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邪物(1 / 1)
日移過天中,陰雲漸籠,看天勢大梁又要下暴雨了。
御殿前的廣場,到處橫陳著守衛王宮的機關人——五部金吾軍的奔雷車轟開了王宮大門,繼續往前開道,執戟郎的子彈潑灑在厚實的鐵甲上,猶如灑水花。奔雷車徑直碾壓過攔阻的一排排機關人,車後,上千金吾軍機關人湧了進來。王宮上,來回盤旋著機關鐵鳥。
相對金吾軍的軍力,王宮的防守兵力遠遠不足。更何況,還有近半的機關人沒有響應統領執戟郎的衛尉卿逯不識的號令。
對面機關人的射擊漸漸稀落。在上千機關人的陣列後,魏崢嶸走了進來,隨他入宮的還有將軍何常、連翼如和兩劍俠,一共五個生人。
魏崢嶸向對過喊叫,“衛尉卿逯不識,不要再為虎作倀了!五百執戟郎都是魏軍英烈的遺孤。讓他們為西河會送命,你是惡毒的欺騙。”
圓滿煉氣士衛尉卿逯不識應道:“這是魏王定下的律法,執戟郎只奉宮中之命行事,不問是非。魏崢嶸、何常,你們用奔雷車攻破王宮大門,縱兵闖宮,這是魏國開國百年來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你們這不是造反,誰是造反!以暴易暴,不知其非!”
魏崢嶸道,“我看衛尉卿也清楚西河會是惡人。你既然放王后和百官去見魏王,為何不放我們過去?轟開宮門,是事出非常。如果沒有金吾軍勤王,西河會哪裡會土崩瓦解!”
衛尉卿逯不識道,“王后已經領太子去寢殿了,執戟郎並未做任何攔阻。可你一個外人就止步於此吧。魏家的王位授受,與你何關!”
魏崢嶸皺了下眉頭。
何常向魏崢嶸道,“逯不識這些日子和西河會狼狽為奸,妄想憑拒絕我們入宮的表現,變成王后的功臣,做夢!”
魏崢嶸向眾執戟郎道,“我不殺諸位是不願你們的血玷汙了王宮。諸君被衛尉卿耽誤了。魏王定下的律法是要你們死守王宮,可現在你們死守反而會害魏王的性命,這根本不是魏王的本意!殺了逯不識!讓道!將功補過!”
執戟郎的統領面面相覷。終於,一個統領轉將火銃指向了逯不識,按下扳機!
忽然訝的一聲慘叫,這個煉氣士統領的身體立刻乾癟下去,他全身的血液聚成一道血虹,注入了王宮下面的溝渠,死了。
在場之人無不悚然。
逯不識躲過了射歪的火銃,正慶幸自己命大,地下的溝渠又響起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血,我還要更多的血。煉氣士的真元,是最好的助力!”
一股無形的力量把逯不識這個圓滿煉氣士陡地攝入溝渠之中。只聽到地下的溝渠慘叫不絕,逯不識的屍體又從下面拋了出來,全身也癟了下去。
這一個圓滿煉氣士,眨眼就被殺了。
魏崢嶸大叫,“你們都散開,是血道人!你們的真元是他無窮盡的補藥!”
他向身邊四人道,“飛!”
連翼如的背囊開啟機關鳥翼,提著何常竄上天空。酒酒兒和瓶瓶兒各自跳上高牆,放出飛劍,念動劍訣,踩在飛劍上也滑向天空。
魏崢嶸的氣開始高漲,從常住煉氣士攀升到圓滿煉氣士的程度,周身漾起一圈雷環,千百縷雷環上的電光就百千紫蛇那樣舞動。雷環託著魏崢嶸,也升上了空中。
眾執戟郎狂奔,往遠處四散。
然後,金吾軍的機關人對著御殿前各處排水口瘋狂掃射。
一條巨大的血蟲從一條溝渠鑽了出來。王宮的溝渠雖寬,可比起血蟲的身量,仍然是顯得窄了。血蟲只好把身子拉長拉扁,從溝渠緩緩地擠出來。
“噠噠噠噠噠!”它這慢悠悠地出場,早不知道吃了多少輪火銃,各處的機關人都將銃口聚向它一刻不停地發射。
血蟲被迎擊的一頭眨眼就到處是血窟窿。“噗”地一聲,血蟲的頭都被打裂,十束血虹倏地從血蟲軀殼飛了出來,像浪潮那樣把蝟集的機關人全排到在地。十束血虹的始端只有手臂粗細,延長到十丈的末端就好像大殿的頂樑柱子那樣。
六束血虹橫掃散開的執戟郎,凡中血虹者,全身精血立時被攝入虹光之中,只剩下肉乾和骨頭。
四血虹向上,一束掃到升空不久的連翼如,連翼如忙搖動機關翼,繞著血虹險險轉了三週半,才險險脫出,只是他提著的何常將軍不巧被血虹擦了下腳,他的腳立刻乾癟下去,縮成了拳頭大小,痛不欲生;酒酒兒和瓶瓶兒乘飛劍離得更早更高更遠,才沒有被另二條擊中出事。
第四束血虹沾上魏崢嶸的雷環,就像一炷香被掐了一截,湮滅了尖梢一段,縮了回去。
七束血虹迴歸血蟲之軀,血蟲從下水道口完全鑽了出來,廣場上已經躺下了近百執戟郎的屍首。用血虹大大滋補了一番,血蟲被槍林彈雨打出的血窟窿又全長滿,它的身軀鼓了起來,膨脹了三倍,猶如巨象,還啾啾地鳴叫,讓人心神無比煩惡。
另有三束血虹像觸手似地在空中揮舞,仍在攫抓魏崢嶸。雷環裹體的魏崢嶸也不脫戰,就像鳥兒嬉戲林間那樣,行走在虛空,在血虹觸手之間任意穿梭。魏崢嶸還從納戒中取出光華熠熠的芝劍,切削血虹。這神劍削鐵如泥,血虹也是應手劈開,可血道人地上的血虹隨便吸幾個營養充分的執戟郎,又立刻長好補滿了。
一時之間,無論殘餘的執戟郎,還是魏崢嶸的三個同考,包括道門的連翼如,眾人都不敢上前,戰戰兢兢地看著一個煉氣士單打獨鬥一個金丹。偏偏血道人還和魏崢嶸相持住了。
韓英姿、小孟、觀水、張直方,還有宋舵主翻上了御殿的高聳的屋脊,藏在屋脊線後目不轉睛地觀戰。
張直方嘆息,“西河會窮途末路了,再不收斂妖邪性子,直接吃人練功了。”
宋舵主道,“傳聞血道人在西河會罪行最深,即便往後保留西河會,大梁人也饒不了它。它是絕不會投降的,今天背水一戰,邪性全發。”
韓英姿問眾人,“魏崢嶸不是常住煉氣士嗎,怎麼和金丹打得有來有去的?他還能飛呀,真的不靠任何法器、機關、飛劍,就飛了起來!”
張直方尷尬,“才一個月不見,魏崢嶸已經突破入圓滿煉氣士的境界。他的雷法凌厲無比,催發出遠比尋常圓滿煉氣士更強勁的戰力。他是真正的修煉天才!”
張直方原以為魏崢嶸遜於趙瑤,如今看來卻是深藏不露,他真實的實力可以和趙瑤掰掰手腕。
韓英姿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魏崢嶸是真正的修煉天才,一個月前遇到鑄錯的一件法寶只能僥倖死裡逃生;才過了一個月,有無數勢力要他聯合說服,居然還有暇練功,並且大大突破。
觀水淡然一笑,“飛有什麼難,我修煉道術混沌七相,也可以變化成鶴飛翔。”
韓英姿道,“那觀水你能飛得比金丹快?”
觀水嘀咕,“金丹音速飛行,是有霸悍的真元支撐,無論是我還是魏崢嶸,再厲害也不能音速飛行。他現在能和血道人相持,純是因為血道人修煉血神經卡在了血蠶變初期,化成一隻血蟲。沒有破繭而出前,只能在地面蠕動。”
韓英姿疑道,“才是血蠶變初期?難道他破繭而出,會變得更強!”
觀水道,“現在血道人對上好真元的飢渴到了巔峰。他再吃上幾個好的煉氣士,就可以破繭而出,數倍音速飛行了。”
韓英姿道,“可不能讓血道人活到那時候。”
他的神念發動,再度灌滿黑火靈石的身神又輪舞著暗香疏影匕首,輕輕躍上行動不便的血蟲的背脊,瘋砍起來。至於魏崢嶸,就讓那絕世天才去牽住三條血虹吧,廢材韓英姿可管不上。
血蟲的背脊裂開,又伸出十來條海草那樣的血觸手,也來攫抓韓英姿的身神,可他的身神一段無血無魂的精鋼,這攝血邪功全然無用。
大梁城開始下起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