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謝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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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臺最後一陣又在龍潭湖上開始。

連翼如施放出了鋼鐵戰蠍,騎乘上去,點水而行,伸開雙鉗,往魏崢嶸絞過來。八個蠍足都刻蝕了符咒,點在水上,水圈圈漾開,如同走在平地。

魏崢嶸漾開了雷環,升上天空,連翼如戰蠍不能飛行,鐵尾和雙鉗連他的邊都摸不上。鋼鐵戰蠍琵琶似的甲殼一翻,十六枚霹靂雷火彈彈射出來,竄上天空,轟向魏崢嶸的雷環。

不光大梁人稱奇,大梁的武官都紛紛議論,這種機關飛彈比大炮還要便利,不知道能否推廣到軍中。

韓英姿也想,連翼如年紀輕輕,可他會的機關術,好多都是墨子會不知道。這鋼鐵戰蠍,墨子會就無人想的出來。

魏崢嶸藉著雷環加速,避開雷火彈的第一波攻勢。這十六枚雷火彈好像長了眼睛,旋轉掉頭,又從各個方向聚向魏崢嶸。

魏崢嶸的眼中閃動雷光,雷環開始變化,一條接一條紫電羽蛇從雷環分出,截擊飛行的雷火彈。

龍潭湖的天空隆隆作響,彷彿煙火綻放。

王太后李汧也是看得目不轉睛。廢后獨孤的確教了她的兒子許多本領,即便李汧如今得到了魏王金丹,她還是不會飛行,也始終生髮不出一點紫電。她要學習的道術太多了。

連翼如卻是色變。魏崢嶸閃過了所有的霹靂雷火彈,衝向了自己!他的手中施放出一道雷光,雷光分絲,化成一個雷電罩子,把連翼如和鋼鐵戰蠍整個兒籠住。

雷電交擊,禁錮在雷電罩子中的連翼如不住慘叫。

那鋼鐵戰蠍上的符咒也被炙傷殆盡,撲通沉到了湖底,偃旗息鼓了。

第三陣結束。

兩人其實只交手了一個回合,十個呼吸不到,魏崢嶸便輕鬆擊敗了連翼如。

大梁人都覺得意猶未盡,還有人懷疑連翼如放了水。

這次禹蹤和杜葵卻沒有任何異議,魏崢嶸的戰力比周通的估算還要略低一些。連翼如沒有法寶,道行不足,缺乏實戰,是無法戰勝這樣的圓滿煉氣士。

禹蹤倒覺得,有法寶在手的自己,也是可以和魏崢嶸相持。回蘭陵會通氣後,周通一定有針對魏崢嶸的手段。

他們輸掉了所有的三張門票。但連翼如倒不必回去接受周通的責罰了,這一陣後他就是神州會的人了。

魏崢嶸把沉在水底,焦頭爛額的連翼如撈上湖畔,向他道,“你不必交出你的門票了,回來給魏人效力吧。”

韓英姿也跑下御座,向連翼如道,“連兄,加入我們神州會吧。我要向你求教機關術,實話說,你的機關術勝過我十倍。”

連翼如苦笑,他摘下了自己的納戒,連裡面的門票一併交給了韓英姿。

連翼如道,“韓英姿,這是送給你的,裡面有我的機關術心得,道門的燒煉之術不能洩露給你,我個人的東西不妨轉贈。”

韓英姿覺得他有些異樣,“你這是什麼意思?連兄,與其看你的筆記,不如親眼親耳接受你的教導。這納戒,我不收。”

連翼如道,“收了吧。我是不會加入神州會的!”

諸人都是愣住。不加入神州會,連翼如又能去哪裡?

禹蹤和杜葵也想,道士不破戒律,言出必諾。連翼如認同了賭鬥,他就不能回蘭陵會了。

連翼如轉向魏崢嶸,盯著魏崢嶸的臉道,

“魏崢嶸,我初時下崇高山是受了你的邀請。和禹蹤、杜葵不同,我沒有消泯國家之別,我是魏土之人,心裡還是想著為魏國出力的。你在邀請我的信裡說,跟隨你,既能得到門票,又能拯救魏國,兩全其美。可結果呢,我們都被你背叛。你心裡其實沒有魏國,只有自己的私仇。”

魏崢嶸道,“你說的很是。我背叛了你們。除了見魏王,我壓根沒有考慮過以後的事情。”

法聰和兩劍俠俱是沉默。

連翼如又道,“初時,我以為自己的道術在魏國紅塵第一,足夠領袖你的手下煉氣士,建功立業,在青史上留下一段嘉話。現在想來,是我太天真了。我的道術也比不上神州會里的人,在平亂中只是一個配角;而我的主子全沒有心肝,連我立下的這點功勞也沒有回報。”

魏崢嶸道,“你說的是,我沒有心肝。”

連翼如向韓英姿道,“我已經對魏崢嶸死心了,又很嫉妒你們,所以投靠了蘭陵會,把你們神州會的虛實、還有魏國的虛實,都告訴了他們。”

韓英姿道,“我能諒解你。你在蘭陵會的資歷太淺,洩露我們的情報是晉身之階。”

反正這次擂臺賽後,蘭陵會對他們的瞭解更加詳盡了。

連翼如的面目扭曲起來,“但這完全違背了我領袖魏人,回報魏土的初心!我自己都厭憎自己。收下我的納戒,這是我對神州會的賠罪。”

韓英姿見他情緒激動,只好先收下來連翼如的納戒。

連翼如稍微平靜了下來,道,“好了,如今我的功過相抵了。現在,我大概可以為魏國立點功勞了:韓英姿,我告訴你們蘭陵會的內情。”

禹蹤和杜葵也是大驚,入蘭陵會眾人都發過誓,絕不損害會中利益。連翼如這等作為,既違背了誓約,也破了道門的妄戒。他是不要做道士了嗎!

可在魏國的地盤,他們無法阻止連翼如說下去。

“如今蘭陵會的試煉由道門周通指導。他正是當年蕩平楚魔,定下當今天下格局的周真人苗裔,也是道門直升內門三人之外,最強的外門弟子。你們的魏崢嶸根本無法望其項背。周通的宗旨,是讓跟隨他的道門門人全體晉升內門,他如今已經招攬到了十個道門傑出弟子,佔了外門試煉弟子的半數,還申領到道門師長賜下的法寶。你們艱難戰勝的禹蹤、杜葵,只是如今蘭陵會的中流水準,乙組之人而已!”

連翼如道,

“三日之後,蘭陵會會在北固山與另外兩大神通會,齊國的稷下會、吳國的琅琊會會盟,排除三大會之外的任何散修。琅琊會有五個道門門人參與,稷下會也有四個道門門人,也都得到了舉國之力的支援。韓英姿,你最好清醒,你們的神州會是很邊緣的小角色。要往前走,千難萬難!”

觀水尷尬,這些道門人暗地裡抱團,自己居然成了流浪在外的唯一一個。好像韓英姿、小孟的實力又不大夠看了。但他和孃親翻了臉,現在又跑過去,太沒面子了。

韓英姿道,“神州會要走下去,無怨無悔。”

連翼如道,“你的確是這樣不放棄的人,就像燒不盡的野草。我能幫你們的都已經幫了,可我仍然不看好你。”

他望向魏崢嶸,叫道,

“我是崇高山這次試煉的唯一希望,我不想失敗,不想辜負師長們的教誨。可我失敗了。我不願去別國的蘭陵會,也不屑去沒有前途的神州會,我只想跟從你,想跟從你統合的魏國煉氣士團,和天下群英比試。但我錯了,我瞎了眼。我沒有面目回崇高山。天與地,我哪裡也不願立身。既然如此,讓我這世就止步在和你的鬥法吧。”

連翼如拔出了上品飛劍,又快又猛,斬下自己的首級。

血濺滿了魏崢嶸的身體,

連翼如自殺了。

圍觀的人都震驚地說不出話。這個道門道士到底發了什麼瘋,鬥法失敗就自殺了?

魏崢嶸抱住連翼如的頭顱,他沒有淚,只有臉不住地抽搐。

韓英姿喃喃,“怎麼能那麼輕視自己性命,連翼如不是道門種民嗎,他應該還有父母弟妹要養吧。誰……誰能召回他的魂魄?”

沒有人吭聲。

觀水道,“種民的生老病死都有道門照拂。連翼如縱然死,他的家人是沒有生活之憂。道門的人眼中,人生是無休止的生死往返。他覺得這一生沒有了路,選擇了另走一條。”

韓英姿道,“可他這一世的家人終究是會傷心的呀。”

魏崢嶸立起身,環視著所有人道,“我的過錯,我來償還。沒有償清之前,我不會死,也不會走。”

他注視著禹蹤和杜葵,“你們回去告訴周通,我加入了神州會,不和你們罷休的。”

禹蹤道,“我們會帶連道友返回崇高山安葬。你的話,也會帶給周通,蘭陵會和期待領教你真正的實力。”

話音未落,禹蹤的人陡得一顫,毫無徵兆地被三丈之外的魏崢嶸拽在手心,捏住咽喉,如提童稚,雷電周匝禹蹤的軀殼,他慘叫不止,根本來不及施展師長賜下的法寶。

這是雷之精靈的雷法,隨心所欲的收放,全然跳過了唸咒的步驟;燃燒生命的爆發,增幅了百倍的威勢。

李秀玲不禁問還沒挨魏崢嶸打的杜葵,“我師兄比你們那個周通如何!”

杜葵無語。他無法測度兩個天才圓滿煉氣士的深淺。

魏崢嶸把昏厥的禹蹤扔在湖裡,一步又一步走向王太后的御座。

大梁的文武見魏崢嶸的目光兇厲,雷環繞體,不知道是抵擋還是放行。

丁公要上前攔阻,王太后道,“讓杏林君過來。”

她的真元壓倒魏崢嶸,但魏崢嶸身上有著她不能想象的殺意和氣勢。但她絕不能退讓,她才是魏國的主人。

魏崢嶸在王太后的御座前拜伏道,“我和王太后立下的盟誓現在還有效力吧。”

王太后道,“我們約定有生之年,不能互相傷害。哪怕現在主客顛倒,依然如此。”

魏崢嶸道,“那請王太后也不要傷害我的朋友和手下。我會加入神州會,為魏國披荊斬棘,戰勝其他三大神通會;有朝一日,我從道門習得無上神通,也會幫助魏國,幫助王太后的。”

李汧望向了韓英姿,冷冷道,“這場擂臺賽你辦的很好呀!”

韓英姿遺憾道,“但沒有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局。”

王太后向大梁人道,“那我就依從杏林君的心意。丁公,你送道門的禹蹤和杜葵去崇高山。連道士鬥法失敗,自責棄世。魏國再出一筆錢,安慰連道士的家人。”

擂臺賽結束,大梁人漸漸散去。

紅日下沉,只剩下神州會的韓英姿、觀水、小孟留在龍舟上,和王太后獨處。李汧終於顯出了自己的真實心意,她惱火道,“隨我去王宮,你們是和我作對嗎?”

忽然,王后用錦帕捂住臉,梨花帶雨地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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