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夏夏不喜歡,那就毀掉(1 / 1)
陸潯舟臉色陰沉地發動車子。
沈梔夏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氣鼓鼓地道:
“這件事關乎江學長的清白,我一定要自己查,你不要插手。”
陸潯舟輕蔑一笑,“怎麼,不相信我?”
沈梔夏冷哼,“你們見面就掐脖子扯衣領的,水火不容,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她卡了幾下,都沒把安全帶卡上。
陸潯舟欠身靠近她,拉住她的手,精準無誤地幫她扣上了安全帶鎖釦。
沈梔夏下意識往後一退。
這個動作讓陸潯舟更不悅。
她只有再喝醉、中了藥的時候才會毫不設防地主動和他親近了,清醒時總是防賊一樣。
可是她和江遲夜相視而笑、談論劇情,甚至分享爆米花,都自然得像呼吸。
陸潯舟心裡一陣痠疼,伸手抵在她那邊的車窗。
身體前傾壓過去,讓她退無可退。
“陸梔夏,如果今天被算計、被冤枉的是我,你也會龍潭虎穴也敢闖,幫我力證清白嗎?”
突然靠這麼近,沈梔夏每個細胞都警戒起來。
她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催著死腦子快組織語言啊!
可是他的臉近在眼前,窗外光影斑斕,令他本就深邃的眼眸更美得像浩瀚宇宙,引人沉迷。
看著他的眼睛,誰還能想得了別的?
她想把目光瞥向別處,卻又被他清秀的鼻子、飽滿的下唇吸引。
她不由羞惱,“你是陸潯舟,有的是人幫你辦事,用不著我!”
陸潯舟滿懷希望等了她幾十秒,卻換來當頭棒喝。
他愣了愣,垂眸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呵。”
“妹妹長大了,胳膊就往外拐了。”
沈梔夏坐正身子,看向窗外,語氣更冷漠。
“還有一個半月,我投出我的一票,支援你當選陸氏董事長後,我們就不再是盟友,更不是兄妹。”
“所以,收起你的佔有慾和控制慾。”
陸潯舟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眼神像熄滅的火堆一樣黯淡下去。
一路沉默。
快到老宅時,陸潯舟忽然轉入了另一條路。
沈梔夏立刻慌了,“陸潯舟,你要帶我去哪裡?”
陸潯舟沒理她,只一味加油門。
過了幾條隧道後再出來,一片蔥翠的水杉林和溼漉漉的柏油路出現在眼前。
黃暖光的路燈,照亮了小路旁錦繡絢爛的花海。
花朵在車窗外隨風搖曳,幽香馥郁。
車子很快駛入花海中間的白色別墅裡。
大門一開,室內外的燈就同時開啟,周圍瞬間亮如白晝。
陸潯舟拉住沈梔夏的手帶她走進房子裡。
一進客廳,沈梔夏就更震驚了。
她就像走進了自己從小到大畫的畫裡。
每個角落的擺設、顏色、佈局,都儘可能還原了她畫過的畫。
在最顯眼的兩面牆上,錯落掛著五幅夏丹青的畫作。
最近陸潯舟拍到的那幅《燃羽》就擺在最後。
這時她忽然又發現,那些畫下方的鬥櫃上擺著五張合照。
她跑過去拿起合照一看,不由得淚眼朦朧。
那是十五歲的她,和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男孩的照片。
照片上,她推著輪椅和小男孩散步、在草坪上擺著畫架教他畫畫、把捉到的蝴蝶放在他手中的玻璃瓶子裡。
雖然都是離很遠偷拍的,但很清晰,也很有鏡頭美感。
每一張照片裡,她和小男孩都笑得異常開心燦爛。
燦爛得讓人無法相信,那孩子已身患絕症。
每張照片,都比上一張更接近死亡。
“是小謙……”沈梔夏不禁哽咽,回頭看向陸潯舟,“原來你早就知道夏丹青是我?”
陸潯舟走到她身後,輕輕扶住她因啜泣而顫抖的肩膀。
“我還知道,你為了小謙,發起成立了罕見病兒童醫療基金會。”
“可其他四幅畫都是被國外藏家買走的啊。”沈梔夏疑惑道。
陸潯舟溫柔地道,“我想方設法買回來了,因為我怕別人不珍惜。”
“也怕有一天你想小謙的時候,看不到。”
沈梔夏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問,“那這個別墅又是怎麼回事?”
陸潯舟輕輕摸了摸著她的臉,聲音低沉得像給她講睡前故事時。
“小時候我從學校撿了只流浪小貓給你,但爺爺不准我們養。”
“你就說,等長大以後買個小院,搬出陸家,到時候一定要收養很多小動物。”
“你畫了很多有小貓小狗的家。”
“我也悄悄買了這套別墅,年復一年,裝修成你嚮往的樣子。”
“如果你總有一天要離開陸家,我就帶你來這兒。”
“讓你一眼就找到家的感覺,不必因為陌生的環境而害怕失眠。”
他的口吻像棉花糖,軟得讓沈梔夏心碎。
他說這個別墅已經準備了很多年,那麼前世他為什麼沒有帶她來?
如果他對她沒有感情,又怎麼會把她隨口說的話記在心上?
怎麼會這麼多年,一點一滴為她裝修一個夢想中的家?
可如果他對她有感情,前世他對她父母犯下的罪、施加在她身上的傷害,又算什麼?
她前世到底做錯了什麼,在家破人亡後又被他摘掉眼角膜、成為被禁錮的玩物?!
她轉身把和小謙的合照擺好,拭去最後一滴淚,淒涼地笑道:
“人的審美會變,記憶會淡,沒人會留在原地。”
“況且,用兒童畫來當設計圖,本身就是你的自我感動罷了。”
“在我看來,除了這些畫和照片,這個房子到處醜的要命,我一分鐘都不想待在這兒。”
說著她不敢看陸潯舟的表情,徑自向外走去。
陸潯舟眼前一片模糊,低下頭,一滴淚從他的睫毛上滴落。
他笑了笑,轉身從餐桌燭臺上拔下蠟燭,拿出打火機點燃後,一根根丟在客廳中間的地毯上。
“夏夏不喜歡,那就毀掉好了。”
蠟燭一接觸到厚厚的地毯,立刻就燃起了更大的火苗。
沈梔夏還沒走到客廳門口,就聞見一股燒焦的味道。
回頭一看,沙發旁邊的地毯已經四處著火,陸潯舟取下了牆上的一副風景畫,朝起火處扔去。
乾燥的油畫和畫框比那些瓷實的地毯易燃得多,“轟”地一下,火勢就竄到了一米多高!
沈梔夏嚇得臉色慘白,衝過去死死抱住取第二幅畫的陸潯舟。
“陸潯舟!你瘋了?!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