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專家回城,他們慘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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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裕豐擰眉,上下打量著漂亮的程望漁,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自然而生,彷彿是一株生長在泥巴田裡的牡丹。

“你是……那個女孩,小葉的姐姐?”他眼神放光,拍手道。

“教授,她姓程,不姓葉。”

一見到程望漁,趙立仁心口就頗不是滋味兒。

那股子鬱氣似有若無地梗著。

“單教授,我叫程望漁,是隊上一名普通的知青,家族有個表弟是孤獨症,所以會懂一點照顧的醫理,所以阿……葉暉舟同志能聽懂我的話。”程望漁解釋道。

她才不要做阿暉的姐姐呢。

名義上的都不可以。

單裕豐捏著下巴沉吟,半晌,他沉聲道:“那你說有什麼法子?我半截身子入土,也活夠了,不怕死,就怕耽擱咱的家國大事。”

“那倒也不必。”

程望漁輕輕搖頭,從手中遞出一封書通道:“教授,這裡有我的一點想法,你可以先看看,若是行得通,那就勞煩教授費心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微光下的身影消失,可空氣裡迴盪著淡淡的香氣,令人心曠神怡。

單裕豐連忙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趙立仁也湊過頭來。

不多時,兩人一道瀏覽完畢,互相對視一眼後,心情又激動又感慨,但更多的是看見了希望的曙光。

“想不到這孩子如此坎坷,可卻有這樣了不起的家人,咱說什麼也得盡興了,現在就走,不能耽擱了。”

單裕豐說走就走。

同行的幾位老師都很驚訝,天都黑了,回城只怕得後半夜了……但架不住一心想走的單教授,只好跟在他身後一路向山外走去。

葉暉舟比賽贏了。

可專家組一句話沒留,就那麼走了。

原本對葉家心生不滿的一群人,打算晚飯後,就衝到單教授幾人面前評評理,說得通最好了,不然就直接舉報到縣裡。

沒在怕的。

誰知道根本不用他們出動,專家組就灰溜溜地連夜趕路離開了白蓮湖。

這才識趣嘛。

對此,所有人都很滿意。

只是原本成為笑話的張靜安,忽然,像主持正義的女英雄,個個都對她伸出大拇指,認可她的數學天賦,直接把她舉薦到三大隊的小學……

有人快活,自然有人陷入泥沼。

從專家組離開那晚,輿情經過一整宿的發酵,天剛矇矇亮,村裡人竊竊私語地討論著這幾天的荒誕。

葉暉舟儼然從小傻子成了大傻子。

在開工後,葉家率先來報道,才進入田間勞作,周在樺就被幾個婦女以奇特的夾角,堵死了她的路。

“你家那傻子心大得很啊,別以為會點算術,他就可以跟著那群憨批專家去京都,白日做夢呢,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

“就是,你們全家都是壞分子,黑五類,社會渣滓,是組織良善,不然個個該槍斃,還有臉跟知青對著幹,怎麼不吃屎呢?”

“我要是公安,掏槍就把你們斃了。”

……

幾個婦女環繞著周在樺,句句話像犀利的刀子,狠狠戳她的心口上,瞬間把她逼得臉頰通紅,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當然,葉家其他人也無法倖免,個個都被羞辱到泥濘裡。

一眾知青為給張靜安出氣,衝去二道畈,把葉家的東西砸的砸,撕的撕,唯一能穿的衣服也被扯得稀巴爛。

張靜安見狀,心裡不免得意,但面上依舊柔柔弱弱道:“你們別這樣,咱在一個隊下鄉,得團結。”

“團結是咱們團,誰跟壞分子團?”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性,以為學了點知識,就了不起了,就能一飛沖天了,咱靜安知青那麼能幹,她也沒驕傲啊。”

“以後見葉暉舟一次,就打他一次。”

知青這麼想,村裡人自然也這麼想,所以在外頭空地上拿樹枝算題的葉暉舟,被一群小屁孩給團團圍住。

“葉家傻子,惡臭份子,天上劈下一道雷,炸死葉家大傻蛋,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手拉著手,一臉正義,繞著葉暉舟跑,時不時朝他扔石頭子兒,還用大樹枝砸他的頭,抽他的背……

葉暉舟就那麼蹲著,繼續計算。

不管周遭。

小屁孩見傻子不動,更是激發了勝負心,打得更大力了,沒一會兒就把葉暉舟的腦門子砸出個血洞。

鮮血順著頭皮往下流,流到臉頰上,順著側臉往下滴落。

啪嗒。

啪嗒。

鮮血流著流著,少年寫著寫著,殘忍中投著詭異的美感。

“滾開啊——”

程望漁才挑了一擔糞送去漚肥,回來的路上就看見了這樣可怖的一幕,氣得她直跳腳,衝上去就抓住了鴨蛋的耳朵,用力一擰。

“小東西,我看你本領沒學會,倒學會欺負人了啊。”她厲聲呵斥道。

鴨蛋不服氣。

他尖叫道:“我媽說了,壞分子不是人,他們是畜生,是天打雷劈的敗類。”

轟。

一道天雷襲來,狠狠劈在程望漁的心口上,痛得她險些飆淚。

但她忍住了。

深吸一口氣,程望漁丟下竹筐,抄起地上的扁擔,一通橫掃,將所有的小孩子全掃到一邊,厲聲道:“我數到三,誰不走,就留下來跟我去挑糞,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嘴臭,還是糞臭。”

孩子最怕大人發脾氣。

他們一窩蜂就散了。

程望漁走到葉暉舟身邊,心疼地從“飯盒”中拿出棉球,輕輕擦拭他頭上傷口的雜物,輕聲問道:“是不是很疼,你怎麼不跑呢?”

葉暉舟長得高,可骨瘦如柴的。

這會兒,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腿,任由程望漁替他處理傷口,聽到她的話,也沒有移動,只是道:“不跑,跑,不了。”

家裡有人拿棍子抽了他的衣服和草鞋。

走哪兒都會被打的。

他習慣了。

忽然,他回首,目光追隨著程望漁,學她的樣子,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算數,不疼了。”

每次捱打,他一直算,一直算,好像就感覺不到疼了。

“……傻瓜。”程望漁的眼淚,再忍不住了,順著臉頰往下流淌。

“不傻,不傻!”

葉暉舟快急了。

別人可以罵他是個傻子,魚魚不可以。

“啊,好,好,你不傻,你最聰明瞭,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兒,你就來找我,知道嗎?我會保護你的。”程望漁道。

“呦,還真是大言不慚啊。”

這時,佔遠王芬等人恰巧路過,目睹了兩人“親密”的一幕,還聽到程望漁那句保護傻子的話,頓時激發了她們心中的某種情緒。

“程望漁,這次總算被我們抓到把柄了,就憑你這句話,索性以後就搬去豬圈,跟他們一起住唄。”佔遠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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