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覺醒（1 / 1）
韓英姿向綠鸚鵡妖怪道，“我們對秦瑤沒有惡意，誠心要和她合作。你最好全部坦白她的行蹤動向。”
韓英姿瞥了張直方一眼。
張直方摘下了他的面具，向綠鸚鵡道，“秦瑤就是趙瑤，是從趙國出奔的四王子。我叫張直方，是她的知交和戰友，奉趙太王的命令寬恕她的罪過，協助她透過道門試煉。”
那綠鸚鵡呆了片刻，向張直方道，“秦瑤畫過你的臉，還叮囑如果你找上門，可以信。”
鸚鵡閃亮的眼睛環視在場的人，道，“張直方現在神州會，你們也是天下知名的神州會的人嗎？竟然來到了瀛海城！”
這鸚鵡怪也聽說了神州會了。
韓英姿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道，“我就是神州會的團長韓英姿。”
綠鸚鵡道，“放開我，我們可以談談。”
韓英姿讓小孟鬆開手，綠鸚鵡撲稜翅膀，遠遠跳在一枝燈盞上。魏崢嶸施放的紫電羽蛇遊蕩在樓閣的空中，堵死了綠鸚鵡的逃路。
韓英姿又命小孟把那個人事不省的魁梧大漢弄醒。
小孟的神念仔細掃過魁梧大漢，皺起眉頭，“真是怪事。他呼吸如常，頭腦完好。但他的魂魄對我的精神侵入全然沒有反應。”
綠鸚鵡道，“因為他的魂魄根本不在這裡，只是一個空殼。”
小孟疑惑道，“他還是活人，怎麼沒了魂魄？”
連煉神最強的小孟都不明原委，神州會的其他人更是沒有頭緒。
綠鸚鵡道，“我是拜月教的一個香主，會一些攝魂術的皮毛。如今秦瑤是我們舵的聖女，她拘押了這個鹽幫執事的魂魄，由我操控他的軀殼行事。等秦瑤的事情辦妥，再把他的魂魄還回來。”
小孟喃喃，“秦瑤竟然會如此細微的神魂操作，在煉神上勝過了大部分的道門外門弟子！我姐姐都沒有摸到這種道術的門徑呢。”
韓英姿想，這種拘人魂魄的道術純屬邪道，道門人即便會也不敢使用的。
張直方也是納悶。他對秦瑤的斤兩知根知底，她得到了趙太王的武道丹經的全部真傳，是本代最強悍的武道煉氣士，但全然沒修煉過神魂類道術。
魏崢嶸道，“秦瑤倒是得到了奇遇。”
綠鸚鵡笑道，“聖女已經脫胎換骨，她是我們拜月教崇拜的則天大虎神轉世，覺醒了虎神的稟賦，倀術只是聖女的雕蟲小技。”
一屋安靜。
韓英姿對這些土神的傳承不甚了了，他問犀首是怎麼回事。
犀首道，
“天下的土神大多是成千上百年的大妖怪自封，人類獻祭，妖怪辦事，互利互惠，共存了無數歲月。大妖怪不常現世，通常授予侍奉它們的大巫靈力，或者依憑在大巫身上。虎神是不亞於龍神的大神，龍神信仰遍佈水路，虎神信仰則遍及山林，她是兵戈、爭鬥、幽冥之神。拜月教的底色是崇拜虎神的巫師團體，我想秦瑤是不知如何溝通了虎神，成為了拜月教的巫師。”
張直方豁然開朗，“我們趙國也有拜月教的信仰，秦瑤既是英武的大美人，被虎神選中倒是合乎情理的。”
他向韓英姿道，“我真想現在就見到她。秦瑤有了虎神依憑，戰力更強了。”
韓英姿嘀咕，“也可能虎神只是一時興起。等我們見到秦瑤，她又退回了原來的樣子。”
綠鸚鵡目向狂熱，
“不。秦瑤不是倏興倏滅的巫師，她就是虎神本尊的轉世！你們可知道，龍神與虎神是天與地的顯現，是陰與陽的化生，這個天下每五百年一輪迴，龍神住世的五百年即將過去，虎神住世的五百年就要開始。靜止和安寧的太平歲月就要結束，動盪和變革的亂世就要降臨。”
小孟忍不住道，“無數歲月以來，道門護持了天下的太平。這些土神有什麼功勞，又有什麼攪亂的能耐。”
魏崢嶸的羽蛇電了綠鸚鵡一下，中止了這妖怪的喋喋不休。
韓英姿翻開了黑羊皮本，上面新記錄了他看榜的摘要。他對著黑羊皮本道，
“我想起來，拜月教還在瀛海城張貼了幾張榜：有一份說，齊國聊城的香主句芒擅立假聖女，煽惑百姓。拜月教革除了他的教籍，並委託煉氣士追殺；另有一份是拜月教歷下城的堂主尋寶啟事：他們堂有一本叫倀書的古籍失竊，委託煉氣士尋回。”
韓英姿抬起眼皮，向綠鸚鵡道，
“怪不得你這個鸚鵡怪要扮成鹽幫執事的寵物。拜月教在通緝你。是秦瑤和你勾結，在鄉下聚嘯，還偷了拜月教東西吧。”
綠鸚鵡細細的小腳還在顫抖，它惱怒地鳴叫，
“顛倒是非！拜月教的教主年老昏聵，長老因循守舊！等了五百年真神的降臨，他們有眼不識，還要迫害！這些榜單，都是那個羅敷授意。他是拜月教主的私生子，覬覦教主寶座。要是真神降臨，他們竊據教權的盤算就泡湯了！
秦瑤並不是偷的倀書，而是在歷下堂那本倀書自行感應了本主——那本書表面上是塵封了數百年、沒有任何靈驗的古籍，其實是虎神沉眠的本命法寶，只有本主降臨才能喚醒！”
羅敷的名字又跳上韓英姿的心頭。
錢絳雲的情報裡，羅敷是拜月教有史以來最有前途的弟子，早早就證得了圓滿煉氣士。稷下會要照顧齊國的三大勢力，羅敷當仁不讓的得到了門票。不但如此，這個人還成了稷下會的副手，琅琊會的諸葛玫叮囑神州會要格外留心的人。
韓英姿沉思，既然羅敷是琅琊會和神州會的公敵，那麼秦瑤是假虎神還是真虎神，就不值得較真了，只要她和捧著她的黨徒和羅敷作對就好。
魏崢嶸向韓英姿點頭。他們又一次不約而同。
韓英姿忽然面色沉重起來，向綠鸚鵡道，“既然那本倀書是貴教的厲害法寶，知情人絕不會放手。秦瑤獨自一人，安全嗎？”
綠鸚鵡道，“倀書的秘密只有我們拜月教的高層清楚。但登雲城是中立於齊國各方勢力的大城，也是龍神的大本營，禁止崇拜虎神的拜月教金丹入內。秦瑤每天都在登雲城招募煉氣士，她的勢力一天大過一天，一天比一天安全。”
韓英姿皺眉道，“為什麼？就憑秦瑤不分品類，報名就招的那些五湖四海的煉氣士嗎？她只會一天比一天困頓，手下的人越來越雜，花銷越多，情報洩露越多。”
綠鸚鵡笑道，“這就是我教倀書的不凡了——每一個入選的煉氣士，都被秦瑤擊敗。然後秦瑤將他們的魂魄押入了倀書。在秦瑤解除契約之前，他們就是擁有煉氣士道行、為她肝腦徒地的活屍。等到時機成熟，無論反攻拜月教總壇，還是道門試煉，都是擋者披靡！”
韓英姿不禁泛起一陣寒戰，那在地板上兀自昏沉的鹽幫執事正是被秦瑤奪走魂魄之人。她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妖女。
張直方道，“兵行詭道，事出非常。秦瑤為了自保，不得不用非常手段。何況，她並沒有殺害那些煉氣士，等渡過難關，我相信秦瑤會釋放他們還魂的。”
韓英姿心裡罵道，秦瑤還沒有吹狗哨，你這忠犬倒先辯護起來。
他面上不作色，問綠鸚鵡，“你原來可是想把我們送到秦瑤那裡，成為她的活屍？”
綠鸚鵡眨了眨眼睛道，
“秦瑤明辨是非，你們是真心要協助她，秦瑤自然當你們是推心置腹的夥伴——韓英姿，我還可以呼叫鹽幫的船護送你們進入齊國，和秦瑤匯合。你想過沒有？你們神州會的龍舟是三大神通會的眾矢之的，但鹽幫的船卻繞開了無數麻煩，鹽幫和鹹黨可是互為表裡，在齊國舉足輕重的勢力吶。”
韓英姿當然想過。他本來要製造神州會滯留在瀛海城的假象，暗中偷渡到四海幫的青丘城。現在，他準備再布一道迷陣。
韓英姿向綠鸚鵡道，“我要十二個人的齊國路引，還有鹽幫的船。船到青丘城，再去登雲城。”
他讓魏崢嶸撤去遊蕩的紫電羽蛇。
綠鸚鵡飛回昏迷大漢的頭頂，再度施展攝魂術。那個大漢搖搖晃晃地起身，向韓英姿道，
“在鹽幫，他們叫我賈執事。一天之內，我能替你們辦理停當。秦瑤在等著你們，你們要助秦瑤登上拜月教的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