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買個畫室(1 / 1)
“早上好,林姐讓我和你一起過去。”
陸青嶼自然地接過喬棲枝的畫具包。
又把手中牛皮紙袋塞給她。
紙袋裡是熱騰騰的杏仁可頌。
麵包和杏仁的香甜氣息混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工作室裡間亮著異常明亮的燈光。
林疏月正在屋子裡除錯投影儀。
見他們進來,她隨手將盤起的髮髻又緊了緊:“正巧,快來看看這個。”
白色幕布上投出一組珠寶設計手稿的掃描圖。
邊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秋字。
喬棲枝呼吸一滯——這是程秋秋從未公開的早期創作筆記。
每張圖紙邊緣都密密麻麻寫著材料質量與光線計算公式。
“皎皎,看這張。”
鐳射筆紅點停在一枚胸針設計圖上。
“小秋讓我告訴你,寶石排列的疏密其實要比切割精度更重要。”
圖紙上的紅寶石最初被設計成等距排列。
但在最終版本里,程秋秋讓它們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般自然分佈。
她還在空白處留下一行小字。
“間隙是留給光的通道。”
晨訓最終結束於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在雨點砸在天窗上的聲響中,林疏月搬出整套水彩工具:“今天練習溼的畫法。”
喬棲枝學著將畫紙刷溼。
她的手腕抖得厲害,以至於第一筆顏料落下就暈開成模糊的藍斑。
“先別管它。”林疏月往自己調色盤裡擠了一大坨群青,“接著畫就好。”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在後續色彩疊加後。
那些失控的水漬竟變成了畫面中最動人的部分。
午休時雨勢稍緩。
陸青嶼送來的午餐盒裡裝著三份精緻的便當。
顧雪還用貼紙給每份都標記了名字。
喬棲枝發現自己那份多了一枚糖心蛋,蛋黃位置被切成小小的星星形狀。
“這是舅舅早上學的!”顧雪趴在她耳邊告密,“他還煎壞了十幾個雞蛋呢!”
下午的訓練從靜物寫生變成動態捕捉。
林疏月開啟工作室後門,雨中的小花園裡,被雨水擊打的花朵不斷顫動。
“畫下它們在雨中掙扎的樣子。”林疏月的聲音淹沒在雨中,“記住這種生命力。”
喬棲枝的畫紙上很快佈滿了水痕。
她發現自己開始享受這種不完美。
——被雨水暈開的紫色像極了自己曾經見過的紫鋰輝石。
歪斜的莖稈線條反而讓畫面更加真實。
傍晚收拾畫具時,喬棲枝發現自己的十指都染上了顏料。
林疏月扔給她一管專用清潔膏。
“這個叫藝術家勳章。”
“我還有個問題。”喬棲枝搓著指尖的灰色痕跡,“為什麼先教水彩而不是素描?”
林疏月正在洗筆的手頓了頓。
“珠寶設計最難的部分是什麼?”
喬棲枝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是預判光線穿過寶石時的折射路徑。”
“那就對了,水彩的不可控性最能訓練這方面的直覺。\"
……
一週的特訓像一場濃縮的夢境。
喬棲枝的手指上已經留下了洗不掉的顏料痕跡。
比起林疏月所說的‘藝術家的勳章’。
她則覺得它們更像是自己蛻變的證明。
就像那些曾令自己畏縮的複雜光影。
如今卻在她的筆下逐漸被馴服。
“你的進步速度比我預想的快三倍。”
林疏月翻看著喬棲枝最後一日的練習作品,手指停在一張水彩速寫上。
畫中是工作室清晨的花園。
帶著露珠的玫瑰花瓣折射出了半透明的質感,莖稈又承受不住蜜蜂的重量彎成微弱的弧度。
“你需要一個固定的畫室。”林疏月合上畫夾,突然說道,“我這裡的空間並不適合你長期練習。”
喬棲枝愣了一下:“畫室?”
“對,一個能讓你安靜創作的地方。”
林疏月給自己點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現在需要的不再是我的指導,而是持續的練習和思考空間。”
離開工作室時,喬棲枝包裡多了一份林疏月手寫的推薦信。
她站在衚衕口,認真考慮起畫室的事。
喬棲枝忽然想起自己有個叫餘晚晴的老同學。
兩人不算太熟,但聊過幾次天。
自己印象中她在城西有間畫室。
餘晚晴的電話接通得很快。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喬棲枝?真沒想到你會聯絡我。”
“我很抱歉忽然打擾。”喬棲枝握緊了手機,“聽說你在城西有間畫室?”
“確實有這麼個事。”餘晚晴的聲音突然變得沮喪,“只可惜我正準備轉讓它。”
喬棲枝的心跳漏了一拍:“轉讓?”
“見面再聊吧,正好我今天在畫室收拾東西。”
餘晚晴報出一個小區地址。
“你現在能過來嗎?”
畫室位於城西一棟老式公寓的頂層。
喬棲枝推開門時,餘晚晴正站在梯子上取牆上的畫作。
“來得很快啊。”她低頭看了眼喬棲枝,利落地從梯子上跳下來,
“抱歉有點亂,我剛好在整理東西。”
喬棲枝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採光極好。
空間也比想象的要大,目測有六十平方左右。
牆上掛著幾幅沒來得及取下的油畫。
角落裡還堆著畫架和顏料箱。
“為什麼想轉讓?”喬棲枝忍不住問。
餘晚晴拍了拍手上的灰,嘆了口氣。
“我準備去國外進修,至少兩年。這地方一直空著太浪費了。”
她領著喬棲枝在畫室裡轉了一圈,詳細介紹著每個區域的功能。
北面是繪畫區,採光均勻,
南面有個小休息區,配有簡易廚房。
廚房邊甚至還有個小衛生間。
“所有裝置我都會留下,包括那個專業畫架。”
餘晚晴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鐵製畫架。
“這是去年剛買的,花了我六千多。”
喬棲枝越看越心動,手指不自覺地撫上木質調色盤上的顏料痕跡。
這裡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專業與用心。
這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創作空間。
“租金你打算要多少?”她終於問出了關鍵問題。
餘晚晴報了個數字,喬棲枝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這個出價比她預想的要高出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