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還有機會(1 / 1)
凌晨兩點,剛步入新年,柏城的喧鬧也漸漸收斂,雪下得很大,車窗上覆了淺淺的一層。
視線往外面看,眼裡一片朦朦朧朧。
沈清歡頭低著,窗外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顧淮生打斷她那一刻時,她的臉不自覺的漫起一層熱意。
她覺得自己聽錯了,抬眸時,眸色映著慌張:“什麼?”
顧淮生視線越過她,落在車窗上,雪幕淺淺的一層,窗外的景物朦朧不清。
他面色沉冷:“沈清歡,我說我不喜歡雲菲菲。”
說話時,視線收回來凝著沈清歡的瞳仁。
四目相接,他眼裡的氣場強大,威懾得她連多看兩眼都不敢。
低頭時,沈清歡不自覺的勾了唇,心怦怦跳著,彷彿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說了兩遍,他不喜歡雲菲菲。
那一刻,心頭堵著的石塊被悄無聲息挪走,沈清歡抿住唇,她極力剋制著不讓自己的開心表露在臉上,可她忍不住,總覺得要露餡,她為了掩飾,偏頭去看窗外的夜景。
視線裡一片模糊,除了夜光,她什麼也看不清。
真好,他不喜歡雲菲菲。
真好,她還有機會。
車裡一直沉默,顧淮生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沈清歡臉上,見她想笑又剋制著笑,他的心有種說不出的愉悅,像有蚯蚓鬆土,悄悄開出了花。
他叫她,嗓音並不溫柔:“沈清歡。”
沈清歡回頭,臉上的緋紅像十六年前那天的漫天雲彩:“先生。”
她杏眼彎著,像盛了星河皓月。
她生得溫柔乾淨,沒有太多的裝飾,但就是很舒心的美,她什麼都裝在臉上,他看了後,心裡莫名的歡喜,他見她頭髮溼漉漉的,手不自覺的伸過去扒了一下她臉頰邊的頭髮:“怎麼不吹?”
沈清歡臉更紅了:“我看到你了,所以我就下來了。”
暗光下,顧淮生的唇角微微牽開:“很關心我?”
沈清歡低垂著眼睫,沒有撒謊:“嗯。”
她就是擔心他。
顧淮生不問了,不知道從哪兒拿了一條毛巾:“坐過來點。”
他們中間隔了一個位置,他就坐在那邊霸道的命令。
沈清歡乖乖坐過去,坐近了,她嗅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並不濃郁。
顧淮生將毛巾蓋在她頭上,動作青澀的給她擦著頭髮:“疼了就出聲。”
“嗯。”沈清歡低著頭,視線中是顧淮生的那雙長腿。
他動作不熟練,但勝在溫柔,他並沒弄疼她,她也沒有吭聲。
直到擦得半乾時,顧淮生才收了毛巾:“好了。”
沈清歡理了一下頭髮看他:“先生。”
她臉很紅,像烈日下的蘋果。
她剛剛忽然想了一件事,他說他不喜歡雲菲菲,但上一次在天台,他喝醉酒時說過的那些話……
“嗯?”顧淮生收了毛巾,就連這個簡單的動作也做得那麼好看迷人。
沈清歡看著他,問得認真:“你會記得喝醉酒時說的話嗎?”
顧淮生想了一下:“分情況。”
沈清歡很難這麼不依不饒:“那上一次在天台,你還記得嗎?”
顧淮生眉心蹙起,隨即搖頭:“不記得。”
他一回完,沈清歡就從心底漫起失落。
原來他不記得,如果他記得,是不是就代表他說的那句“你是我喜歡的女人”中的那個“你”是指得她?
她不過大膽猜測,但不敢問。
她心裡亂,但同時又有開心。
她不說話,顧淮生忽然問:“上次怎麼了?”
沈清歡忙搖頭:“沒什麼。”
顧淮生也沒有追根問底,沈清歡的心結解了,又覺得自己有希望了,她抬眸時,滿面笑容:“先生,我去給你買糖炒栗子。”
她說完就下車了,完全不給顧淮生拒絕的機會。
幾分鐘後,她又回來,將手中的袋子遞給顧淮生手裡:“先生,你吃這個,很好吃。”
顧淮生接過,沒動手,沈清歡也沒有逼迫,就看一眼他的大腿說:“先生,你要穿保暖褲哦。”
他還是不接話,沈清歡也不生氣,又對他笑:“先生,天這麼冷,你要多喝點薑湯。”
她好久沒給他熬薑湯了。
顧淮生捧著糖炒栗子的紙盒,香味從裡面溢位來,他覺得那味道挺好聞的,正如此刻他的心情一樣。
恰是此時,秦海棠的電話打了過來:“你去哪兒了?”
沈清歡甜甜的笑:“我在樓下,我馬上回來。”
秦海棠語氣擔憂:“你注意安全,不要亂跑。”
沈清歡溫溫柔柔的回:“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沈清歡偏頭看著顧淮生說:“先生,我要上去了。”
顧淮生的心空落落的,表情木訥:“哦。”
沈清歡推開車門,在下車前對顧淮生道:“先生,新年快樂。”
顧淮生看著她,僵硬的回:“新年快樂。”
下了車,剛要關車門,沈清歡又說:“先生,我明天回家住。”
“好。”顧淮生回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沈清歡沒撐傘,就裹著外套衝進了小區裡,她像踏著軟綿綿的雲,身體和心都是愉悅的。
車裡,顧淮生抱著糖炒栗子,望著消失的身影,唇角露出淺淺的笑。
回到家時,秦海棠正好在客廳嗑瓜子看電視劇。
看到沈清歡回來,她有些意外:“撿到錢了?這麼開心?”
沈清歡換了拖鞋,衝到沙發上一把抱住秦海棠:“海棠,先生說他不喜歡雲菲菲。”
秦海棠嗑瓜子的手頓住:“那他還跟你說什麼了?”
沈清歡將頭依偎在秦海棠的肩膀上:“沒了啊,就這個。”
秦海棠丟掉瓜子殼:“就因為這個,你開心成這樣?”
沈清歡直起身子,嚴嚴肅肅的看著秦海棠說:“海棠,我以為他喜歡雲菲菲,我都想過放手了,可先生說,他不喜歡雲菲菲,那這不就是代表著,我還有機會。”
她滿心滿眼都是笑容,看的秦海棠心裡酸酸澀澀的。
秦海棠抓住沈清歡的手臂問:“你就那麼喜歡他?”
沈清歡點頭:“嗯,喜歡得不得了。”
秦海棠呵斥她:“知不知道害羞?”
沈清歡說:“海棠,就是他,我就見了一眼,我就好心動。”
秦海棠直搖頭,後又認真問:“難道你不怕他殘疾嗎?”
沈清歡說:“我不怕,我想陪他很久很久。”
秦海棠沒轍了,繼續嗑瓜子,但心裡卻沉甸甸的,她到底要不要告訴沈清歡,顧淮生喜歡的人其實是她。
她想來想去,她憑什麼管這件事?
顧淮生是當事人,就算要說,也得他自己說。
樓下,捷豹車內。
顧淮生剝了兩顆板栗,他嚐了嚐,味道挺不錯的,更不錯的還有他的心情。
他坐了好久,剛想著去前排開車時,車窗被叩響了,他心一亂,偏頭時,雪幕遮住視線,但依稀可辮,來人不是沈清歡。
正失落時,車門被拉開,身穿一身淺藍色運動服的江亦衡坐了進來。
外面冰天雪地,他額頭卻有淺淺的一層薄汗。
“生哥,怎麼在這兒?”一坐上車,江亦衡就問。
顧淮生將紙盒往後面一搪:“你怎麼來柏城了?”
江亦衡雙手枕在腦後往椅背上仰:“這不擔心你,所以過來陪你一起查當年的真相。”
顧淮生凝眉看他:“臨海市那邊不需要防著了?”
江亦衡表現得毫不在意:“沈延安成功是必然趨勢,他背景強大,甚至可以說模糊,他能這麼快在臨海市發展,再加上他和時琛長得一模一樣,我毫不懷疑,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顧淮生沉了眉眼:“他才三十歲,十六年前做不出那樣的決定。”
江亦衡坐直身子:“你別告訴我,你要因為沈清歡而對時琛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