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盟誓(1 / 1)
紫電帷幄裡有兩個魏王。
一個魏王只剩下一具衰敗不堪的軀殼,勉強維持著入定的坐姿。蟬死掉後蛻下的殼大概就是這樣。
另一個神念聚成的魏王卻活在魏崢嶸的心裡,就像鼎盛時候一樣強壯有神。他和魏崢嶸之前神秘的血脈連線了彼此的精神,現在是魏崢嶸的如日方升的真元支援著魏王在他心中的顯形。
此時的魏崢嶸反而前所未有的戒備。他沒有預料知翁的反撲,這次再不能失誤。他和魏王是真實的父與子,可在魏崢嶸心中,父親也是世上最冷血的君王,豢養邪魔、殺死妻子,只要有利自己的權位,魏王無所不用其極。如果魏王妄圖奪舍他的軀殼,魏崢嶸立刻會切斷他們之間的任何聯絡。
魏王問:“魏崢嶸,你是為什麼來見我?”
魏崢嶸道:“要你向我的母親,你處死的妻子道歉。”
魏王問,“難道你不是為了魏國來的?”
魏崢嶸道,“魏國是我要求你道歉的籌碼。如果你拒絕道歉,我放棄繼承你的血誓。”
魏王冷笑,“真是幼稚。你不配拿魏國做賭注。跟隨你來的將士、煉氣士,都在翹首以盼你的回報,魏人等待著一切回覆安定。你真的要空著雙手去見他們?你真的要血誓消失,西河會的邪魔和地方上的諸侯再無顧慮,從此魏國內憂外患,魏人再也不能安生?”
魏崢嶸道:“我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到了這裡。其他的事情我管不到。魏王,如果你對你的玩具魏國念念不忘,就向我道歉!”
魏王道:“玩具?你認為魏國是我的玩具?”
魏崢嶸譏諷:“魏國難道不是你的玩具嗎?你在進入道門前是一個一名不文的市井無賴,在道門獲得無上神通後,你的興趣根本不在長生出世,而是滿足你在凡人時沒有享受過的榮華富貴。你從道門還俗,投靠了益皇帝,從將軍、做到封君,再趁時勢篡奪王位,過你的君王之癮。魏國難道不是你的玩具!就讓你的玩具壞掉吧!”
魏王道:“即便她死了,也要在你的心中塗滿毒液才死。
魏崢嶸,你聽著,魏國的確是我的玩具,神通者就應該改變天下!益皇帝的統治讓天下出現了遍地神通廣大,無視人間規矩任意妄為的封君。道門卻一心出世,對日漸敗壞的人間置若罔聞,天下最好的英傑卻要離開這個世界,真是讓人心寒。我有無上神通,為什麼不能以下克上,整頓人間!
統治魏國之後,我擁有了影響無數人命運的權柄,我享受到了神一樣給無數人賜福,受無數人崇拜的快樂。農人養蜂、牧人牧羊,我則愛牧人之樂。
開拓北海,我要讓魏國靈脈獨立,不再仰給道門;豢養西河邪魔,我要它們監視和誅殺不服王權的封君和世家大族,讓魏國律令劃一,國內均平。
只要讓我的玩具勝過天下列國,我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哪怕天人五衰也沒有絲毫悔意!
我絕不道歉——難道我要為替魏國剷除道門的細作道歉?難道我要為她生養了你這個魏國的掘墓人道歉?
你聽著,你能來到這裡,完全是巧合!我根本沒有傳授給你道門的雷法。你的雷法,是她從我這裡偷出來的!當年,我以為她只是被道門淘汰還俗的外門弟子,背後沒有勢力,可以作我的得力心腹。孰料一開始就是欺騙,那個女人把魏國的動靜統統洩露給道門。她難道不該死!她當了王太后,往後的魏國豈非道門說了算!”
魏崢嶸的神色如鐵,道,“那你為什麼要從西河會的門票裡挑給我一枚去道門試煉的古錢?”
在從傅真手上拿到魏王交付的古錢時,有那麼一刻,魏崢嶸的心前所未有的柔軟過,那一刻,他沒有恨意。
魏王道,“是要你滾出我的魏國,去你的道門。”
魏崢嶸大笑起來,他的笑聲遍是哀傷,
“你那麼不情願我來,何必忍死等我?王后和太子就在外面,他們可以見你,他們不是道門的細作。王后再清白沒有了,道門是不會收煙花巷的姑娘做弟子的。”
他的心中一片淒涼。金吾軍的將士、追隨他的煉氣士的面容浮現在他心頭,他們的目光殷切地望著魏崢嶸。可魏崢嶸卻提不起一點勁頭。
魏崢嶸索然無味,返身離開。至於以後何去何從,魏崢嶸根本沒有打算。他畢生的籌劃,只到和魏王見面為止。
原來他想過的結局是,魏王用各種方式殺死了自己,自己在臨死前給了他一個難忘的教訓。還有一個很渺茫的,卻是魏崢嶸最期望的結局:魏王向他懺悔。
魏崢嶸畢生都在等待魏王懺悔,他畢生都在準備原諒懺悔之後的魏王。
可是即便魏崢嶸救了魏國,魏王都不會懺悔了。
“你留下。”
魏王道。
魏崢嶸忙回首。
魏王道,“你恨我到了極點,可以殺死我,為你母親報仇。我奉勸你,這是你最好的機會。”
魏崢嶸傷心道,“我不要你死,只要你懺悔。你活著,才能將血誓傳給太子,再度維繫魏國。”
魏王道,“我不會懺悔,但我允許你殺死我。”
魏崢嶸道,“為什麼?”
魏王道,“吃了我,你才能繼承血誓,維繫魏國。”
魏崢嶸錯愕。
魏王重複道,“吃了我,你才能繼承血誓,完全擁有我的一切道行、智慧、道術,維繫魏國。這是由百年前廢楚王金蟬創立,至高無上的傳承授受魔功。
道門不願列國脫出他們的掌心,從益皇帝開始,他們就時刻陰謀斷絕可以聚集人心、挑戰道門的列王血脈。我作為封君奪取了益皇帝的江山,可不願重踏益皇帝的覆轍。現在,我要你吃了我。如此,你才能真正擁有魏國,不受道門掌控。你在天人五衰之後,也要找到血脈傳人,讓他吃了你。”
魏崢嶸咬緊嘴唇,“我辦不到。”
魏王道,“我沒有其他選擇。你在道術和血脈上匹配我。而且,煉氣士的你不怕我,有了我的圓滿金丹,你也不會怕道門。在我天人五衰開始後,我想的只有你——可以動手了,我的軀殼已經衰弱,你的雷法可以輕易撕開我的肉體。”
魏崢嶸的手微微顫抖,指尖生出紫電,劃開魏王的一條臂膀。
魏王不動,恬然端坐,任由魏崢嶸分屍。
魏崢嶸的紫電卻再也劃不下去。
紫電帷幄外,丁公不禁催促,“魏崢嶸,你怎麼如此拖拉!日頭將沉,你還沒有完成血誓的授受嗎!”
他的語氣十分的不悅。一瞬間,丁公甚至有了擊殺魏崢嶸的念頭。擊殺魏崢嶸,無人繼承血誓,丁公還能帶弟子駱風和厲勝雪逃跑。
可丁公轉念又想到,如果血誓消失,其他五個西河金丹也擺脫了老魏王束縛,一定會追究自己叛變的事情,自己必死無疑。他只能依附魏崢嶸,寄希望新血誓重新控制西河會。
丁公只能暗罵:瞧魏崢嶸決斷明快,心狠手辣,臨到緊要關頭,怎麼如此糊塗!
王后領著太子也跑進了寢殿。王權授受,憑什麼只有這個庶子能進去,她心中也十分不悅。可王后又擔心,魏崢嶸從裡面出來卻帶出不妙的結果。
這時候,一個執戟郎飛跑至寢殿前,向韓英姿、王后和眾官稟告,“宋舵主和金吾軍那邊請王子崢嶸速速行動,血道人破開血繭了!”
丁公面色微變,大叫道,“一旦血道人破繭,大梁城無人制得住他!”
這大叫是衝著魏崢嶸來的。
可紫電帷幄裡的魏崢嶸彷彿充耳不聞。
韓英姿道,“我進去催魏崢嶸。”
他徑直走近紫電帷幄,眾人吃驚,這是連西河金丹都無法進入的帷幄,韓英姿沾上一點紫電就要湮滅!
韓英姿的身體正要觸上紫電帷幄的瞬間,帷幄分開,顯出魏崢嶸失神的臉,“你來送死嗎?”
他惡狠狠地向韓英姿道。
韓英姿走進紫電帷幄,罵魏崢嶸道,“大家腦袋都要玩給你了!你在磨蹭什麼?”
魏崢嶸攏上帷幄,向韓英姿道,“我不能吃了他。我繼承不了血誓。”
韓英姿一呆,見到被魏崢嶸的紫電切下的一條魏王手臂,他一下子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我能吃他嗎?”韓英姿問。
魏崢嶸捏住韓英姿的咽喉,把他提起來,“你有人心嗎?”
韓英姿瞥了一眼皺成老橘皮的老魏,道,“的確滿難吃的。”
魏崢嶸怒目。
韓英姿道,“好吧,我做不到。”
魏崢嶸放了韓英姿下來,問道,“怎麼辦?”
韓英姿道,“你剛才一直和魏王說話嗎?”韓英姿搖了搖魏王的軀殼,毫無反應。
魏崢嶸道,“我在心裡和他說話。”
韓英姿的心裡響起了魏王的聲音,韓英姿一陣悚然,這是圓滿金丹的威能,神念直接置入自己的心靈。
魏王向韓英姿道,“是證盟人嗎?很好,很好,是該有一個新血誓的證盟人!韓英姿,我在魏崢嶸的心裡讀到了你的事蹟,你配作我和他的證盟人。去告訴天下人,魏崢嶸繼承了我的金丹!”
韓英姿問道,“我可以擊暈魏崢嶸,喂他吃你嗎?”韓英姿繞到魏崢嶸的背後,悄悄拔出匕首。
魏王道,“王須直視深淵,他必須完全清楚自己的作為。”
韓英姿望著婆婆媽媽的魏崢嶸,犯起難來。
此時,御殿前。
小孟罩住血道人的火鴉漸漸稀落,再厲害的符咒也有持續的時效。
依舊燃著火焰的血蟲背脊裂開了一道縫隙,一枚透明的翅膀露出一個尖角。
小孟心神一警。血道人的真元沒有達到巔峰,只是為了拼死一搏,提前破繭了。
她按住道書搜神記,身形陡地一移,人挪到了王殿簷上的尖端,施放出金光罩子護體。
原來立身的位置,一個六枚透明血翅的妖人恰切下手刀,將重重屋簷斬開一條縫隙。破繭的血道人瞬移過來。
“你給我添了不少麻煩。”血道人又一次瞬移,到了小孟的金光罩子前,又是一記手刀。
金光罩子未破。小孟連金光罩子卻被彈飛出去!
半空中,金光罩子一晃,從罩子生成一個籠罩小孟通體的金光球,金光球沒有砸入地下,卻浮在了空中,護著小孟疾速地遊弋飛行。
她憑光球,也能飛行!
血道人彈指,指尖射出三道血光撲向光球。一道血光觸著光球,立時消散。可光球也薄了一層。另二道血光追上,小孟不敢再抵擋,金光一隱,光球連她陡地消失。一會兒,光球連她又在另一處空中閃現。
血道人厭煩道,“這最簡單的金光明咒怎麼如此麻煩,什麼咒都有!算了,不和她糾纏。”
他的目光轉向重重宮殿後的魏王的御殿,他要拼盡餘勇,殺入殿中,作最後一搏!
六道血翅鼓動,血道人的神念張到最大,鎖定寢殿深處魏王的紫電帷幄上。他等待魏崢嶸出現破綻,哪怕希望渺茫。
直到血道人看到,魏崢嶸掀開了紫電帷幄一角,放韓英姿進來。
“就是此刻!”
血道人要瞬移過去,一下切下魏崢嶸的首級,一了百了!
忽然,他的六道血翅凝在空中,動彈不了。血道人錯愕,性命交關,怎會如此!
接著,血道人聽到了鈴聲。
不止血道人,整個宮城的人都聽到了鈴聲。這鈴聲讓人心靈寧靜,讓人反省過惡,也讓光陰凝滯,萬物寂然。
包括墨者金丹宋異人在內,宮城裡所有人都不動了。
一個清矍猶如蒼松的道士飄然入了宮城,他的頭上懸著一道如同半月的時輪,一身莊嚴法衣,腰佩桃木神劍,手搖流火金鈴。
小孟的金光球落下。她在金光球中,卻依然能動。時間的流速並沒有影響到球內。小孟向道門蕩魔院知院樓師道施禮。
樓知院問,“你是獠牙?不是青面?”
小孟道,“獠牙不是道門中人,不必守妄戒,當時欺了知院,還請知院大人大量,不要介懷。知院是為大梁人除血道人這個邪魔來的嗎?”
樓知院道,“血道人不過妖邪,管束他是魏主的職責,與蕩魔院無關。”
小孟問,“那大梁無魔,樓知院降落紅塵,為的是什麼?”
孟獠牙想,樓知院出現在崇高山,並不是沒有因由的。
樓知院道,“魏主是魔,我為他來。”
小孟吃驚,“您要在大梁殺了魏王?”
樓知院道,“我要做他的授受魔道金丹的證盟人。蕩魔院需要列王以魔治魔。”
他不在理睬小孟,徑直入了寢殿。樓師道微微皺眉,寢殿之中,眾人還能行動。魏王魔功薰染此殿已久,雖然天人五衰,仍不受他時輪影響。
樓師道一指頂上時輪,時輪從半月轉成三分之二的上弦月,連西河金丹丁公在內,寢殿眾人都停了動作。
樓師道卻聽到紫電帷幄中傳來韓英姿的聲音,“王后,你進來。魏王有事託付你。”
樓師道想,這個韓英姿怎麼處處有他?上一次搜檢韓英姿的神魂無恙,樓師道便不再追查,但一見到韓英姿,他的心頭總隱隱有一種厭惡。
今番又見到韓英姿作怪,樓師道既厭惡又好奇,他打了個響指,放王后從時輪的禁錮出來。
王后慌張地看著呆若木雞的太子、丁公、百官,然後看到了佩劍執鈴的樓知院,她不覺驚呼,“老道士,您是何人,從何處來!”
樓知院道,“樓某奉蕩魔院法旨,見證魏王血誓授受,保你們魏國長治久安。”他搖動流火金鈴,王后的心靈不覺安定下來。
這一刻,王后無比相信,對面的人就來自天下的頂樑柱道門。
她殷切道,“樓道長仙駕光臨,小女感佩的無以復加。”
王后揉了揉滴淚,“我是魏王的王后,如意是他的嫡子,我們一定尊奉道門,還望道門為我們母子主持公道!”
樓師道指著韓英姿,向王后道,“你去見魏王。”
紫電帷幄一角掀開,韓英姿的目光和王后相觸。他看到了寢殿中連丁公、觀水在內,眾人悉數不動的。
只有王后,還有那個熟悉的老道——道門蕩魔院那位差點把自己打成白痴的樓知院。
韓英姿暗罵,怎麼哪裡都有他!
王后跑進了紫電帷幄,柔和又哀婉地喚魏王道,“夫君!”
然後她住了聲:一年前,兩人還魚水相歡,欲仙欲死的。才過了半年,魏王怎麼幹癟成這幅模樣!
王后偷眼看魏崢嶸,這個作妖作怪的私生子怎麼傻了似的,愣在一邊。
韓英姿的眼睛注視王后,壓抑著心頭起伏的情緒,道,“魏王告知了我血誓授受的方式。控制西河群邪的血誓銘刻在魏王的圓滿金丹裡。與他有極親密精神和身體聯絡之人。吃了他,或者將他交合至死,都可以得到魏王的圓滿金丹。王后,你沒有他的血脈,按理是不夠格的。可你是和他雙修最融洽的女人,你選一種方式,可以得到魏王三分之一的圓滿金丹,其中包含了血誓在內。”
王后尖叫,“這樣做,不是妖魔嗎!”
魏崢嶸攥緊了拳頭,沉默無言。
韓英姿依照魏王的神念感應解釋道,“的確。但這是道門也默許的魔金丹。道門始終認為列王是魔,但是列王在,可以鎮壓群邪,還可以合力剿滅更大的魔王。以魔治魔,這是道門蕩魔院的策略。”
他的目光掃向樓知院,樓知院神色淡然。
王后忽然大笑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魏崢嶸,你骨子裡居然那麼沒有膽色!我吃他,我吃魏王。我不是他的血肉,為什麼不能吃!吃了他,對我和如意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魏崢嶸、韓英姿,你們還要為我保密!這是你們慫恿的,這是魏氏的恥辱。”
韓英姿努了努嘴,拉著魏崢嶸從紫電帷幄走了出去,走出了寢殿。現在的魏崢嶸不再是老謀深算、智珠在握的萬軍統帥,只是一個被父母拋棄,膽小怯弱的小孩子。
樓師道允許韓英姿和魏崢嶸兩人在時輪的結界內行動自如。
他頂上的時輪,從三分之二滿轉到滿盈之月。樓師道輕易走入了一切金丹望之戰慄的紫電帷幄。
樓師道向魏王的神念道,“魏王,道門賞賜你斷絕益皇帝血脈、獻上聖心舍利、平定楚魔金蟬的三大功勞,給了你魏國,也降下天人五衰的詛咒約束你不得胡作非為。你的統治不會超過一百年,休想在我們眼皮底下作弊,永遠傳承你的意志。仁者死,不仁者也死,紅塵中物誰都不能例外。”
紫電帷幄扭曲肆虐,充滿了魏王的絕嘆。
樓師道有滿月加持,卻是萬法不侵,紫電傷不了他分毫。他從袖中又取出一本道書,問王后,
“李汧,你願意尊奉道門,順道而行,鎮壓群邪,安定魏人嗎?”
王后五體投地,跪服在地,“小女唯道門之令是聽!”
樓師道向漸漸稀博的魏王神念道,“你們兩人授受血誓吧。道門是你們的證盟人。”
他的道書上逐漸浮現出兩條交纏的血蛇,一條是將死的魏王遺留的神念,一條是王后李汧的神念。
另有證盟人一欄,署上了道門蕩魔院知院的符印。
李汧將繼承魏王三分之一的金丹以及血誓。
整個寢殿,完全沉入了黑暗。
黑暗中,韓英姿和魏崢嶸坐在寢殿的臺階上。韓英姿問他,“你想好以後的去處了嗎?”
魏崢嶸茫然,沒有反應。
韓英姿問,“我帶王后到這裡,她暫時不會動我,但絕不會饒你。你的人她也會挨個整肅。她就要控制整個西河會。你一浪,害了他們全夥。”
魏崢嶸流下了淚。
韓英姿低頭,悄聲道,“上一次你請我入夥,這一次我請你入夥,怎麼樣?我們去道門,你躲進了道門,王后也奈何不了你。你的人有在道門的你撐腰,至少能保住命。”
“票從哪裡來?”
魏崢嶸問。
“我有辦法。”
韓英姿道。他把自己的試煉古錢先塞給了魏崢嶸。
小孟向他們兩人走過來。她搖了搖頭,“你們好像沒有贏。”
韓英姿拍了下魏崢嶸肩膀,苦笑道,“結果竟然玩給了他。算了,還有下一場仗打呢。十天之內,我們離開魏國,和全天下的煉氣士英傑競爭道門試煉。”
天空突然變得紅光彤彤,一輪血月從寢殿緩緩升起。王后的氣瀰漫了整個宮城。
她證得了魔道金丹。
無論血道人,還是丁公,都木木然地跪服了下來。
樓師道邁步出了寢殿,他凝望了韓英姿、小孟、魏崢嶸三人一會,道,“比起另外三大神通會,你們慢了一步。西河會大勢已去,努力抓住這次道門度人的機會,不要浪費了自己的稟賦。蕩魔院期待能在太一山再見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