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揭榜（1 / 1）
張直方揭下的榜單，看上去平平無奇：
有一位叫秦瑤的僱主託齊國的鹽幫向全天下招募有能力的工匠、水手出海尋寶，都須煉氣士以上的道行。如果有意向的煉氣士可去齊國的海角大城登雲城加入船隊。鹽幫在各地的商館會稽覈報名者的道行與技藝，預付入選者定金和旅費。榜單是今年三月初發出，時效持續到今年五月。
落款是秦瑤的符印，一個布老虎一般的圖章。
天下最厲害的法寶大多由道門祭煉和保藏，修真世家進入人間，只會流出極小部分。但總有散修不死心，認為天地開闢無數歲月以來總有大量神器沉埋，隱藏在山海之間。出海尋寶雖然花費高昂、機會渺茫，但樂此不疲的金主大有人在。
韓英姿問張直方，“你怎麼知道是趙瑤？”
張直方道：
“她的生父是老秦王無數王孫中的一個，流落在我們趙國做質子。生父亡故後，秦國和她斷了聯絡，趙王娶了她母親為側室，才改了名。如今她出了趙國，改回了自己的本名。那個布老虎模樣的符印也是她的私印——我和她極熟，才知道里面的隱情。”
韓英姿想：秦瑤不肯回趙國，又不肯忘恩負義叛逃齊國的稷下會，居然要自己組一班人馬，她可不是出海尋寶，而是出海去道門試煉！
韓英姿當初和小孟一道組建神州會，頗有幾分不知天高地厚；可這個秦瑤是見過世面的，她對自己的道行和手段是有多麼自負——沒有自己的班底，只招攬不知底細的遊兵散勇；沒有大國依託，船隊的人力物力捉襟見肘；沒有自己的大本營，隱名埋姓在齊國發號施令。
韓英姿一點也不看好秦瑤：道門弟子加入神通會之前，她還有挪移的餘地；如今道門弟子已經加入了各大神通會。秦瑤仍做一個孤魂野鬼，只會一事無成。
不過，韓英姿卻在疑惑，秦瑤是怎麼猜到考試地點會在海外？可沒有任何一家神通會向她透露。
韓英姿向張直方道，“你揭下了榜，要去和秦瑤匯合嗎？”
張直方應道，“正是。趙國是魏國的盟國，神州會也是趙太王首先贊助的。韓團長，既然你答應為琅琊會深入齊國調查海圖，那和陷在齊國的趙國四王子儘早合流不是水到渠成嗎？”
韓英姿覺得張直方私心作祟，主次不分。神州會首要目標是趕到四海幫總舵尋找海圖，改造海船，這與試煉休慼相關。琅琊會請求的調查羅敷，張直方請求的匯合秦瑤都是靠後的事項：羅敷只要對神州會無礙，隨他是什麼背景；沒有和三大神通會武力衝突，招攬秦瑤並不急切，反正她又不會叛逃到其他勢力。
魏崢嶸道：“韓英姿，你不妨再考慮下我的分兵建議：讓我去四海幫總舵取圖，再往神風島督造海船；你帶主力，和張直方一道匯合趙瑤。”
韓英姿望著小孟，眼神裡盡是苦澀。神州會終究也是各個派系的聯盟，強弱形勢時刻變化。憑對神州會的貢獻，韓英姿的威望本來足夠壓制失去人心、只有道行的魏崢嶸。但張直方為了擴大趙國勢力，和魏崢嶸走近，韓英姿說話的分量就被抵消了。
小孟瞥向犀首。
韓英姿領會了小孟的意思，向犀首道：“犀公子熟悉天下地理，從山川形勢上看，我們在齊國如何分合為好？”
犀首道，
“齊國的國土猶如四邊菱形，二邊接海，大江、大河各接一邊。瀛海城以西，大河橫穿魏國；過了瀛海城向東，大河北側是趙，南側是齊，直至入海。齊國的軍力強大，又在主場，你們不能飛行，區區一艘龍舟也絕對無法從趙境硬闖入齊境。只有沿著大河北側順流入海，三天可至四海幫總舵所在的青丘島。這才是最安全和迅速的途徑。之後，是去齊國海角的登雲城，還是深入齊國的腹裡，隨你們選擇。”
韓英姿暗贊，犀首心領神會了他的心意。他向魏崢嶸和張直方道，
“犀公子不愧是縱橫家的佼佼者，分析得明白透徹。中途分兵，事倍功半；我們先到青丘島見四海幫總舵，然後相機分兵，事半功倍。”
至於到底要不要分兵，韓英姿到時候會相機抵賴。
魏崢嶸和張直方擱置了反對的建議。
張直方不情不願道，“既然地形如此，那就到青丘島再說吧。”
韓英姿卻安慰起張直方，他取過張直方手上秦瑤的招賢榜道，
“秦瑤我不會不理，我要拜訪瀛海城的鹽幫商館，和秦瑤先通聲氣。離開瀛海城前，我也要發榜，為神州會也僱傭一批煉氣士。”
張直方奇怪道，“現在的神州會應該提升每個人的戰力，盡力縮小與三大神通會成員的差距，而不是盲目擴張。再多的煉氣士恐怕是濫竽充數，還會混進奸細。”
韓英姿笑道，“張直方，你知道琅琊會和我們有密盟，其他神通會卻不知道。我們索性就裝出一幅無頭蒼蠅沒有方向、不知底細的樣子。魏崢嶸不是說要迷惑敵人嗎，這也是迷惑敵人的手段。”
韓英姿一眾張貼好神州會的招賢榜，走出了龍神廟。韓英姿命眾人都戴上了面具。
韓英姿依照秦瑤榜上的地址，叩響了瀛海城外城的鹽幫商館的門戶，“我們揭了秦瑤金主的榜，願意隨她出海尋寶。”
鹽幫會館的窗洞翻開，一隻扎著水手頭巾，巴掌大小的綠鸚鵡飛至窗前注視著戴著面具的眾人，忽然點了點頭。
商館邊側的小門開啟，綠鸚鵡停在一個木無表情的魁梧大漢肩頭，引他們進來，轉至館上一間隱秘的閣樓。
那魁梧大漢開口道，“我叫句芒，是鹽幫的一個執事，秦瑤的中間人。你們這批煉氣士難得不錯，從哪裡來的？”
韓英姿道，“我們不願意以真面目示人，秦瑤想必也不在乎我們的真面目。她支付我們去登雲城的旅費，去登雲城的船你們鹽幫出嗎？”
魁梧大漢摩拳擦掌，怪笑道，“好大的口氣！我的僱主是不問底細，只要本事。方才我只是看你們的氣還可以，但你們還沒有亮出讓我信服的手段。”
韓英姿嘆息了一口氣，“我只是一個工匠，打人是不會的。不過我的手下，倒是足夠勝任水手和保鏢。”
魁梧大漢掃向了魏崢嶸，“試試你吧。”
魏崢嶸眨了下眼睛。魁梧大漢陡地一跳，身形陷進了牆裡，紫電罩子鎖死大漢的身軀。
魁梧大漢肩上的綠鸚鵡驚得飛起，卻被一個青衣少女籠進了手掌心。
小孟向著綠鸚鵡道，“你才是句芒，那大漢是你操控了精神的傀儡。”
綠鸚鵡呱呱叫道，“你們……你們到底要找秦瑤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