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猛龍過河（1 / 1）
海平面浮現出十二條巨大的猛龍會龍舟，船皆三層，層層火炮，結成兩翼陣，斜向駛來。猛龍會一翼的炮火隆隆，但不是向著鹽幫的商船，而是朝著魏國官府的那艘龍舟。
魏國的龍舟火力和單一一艘猛龍會的船相當，架不住對面船多，支絀了兩輪炮擊，再也抵抗不住。龍舟處處進水，緩緩地向一邊歪了過去。
另一翼的猛龍會船攔住鹽幫的船去路，兩路人馬空炮相對，都不發射。
猛龍會的人在對面高呼，“四海幫和魏國勾結，最近又要對我們齊國圖謀不軌。我們奉鮑丞相之命，封鎖海面，消滅魏國去青丘島的船。你們鹽幫也不要去遠海了，這三個月例行海禁，只有齊國官府特許的船才可以通行！”
韓英姿沉著臉看著魏國的龍舟一點點下沉。依照神州會的計劃，這龍舟也是迷惑三大神通會，沒想到三大神通會沒有碰上，反而被海盜擊沉了。
可他們如今偽裝成鹽幫的客人，無法為魏國龍舟上的人出頭。侯芭和他的百人隊滯留在船上，難道要眼看著他們葬身魚腹？
韓英姿望向魏崢嶸。
魏崢嶸輕道，“侯芭閱歷豐富，只好期望他自救。”
他們用千里鏡看到，魏國歪斜的龍舟揚起投降的白旗，侯芭和船上的人紛紛棄了火器出艙。
猛龍會的船接舷，數百海盜吆喝著把魏國龍舟上的人一個個驅趕到自家的船上。一個鯊頭怪大搖大擺地躍上甲板，是一個圓滿煉氣士道行的妖怪，看來也是這夥海盜的頭目。
鯊妖厲聲問侯芭，“神州會在你們的船上嗎！”
侯芭戰戰兢兢地跪拜下來道，“大王饒命！神州會仍然留在瀛海城，我們是韓英姿派出的疑兵。”
侯芭的確不知。韓英姿一切保密，連侯芭也不知道韓英姿正在鹽幫的船上用千里鏡看著他們。
鯊妖怪笑，問船上另外三個海盜，“你們熟悉魏國虛實，瞧瞧看，神州會的人可混在這裡面！”
這三個海盜和猛龍會的糙漢子格格不入。鹽幫船上，神州會的人用千里鏡看得真切，駱風皺眉道，“馮漠他們居然投靠了齊國！”
這三個海盜，正是從西河會逃亡到齊國的三人：西河會的軍師張文成、以及兩位兩個英傑：披頭散髮男是馮漠，疤臉女是樂正鬘。
這三人既然能大搖大擺走在齊國，只可能投靠了稷下會。但韓英姿不知道他們是否領到試煉門票。這三人的實際距離和韓英姿現在的船相隔數十丈，超出了古錢的感應範圍。不過幸好間隔許多距離，即便對面三人有門票，也無法感應韓英姿他們的位置。
樂正鬘拿著一口小刀，在魏國俘虜的臉上一一劃叉，確認沒有人易容冒充，向鯊妖道，“神州會不在這裡。”
鯊怪道，“那就當魚餌吧。”
它張開血盆大口，森森的鋸子般牙齒將一個魏國俘虜的腦袋一下子咬了下來。
魏國俘虜面無人色。猛龍會的海盜們卻興高采烈地歡呼，“魏國人只配當魚餌！”
韓英姿和魏崢嶸的拳頭緊攥，卻沒有行動。他們都清楚，神州會竭盡全力或許可以擊退海盜，救出侯芭等人。但這樣做，就徹底暴露了神州會的動向。
侯芭的頭磕得更響，“大王饒命！我們在魏國都有身家，魏國一定願意贖買我們。賣了我們的銀子，大王可以買更多的魚餌！”
鯊妖想了下，道，“你這個魚餌，倒是出了一個養家理財的好點子。”
他向眾海盜道，“把魏國俘虜都押下去，做奴隸！”
眾海盜歡呼，“魏國人是我們齊國人的奴隸！魏國人是我們齊國人的奴隸！”
侯芭眾人都被押下船裡的鐵籠子了。
聲音遠遠傳到鹽幫的船上。韓英姿和魏崢嶸不憂反喜，輕輕舒了一口氣。只要侯芭他們留下性命，往後神州會一定搭救他們。
他們沒有輕鬆多久，載在鯊妖和西河會三人的猛龍會旗艦又向鹽幫的船開過來。
韓英姿問賈執事：能夠迴避猛龍會的船嗎？
賈執事回答：猛龍會是這片海的地頭蛇，觸怒了他們，鹽幫無法在這片海做生意，登雲城也不會接納鹽幫了。他們不知道韓英姿在船上，靠近大概是想向鹽幫的船要抽頭。
韓英姿道，“那就見見他們。迴避，反而顯得我們可疑了。”
韓英姿戴上畫皮“趙錢孫”，讓神州會其他人都躲到深艙，迴避古錢的感應。自己的古錢交予小孟一併帶下去，
“我的氣本來不多，稍微克制下，西河會的人就認不出我了。”韓英姿道。
“我也能隱藏住氣，不會在西河會前露出馬腳。”小孟戴上獠牙小鬼的面具，堅持要和韓英姿一道面對西河會。
魏崢嶸道，“我也看看馮漠他們。”他收縮自己的氣，一點不漏，猶如一個普通的黝黑健壯水手。
觀水也十分好奇，他又從人形變化成一個紅鸚鵡，停在韓英姿的肩上偷窺。
韓英姿只好讓張直方帶下他們古錢，這三人連紅鸚鵡，跟在綠鸚鵡句芒控制的賈執事身後，迎接鯊妖的盤查。
鯊妖和西河會三人躍上賈執事的船。賈執事殷勤笑道，“有勞鯊當家照看我們了。”他向手下使一個眼色，他們從船艙裡抬出一箱銀子。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賈執事道。
鯊妖笑逐顏開，拍著他肩膀道，“猛龍會往後還是歡迎你們鹽幫的。”
韓英姿向鯊當家插口道，“海貿是齊國之本，即便有魏國奸細活動，也不應該因噎廢食。三個月海禁，多少人家沒有生活著落，要忍飢挨餓呀。”
鯊當家瞪起眼睛，“你一個齊人，怎麼說這些助長魏國威風的話！這三個月齊國和魏國在海上有大爭鬥，關係著我們齊國的國運，小民要顧全大局！”
韓英姿冷笑，什麼國運。無非是稷下會和神州會爭成仙的門票，連累凡人受罪。這是稷下會出的主意嗎？
賈執事忙道，“鯊當家息怒。這位小趙，是我們鹽幫長老的子弟，來我船上歷練。年少輕狂，您大人有大量。”
鯊妖擺擺手。
張文成向韓英姿道，“我們不是猛龍會的手下，而是稷下會的人。這兩位叫，馮漠、樂正鬘，是稷下會這次道門試煉的代表人物！你要注意禮數，不要以為有鹽幫靠山，就可以得罪稷下會了。”
果然，馮漠和樂正鬘拿到了稷下會的門票。韓英姿想，他們三人也一定把自己都知道的魏國和神州會的情報，都出賣給了稷下會。
張文成轉向賈執事道，“賈執事，我們稷下會這趟找你，還有一件事要託鹽幫去做！”
他從納戒裡取出一張榜單，卻是秦瑤在齊國貼的招賢榜，和她在瀛海城張貼的格式一樣。張文成問道，“鹽幫可知道差你們辦事的這人是誰？”
事關本人，賈執事揪心道，“我們鹽幫只拿銀子，不問僱主底細。”
張文成命鯊當家把賈執事送的犒賞銀子留下一半，“那稷下會給你半箱銀子做賞金，她現在登雲城哪裡！我們要逮捕秦瑤，她是趙國的四王子，就是稷下會和齊國的敵人！”
綠鸚鵡句芒當然知道秦瑤在哪裡，可他怎麼會出賣給稷下會呢？
賈執事一時手足無措。
韓英姿推他道，“賈執事，你就告訴稷下會，說實話。何必為了這陌路人的事，連累鹽幫！稷下會，聽說秦瑤很厲害，既然稷下會願意處理掉她，我們鹽幫就省下很多麻煩了。”
張文成向韓英姿豎起一個拇指，“你倒知趣。”
賈執事只好道：“秦瑤在登雲城呼童巷湛園裡寄宿，晝伏夜出，守備森嚴。你們最好調集夠人手。”
張文成蔑笑，“不過區區一個人，怎麼能抵擋稷下會。”他向賈執事告辭，猛龍會的人和船都走了個乾淨。
綠鸚鵡句芒焦急地問韓英姿，“我照你的指示向稷下會說了實話，接下來該如何是好？你們放棄秦瑤，是自折一臂呀。”
韓英姿道，“猛龍會既然封鎖了去青丘島的海路，我們只好折返登雲城咯。稷下會還要調集人手，我們早一步見到秦瑤，讓他們撲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