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飛鴿傳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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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放盤於桌,端起小碗遞於趙平道:“王爺,張師太吩咐卑職,待您醒轉之後飲下此養貞茶,定會有所助益。”

趙平接過慢飲下去,抬眼見林旭闖入屋門。陸雲湘王清順眼視去。林旭道:“王爺醒了?這玉貞丸效力竟這般好?”

趙平起身拜謝,言辭懇切。林旭忙揮手拒禮,自道與趙璃情同姐妹,救助王爺當屬顧念著姐妹情誼。陸雲湘思起林旭所言竟與自己的說辭無異,撲哧笑了開來。

林旭觀之生疑,暗想趙平欲與張璐會面,以便當面道謝。陸雲湘卻說幫主身著魂靈觀中,幫務繁雜,怕是並無閒暇。趙平只得作棄。

趙平大傷初俞,於院內幾處觀覽,遇到林靜師太。二人坐於院內,促膝長談。王清置身一旁,陸林二女閒步觀外林道。

林靜談敘之餘,問起前夜詳節。王清臉色繃緊,趙平淡然自若。將林旭陸雲湘二人與己商定的說辭一一道出,所呈之言無一絲漏洞。

自是照實說來,只隱瞞自家身份。趙平不知黑衣人乃葉跡所派,故而也未將要緊之事抖出。林靜輕聲細語,連番打探黑衣人蹤跡。

趙平本就無從知曉,便給不了甚麼回應。林靜面色微苦,王清搭口一二。然說來說去,全無林靜所需。

林靜心知無甚結果,便敘聊起家常。趙平所說事關小女趙茹之性情,言此次離家趕去葉雲,家中本極為贊持。可未走幾日,老母突發舊疾,臥床難動,心心念念著小女。為此不得不急趕著前往葉雲著小女回鄉,見老母最後一面。

這些苦情之詞,與昨日趙璃所言相差無幾。全是陸雲湘與林旭一一告知於趙平的,王清在旁忍俊不已。瞧著趙平睜眼說胡話,竟還愈演愈烈,潸然淚下比郡主還為動然。

若他不知這些緣故,怕是會深信不疑。林靜輕拍趙平老肩細聲安慰,趙平回言契合。

林靜講至後面埋怨起自家小女,說她不夠上進。自小不通音律,不喜吹笛,笛藝粗鄙。心境不平,難以坐定身子修煉內功。即便揮笛打人的功夫了得,也終究上不了檯面。

趙平也效仿林靜輕拍其肩,言辭盡現平易。誇讚林旭性情直爽,於己有救命之恩,頗有女俠風範。

二人敘話半晌。王清遊散一旁,不時出觀展望。玉笛雅風醉人,漫山絮林,天際大雁群飛。

柳道二人悠然,循循向王清走來。

陸林二人閨談甚密,林旭欲與陸雲湘王清一同前往京都。陸雲湘一口回絕,暗想京都遠置江湖之外,其中情狀難測。

陸雲湘一身武藝,遇事冷靜,自是無虞。可林旭功力尚微,性情易動陸雲湘實是放心不下。再者林旭並無離山的故由,林師太也不會放她下山。

只道長途漫漫,強行離山恐引林師太疑心。林旭還待硬言,卻見陸雲湘異常果決,只好跳轉言題。臉上憋屈,令陸雲湘回返定要多帶些京都特食予己才是。

陸雲湘笑然應允,林旭談及趙璃,言辭之中仍帶氣怨。怨趙璃欺人無德,若無前夜風波,怕是此生都難得見其真容。

陸雲湘表面隨和,心底卻深知林旭甚是思念趙璃。只因玉笛山中,陸雲棲身著麴生觀中,平日裡與林旭不甚玩談。

趙茹初到之時,便是作客鍾香觀中。個性灑脫,與林旭相談甚歡。後之顧覽麴生觀,才與陸雲湘深交。趙茹深諳外學之道,教了林旭不少新奇的外門功法。

使得林旭收益頗深,笛招一日千里。時至今日,依舊忘卻不了這份恩情。

陸雲湘知曉這些,全賴雲棲相告。林旭怨氣撒盡,陸雲湘徉作同情。二人幾句一說,便見王清負手而立,走了過去。王清瞧之言道:“二位姑娘好雅興。陸姑娘,王爺意欲後日下山,姑娘覺之如何?”

陸雲湘回道:“後日下山可行,今明二日,王大哥可要好生照料才是。”

王清道:“在下定會好好看顧,請姑娘放心。”

林旭見他二人談笑芸芸。想到不能隨之上京,暗覺傷然,便與二人拜別回觀了。

陸雲湘與王清商討回京事宜,著王清尋觀內藥樓掌事。那掌事自會交些藥丸於他,叮囑他須得按藥理行藥,可助王爺恢復,王清拜謝。

陸雲湘不與王清同回觀中,而是觀外作別,託道自己要回青瑤觀處理繁事。王清會意後,自行回觀,徑直走向藥樓。

上得木階,近至門前,瞧到門上匾額,入了屋內見到劉掌事後,與其道明來由。劉掌事便按昨日陸雲湘所囑咐之事,取些上好療養金丸予他。

王清接完道謝,便去往趙平客屋。見屋門掩起,門外弟子說趙商人已就寢。

王清便自行回屋,也斜靠於榻,稍作休整。

陸雲湘作別王清後,繞林慢行。青瑤觀稍遠,一時過後,才至青瑤觀門。觀口弟童見到陸雲湘,忙作揖行禮。陸雲湘手撫那孩童稚發,微笑進觀。

觀內弟子紛紛作禮,陸雲湘卻是淡眼而過,徑直回了後堂。

青瑤弟子性子寡莫,終日握笛揮功,或是坐身練氣。觀樓置於瀑流之上,樓空仿若空中仙閣,又近離玉笛山頂。

青瑤弟徒喜茂林悟決,清修淡身,不循常道,倒似仙士一般的瀟灑恣意。

陸雲湘回閣閉門,走近謫臺,側身拿起臺邊所掛鴿籠。幾日來,觀內弟子每日皆有餵食。白日懸籠於外,昏時收籠於內,三頂鴿籠照料得細心周到。

應陸雲湘吩咐,每日拎著鴿籠舍內舍外走動。又放鴿出籠,並以食為餌,誘其回返。稍加馴養,信鴿已備其本能。

陸雲湘眼瞧著籠內灰鴿,本欲將其帶至江東,留作後用。想到後日就要上京,帶上一隻以便傳信。

又踱了幾步,撇到角落籠中白鴿。念至半月前陸雲棲傳鴿回山,還未給她回信。

暗自思度作信詳節,心裡自是思念雲棲,雲棲曾多番傳信回觀。可觀務繁忙,分身乏術,只草草回了幾封。到了今日,才有這般閒暇,靜心作信。

前夜又鎮內奇聞,遇到趙璃遭葉雲弟子追擊。此事重大,應須知會雲棲一聲。畢竟趙璃瞞著葉雲眾人,偷下山去。若信中提及趙璃,又巧被葉跡知曉,怕是立時便會記恨玉笛幫。

到時恐會不好收場。謹慎起見,陸雲湘坐椅提筆,蘸上些許黑墨,兀自寫起。半時過後,一紙書信已罷。

信中所言,皆閨中密話,無不借信託思,具體言道:“吾妹如唔,愚姐罪大。數日未有一信,相思過甚,提筆入紙,只望妹暖衣飽食。若念憶歸鄉,愚姐千里定待其歸。。。。。。。”

後所之言,盡是山中近況幾何,幫主身體康健,林旭性瀟如常之類的。為防餘引風波,信中未提“趙璃”二字。

捲起長條,繫上細繩。開籠提鴿,將條紙綁於信鴿爪踝,擲向樓空。信鴿雙翅急擺,接之大張,直上雲空。

玉笛群脈,仙氣繚繞。恬雅淡清之風,吹遍山野田林。乳鴿白翅橫開,力向固定方位飄去。時不時扇動幾下,轉而靜住不動,搖徹雲空。

自皖南地境一路南飛,晝熱夜冷,氣溫時而多變。乳鴿也當不懼艱險,仍持體穩正。白羽灰爪,晝夜不分地忙動。漸而漸之,乳鴿已至南境不遠處。

實在體竭,只稍歇林枝。接之續自揚羽飛空,直朝葉雲群山而去。

葉雲脈空,當不如玉笛山那般雲淡青雅。可謂烈日輝耀,炎氣騰騰。山間蟲蟬聒噪,蛇鼠蟻行。

漸至昏時,日陽落山,群脈皆至夕暗。葉雲弟子結束一日的忙碌,紛紛回後山休憩。徐青這一日紮在藏書閣中,翻閱劍術決譜。此些書譜皆是前代武林要訣,今時瞧來,自然比不上葉雲劍法,可各大劍譜皆有其精妙之處。

徐青自回山後,日夜苦習落殤神劍第三式飛瀑直流。然成效式微,其內功就是自身最大軟肋。索性進閣,欲翻閱前人內功心法,只望從中獲益。

可幾日來諾大的藏書閣被徐青翻了個透,也無一絲成獲。閣中以劍譜為首,其餘皆是拳腳外譜,竟無絲毫助益。

無奈之下身出閣外,雙手置於後腦,一副懶散態勢。抬眼微瞥雲空,只見一白鴿輕快劃過。徐青暗驚,平日裡從未見此白鴿,葉雲信件往來皆是灰鴿劃空,且其大致方向該是掌須閣才是。

今日著實生怪。不及多思,輕腳踮起。身著半空,直衝白鴿奪去。白鴿移速頗快,徐青越發吃力,飛至後山,越覺詫異,身子加快了些。

直至寢屋簷頂之上,落足站定。發覺此地甚為熟稔,正是陸雲棲寢屋。徐青一介男子,不好擾之。

只悄悄蹲身於頂,細耳熟聽。

屋內一女子正覽閱王元師兄早前交託的葉雲劍譜,此為止殤七劍第一式,分十七招。陸雲棲正覽到第十招,昨日暗自習劍,練至第五招,後之再無意趣熟習。一者劍招難習,一式一招需精緻無缺。稍有疏漏,必會前功盡棄。

環環相扣,不似其它劍招,可分步習之。

二者陸雲湘心情煩躁,自是因趙茹下山一事。前她雖從容淡定,可誰都知曉,她之前的瀟灑肆意早已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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