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入宮(1 / 1)
“靈脈辯論,反方勝利!剿滅西河會,救駕!”
此起彼伏,接力般的聲音從大梁城的西邊傳到東邊,一直傳到陳橋碼頭的金吾軍大營,魏崢嶸的手中還捏著韓英姿那邊發來的消滅鑄錯的紙鶴,今天的他穿上了明豔的鮮花鎧甲,跨上一匹鋼鐵鍛造的雄駿機關大馬。
魏崢嶸向身邊的何常將軍道,“可以入城救駕了。調三千人足矣。”
何常揮手,金吾軍大營四處響起號角,諸軍揚起旗幟,皆書“王子崢嶸”之名。黑壓壓的機關鳥結成雁陣,往西疾飛;一部又一部奔雷車從大營駛出,每車上都架一尊虎頭火炮,這是魏軍攻城拔寨的戰車。
經過前番韓英姿、李俊義與鑄錯搗毀數個街坊的激戰,大梁人都知道今天不是吉祥日子。從王宮傳來的聲音,更讓全城人清醒:一百年來頭一遭,老王將死,新主將立。人人識相,閉戶不出。
跟著開道的奔雷車,三千金吾軍分成數列前行,維持治安,彈壓亂黨,一路沒有阻塞。機關鐵鳥不投霹靂雷火彈,卻下雪似地撒下無數傳單,都是王后懿旨的複本——王后詔告魏人,金吾軍騎尉傅芝實是魏王庶子崢嶸,今代太子如意統軍,剿滅西河妖邪,救駕魏王。
躲家裡的大梁人都竊竊私語:原來那個煙花巷姑娘們的好友騎尉傅芝是老魏的私生兒子,王后這麼一說,他們兩倒是很像的,又黑又高,沾花惹草。就是不知道,這次陳橋兵變後,小魏肯不肯把金吾軍還給自己後媽了。
魏崢嶸騎馬走進了大梁東門,韓英姿正騎著黑風獅子來回拾荒淘寶。兩人目光一觸,互相點了點頭。眾煉氣士重新匯合。魏崢嶸讓李秀玲脫離戰鬥,照顧李俊義,往後試煉來日方長。
秀玲雖然躍躍欲試,還想殺幾個金丹練手,架不住師兄的話有道理,只好罷休。
魏崢嶸向眾人輕鬆道,“現在,觀水和丁公他們雖然深入虎穴,西河會的人也一定六神無主。丁公和知翁戰力相當,就算對面多來一個血道人,他也可以抵擋一會兒。我們來得及趕上他們——這仗的勝負不在殺死這兩個妖邪,我們見著魏王就是勝利,一切西河金丹都不在話下。”
魏崢嶸拍了拍腦袋道,
“韓君,我們兵非兩路吧:我從地面直闖王宮,直接去見魏王,金吾軍主力隨我,連翼如和兩劍俠也隨我。你們神州會走地下,從下水道入宮,先救墨子會的宋舵主,然後在西河會囚禁魏王的寢殿大門前會合。
有小機率,血道人會捨棄丁公,衝我們而來。我是金吾軍統帥,他衝我來的可能最大,我有足夠的奔雷車、機關人和剋制血神經的雷法抵擋他;衝你們來的可能最小,你們若不幸遇到他,能糾纏最好,糾纏不了就逃。反正等我解救下魏王,你們就有驚無險了。”
韓英姿想,魏崢嶸要走上面,也是要向全大梁人炫示自己的王子身份;安排神州會走下面,是不讓他們分了魏崢嶸的風光。不過,魏崢嶸這樣安排,的確分散了目標,還算妥當。算了,也不和這紅塵中人計較。
韓英姿和魏崢嶸擊掌,“到時見,完整的活著。”
眾煉氣士分成兩路。韓英姿和小孟、張直方鑽入下水道,魏崢嶸仍然撥了一百機關人,讓侯芭率領護衛他們。血道人的血神經可以攝取生人鮮血化為自身真元,但機關人不懼他的邪功。
不一時,韓英姿等過了州橋,他們頭頂上隆隆的吶喊“剿滅西河會,救駕!”越來越響。前方溝渠通道亮起了燈火,數百荷槍實彈的機關人攔住他們的去路。
除了王宮和金吾軍,只有墨子會如此數量的武力。機關人分開一條道。鐵手關良走了出來。他左邊是唐輪、盧正直,右邊是徐常山。韓英姿這一路沒有阻塞,原來墨子會的武力都緊縮到王宮附近一圈防禦。
侯芭忙令手下的一百機關人上前,築成一道道銃陣。地下溝渠狹小,這些數量的機關人不夠衝破關良的大軍,但守住通道,保護韓英姿他們,還是可以的。
關良定睛,望著韓英姿的臉,冷冷道:“你這個墨子會的叛徒,居然反咬一口,汙衊我是叛徒。你看,墨子會人人歸心於我,誰敢不服。韓英姿,你覆滅在即了。”
韓英姿想,關良是看過自己發的傳單了。
他道,“關良,你我都卡在通道,誰都吃不了誰,不要打嘴仗,快想想辦法吧。我這麼點人,拖住你一大堆機關人。還是我這邊賺。好呀,我就不往前走了,熬到魏崢嶸在上面獲勝。”
關良面上尷尬。徐常山勸他,“兩鼠鬥於穴,勝負難憑人數。不如讓我帶一百機關人和韓英姿對峙,舵主你帶精銳馳援王宮。”
盧正直卻道,“昔日韓英姿不過舵主手下一小卒,如今傍著魏崢嶸呼風喚雨,是可忍孰不可忍!舵主,不殺韓英姿,眾墨者不服!”
關良猶豫。這時,從他後面的通道,又來了一路人馬,卻是厲勝雪帶數十東宮的機關人前來。
關良一揖,問厲勝雪,“我聽說駱風叛變,東宮情勢如何?”
厲勝雪冷冷道,“所以師尊派我急來尋你。”
關良愕然,十口勝過鋼刀的狼爪子陡地扎入關良的肋下,從他的背後穿出。欺近的厲勝雪一晃,不再是人的模樣,而是一頭通體雪白,丈二高的母狼人。她把關良抖下雙鋼爪,關良還在艱難地呼吸,厲勝雪又是一爪割斷了關良的咽喉,再一爪把他的首級切割下來。
關良圓睜雙目,死不瞑目。旁觀的徐常山如夢初醒,大叫起來。盧正直變了臉色,從背後用火銃指著徐常山,
徐常山軟癱下來,喃喃道,“原來你們早和韓英姿串通好了。關舵主該後悔,那一天他不該點韓英姿的名去行俠,今天的事就不會有了。”
唐輪道,“關良和你勾結西河會,出賣舵主,讓墨子會做妖邪爪牙。你們才是讓墨子會蒙羞。”
厲勝雪的爪子抵著徐常山的咽喉,問韓英姿,“我要撕了他嗎?”
韓英姿道,“墨子會會公正地審判徐常山,不必你插手。”
唐輪讓機關人把徐常山拖下去。
韓英姿向唐輪和盧正直拱手道謝,“唐長老不愧是白璇的上級,盧長老不愧是我的上級。”
唐輪道,“這是墨者應有的俠義。我們一道救宋舵主去。”
韓英姿點頭。兩股機關人合成一股,從下水道魚貫而出,翻上地面。就是從眼前的偏門,宋舵主進入王宮,一去不返,現在韓英姿就去救他。
天空上無數機關鳥在王宮上面盤旋,看來魏崢嶸比他們先到一步。王宮的角樓、箭垛都沒有動靜。小孟的金光罩子張到最大,本來韓英姿以為他們一冒頭就是王宮守衛的槍林彈雨,得反覆爭奪幾次才能上來,誰想到如此容易就進來了。
地上閃現一道土黃色的光芒,駱風從光芒中走出。這是駱風的土遁術,丁公進入王宮,駱風則在王宮周圍憑迅疾往返的土遁術偵察敵情。
他道,“金吾軍的奔雷車轟開了王宮大門,王宮的守衛主力和血道人都集中到正門和魏崢嶸對峙。但偏門一點守備也無,有些奇怪,按理至少得留下幾個機關人做做樣子。”
韓英姿道,“西河會情急,不做樣子了吧。我們進去。”
駱風一記石拳把偏門打個粉碎,他道,“厲師妹曉得關押宋舵主的偏殿,我們跟她去。”
母狼人注視韓英姿,“事成之後,你務必兌現承諾,把門票給我。”
韓英姿也想給她現票,奈何手頭沒有呀。韓英姿道,“厲勝雪,救下魏王,你就有票了。你加入神州會,是我們一員,魏崢嶸若不肯給票,我不和會他罷休。”
“賴皮的話,就是這石獅子的下場。”厲勝雪隨手把一個石獅子切成四塊。她領著韓英姿一夥人穿梭十數間殿堂,都無機關人把守,連厲勝雪都疑惑起來。
終於,他們走到囚禁宋舵主的一條森長巷子,卻發現牆頭牆角俱是機關人,大半歪斜倒地,失神地望著天空,小半雙手拆著火銃,居高臨下的巡哨。但不論活動還是失活的機關人都是完好。
韓英姿讓厲勝雪不要擅闖,他向裡面呼喊,“宋舵主,王宮大亂,金吾軍奉戴著王后和太子消滅西河會來了!您情況如何!還有,白璇沒事,只是在道門養傷。”
唐輪和盧正直也呼喚宋舵主,“舵主,關良已經伏誅。墨子會沒有辱沒俠義之道!”
宋舵主回應道,“我知道了,就與你們匯合。”他的回答中氣十足。
韓英姿喜甚。
一個秤砣般的黑矮漢子騎著一條機關鯪鯉走了出來,這是宋異人用機關人零件打造的一個簡易的掘地裝置。隨宋異人神念指示,或伏或歪的機關人陸續起身,尾隨在宋舵主後也成了一股大軍。
宋異人道,
“西河會低估了我的能力,只用五十個機關人看守我。墨子會與魏王有約,不得改寫宮中機關人的符文。可關良既然違背約定改寫宮中機關人的符文,我改寫關良的符文,不算違背與魏王的約定。我首先改寫了每日送我茶飯的機關人符文。那機關人回到庫房,再改寫其餘機關人的符文。這大半月來,我在西河會眼皮子底下掌握了數百個機關人,就等到了你們。”
厲勝雪和駱風俱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唐輪、盧正直皆是自豪。
韓英姿笑道,“宋舵主是墨家金丹,有神通金丹想不到的本事。”
宋舵主向眾人道,“我們先去西河會囚禁魏王的寢殿看下情形,那是最要緊的地方。”
他們轉至寢殿,麾下已有近千機關人。韓英姿望見了丁公、觀水、王后、太子,還有各持華麗刀劍的大梁一眾文武百官。
宋舵主掌握了宮中近半的機關人,王宮主力又去了正門抵擋金吾軍。這百多個煉氣士砍翻幾個落單的守衛,走到寢殿,是不在話下的。
韓英姿跑過去,和觀水擁抱了會才分開。
鶴人丁公觸控著寢殿的門戶,他道,知翁和彌留的魏王就在裡面。
韓英姿命令麾下的機關人向寢殿門戶掃射。數排火銃齊發,把門戶打個稀爛。
裡面寢殿流溢著光怪陸離的重重虹光,遮斷了裡面的情形。
小孟向眾人道,“知翁在裡面設定了兇險的陣法。不可輕入。”
丁公向韓英姿道,“現在大梁的西河會只剩下兩個孤立的據點:血道人與魏崢嶸一夥在正門激鬥。知翁的全部神念收縮,死守寢殿。”
鶴人抬頭望著過了天中央,開始西垂的太陽,道,
“知翁是要熬到魏王死去,血誓無人繼承,自行消失。那樣,其餘的西河金丹再也不受血誓約束。他們既然得不到魏國,那寧可永遠逍遙。你們必須在天徹底黑暗前走進寢殿,而且只有魏崢嶸本人才能走進魏王的紫電帷幄。現在,你們去正門,速速帶魏崢嶸來這裡。”
宋舵主道,“我和韓英姿一道去會會血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