了手,一直在哭,哈哈哈,我要把這個訊息告訴陸驍寒,讓他知道自己喜歡了個水貨。”

說完,張北燕像一陣風似地跑了。

程望漁搖搖頭。

她想拉都來不及了,這女人跑得忒快,拉都拉不住。

哎,有她受的。

她四處尋找葉暉舟的身影,找了半天,才聽隔壁的蘇泠道:“趙老師一群人跟著葉暉舟去了二道畈,還說要考察他的生活環境,學習下他刻苦的精神,呵呵,牆頭草。”

專家組要去哪裡,知青自然無法阻攔。

但越了紅線,他們勢必是要寫舉報信的……

程望漁心裡一個“咯噔”,剛準備去找單教授,就被張靜安抓住了手臂。

“你跟葉暉舟是一夥的,別以為我不知道!”她眼睛紅彤彤的,眼白布滿血絲,栗色眼珠子大得快要掉出來。

怪滲人的。

“張靜安,比賽是你自己要求的,輸了就輸了,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再這樣口沒遮攔,我可不客氣了,別指望我有個好脾氣。”程望漁冷哼道。

“哼。”

張靜安鬆開了五根指頭,跺了跺腳後,反而快速冷靜下來,擦掉眼淚後便跟程望漁道歉:“對不起,我太沖動了,可能見他聽你的話,還以為他的數學是你教的。”

“你太高估我了,我只念過高中,又沒上大學,你們比賽的題目全超綱了,我去哪裡學,又怎麼教他?再說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很多東西不是想教就教得了的。”程望漁冷聲道。

“可你不一樣——”

張靜安脫口而出後,瞬間後悔不跌,暗中罵自己豬腦子,連忙改口道:“我是說,他聽你的話,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我這次輸了,就沒法子擔任三大隊小學的數學老師了,一時衝動才胡言亂語,你別放心上。”

她還卑微地鞠躬,待程望漁不置可否地“原諒”後,才離開了知青點。

程望漁心裡也不好受。

在單教授抵達時,她便動了點心思,故意在葉暉舟面前講了講進京都做研究的好處,表示了羨慕之情,也希望他在大放異彩後,能被單教授相中……

可事實還是苦難重重。

果然,單教授才提出要帶葉暉舟上京,遭到了全生產隊的反對,有些激動的還當場表示要舉報專家組。

更有積極分子說著說著就要衝上去打葉家人,好在被陸驍寒帶人攔住,才避免一場全村大暴動。

單裕豐氣得險些腦梗。

他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勸服村民,還被整個生產隊驅趕後,跳了幾次腳,被趙立仁等拉住了。

“教授,你別衝動,我無意中聽到一句話,說葉暉舟原本是可以不下放的,只要縣裡醫院開一張精神病診斷書……”趙立仁道。

“不行!”

單教授分分鐘拒絕了。

他挑選的是人才,不是精神病。

“可葉家願意接受這個結果,咱可以試試呀,先把人帶走,往後有機會再挽回這個局面的。”趙立仁道。

他們下午去過二道畈。

葉家住的幾乎是豬圈,人又多又擠,一大家子人都睡地上,只鋪了乾草,連張草蓆都沒有,條件艱苦得可怕。

這樣的艱難困苦,葉暉舟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下頭,竟然是兩本數學書。牆壁上,桌面上,還有外面泥土地裡,全是他的計算……目睹那一幕時,饒是個鐵血男兒,心也融化了。

趙立仁眼淚繃不住往下流。

他進去後,葉家人集合老少三輩之意願,極力託舉葉暉舟,只想他離開這個地方。

“那也不行。”單教授。

如此一來,往後葉暉舟但凡有點成就,這都是一項壓死人的鐵證,讓他這輩子支不起腰桿子做人。

以這孩子的心性,肯定能成大事兒。

但他勢必不通人情,不會搶奪功勞,萬一寫出震驚世人的論文被人搶注……惡人張口就一句:葉暉舟是個精神病!

那就完蛋了。

“可這樣的話,咱帶不走我師弟呀。”趙立仁也急了。

他一開始是不服氣的。

但最後那一道題被葉暉舟換了研究方向後,好像瞬間打通他任督二脈,尋找到一條康莊大道。

不服也不行啊。

“教授,趙老師,我有個辦法讓他順利離開,可能需要二位稍微費費心。”

一道清脆的嗓音在二人耳邊響起,他們紛紛回首,卻見夕陽的餘暉下,娉婷少女站在一叢瘦弱又蓬勃的楠竹邊,目光明亮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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