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斬妖除魔(1 / 1)
韓英姿向神州會眾人道,“諸君!斬妖除魔的時刻到了,道門一定會給我們豐厚的獎勵!說不定能直升內門呀!”
金小雨帶頭響應道,“殺!”
從幼至長,她都被師長捧在手心,從來沒有受過人欺蔽。這個羅敷居然敢利用她,是可忍孰不可忍!金小雨的心中又不禁燃起一股豪情,斬妖除魔是她自小的夢想,今天遇到了強大的邪魔,終於可以沒有顧忌的施展身手了!
這天下沒有人敢向道士下手,羅敷既然要一個不留,他就是魔!
元闢疆喊道,“金小雨,木之華的下落不明,你不要莽撞!”
金小雨根本沒聽到元闢疆的話,已經施放了冰環,拔出了松紋霜劍,跨上了玄鳥,衝向羅敷。
羅敷輕擊雙掌,“道士就應該死在你們鄙薄的散修手上。”
樂正鬘攔在了金小雨。吞噬了白神的她披上了金屬般的光澤,皮膚處處冒出出遠逾精鋼,荊棘般叢生的尖刺。
金小雨的松劍掃過尖刺,應手削平。樂正鬘的身體又源源不斷地冒出新刺。樂正鬘往後一跳,拉開距離,破空之聲興起,近乎音速地撞向金小雨。金小雨的護體冰環一下撞的粉碎,寒氣只在樂正鬘的身體蒙上了一層淺淺的寒霜。樂正鬘稍微抖了下身子,這些冰晶像雪花似的落下來。
金小雨心有餘悸,提著師長賜下的法寶玄鳥也以音速升到空中,險險避開樂正鬘的一擊絕殺。她低伏在玄鳥背上,胸口至小腹滿溢著鮮血,這是冰環破碎時樂正鬘的鋼刺捅出的窟窿。金小雨是熊妖,生機強大,才沒有當堂斃命。
樂正鬘在地上深蹲蓄力,她不會飛行,要靠大妖的蠻力跳上人頭白鳥,給金小雨補上一刀。
“波波波!”沉重的土黃色光球射向樂正鬘。元闢疆跟上,不住施放鎮星術,攔阻她升空。
“那就先殺你!”樂正鬘將身子蜷成一個鋼球,以音速滾向元闢疆。紛至沓來的土黃色光球擋者立摧。鋼球的速度稍有遲滯,依舊像炮彈那樣快。元闢疆面無人色,自己沒來得及向師長申領法寶,現在無暇施展飛劍術升空,也來不及用土遁術挪移了。
鋼球即將擠壓上元闢疆,忽然有人攫抓住他的頭髮,拎上空中。觀水顯出了九尾狐的真身,爆炸出遠超一切凡人煉氣士的龐大妖氣,幾乎和拜月教的從神相當。小火狐狸的九尾搖曳,帶著元闢疆在空中晃來晃去,就像金魚在水中游泳那樣輕鬆。
元闢疆欣喜道,“觀水,你終於出手了。不擔心拍死對面了?”
觀水苦道,“這次盡全力也不一定能保住小命;不盡全力,鐵定沒有小命。”
正說話間,一團無聲無息、如黑白鯉魚交纏的光球捱上了觀水的身子,打得小狐狸連聲尖叫在空中翻滾了幾番,墜在泥地裡。
這陰陽相間的光球老澹臺的指尖自嫋嫋生出,倏生倏發,無論對面近在目前,還是遠在百丈,只要念動,瞬時落上。
魏崢嶸向眾人大呼道,“澹臺太守是武道玉真派的傳人,崇氣流的聖者。這是他的絕學兩儀歸無罡煞,你們始終要留神防禦。”
魏崢嶸的雷環周匝,飛在了空中,他竭力用紫電抵消老澹臺的黑白光球,可是總有更多的黑白光球漏過。
魏崢嶸認為現在神州會最好的對策是不管後面三個暴發戶邪修煉氣士,不顧一切衝開正面的老澹臺登上嶗山。哪怕死傷再多的神州會,只要有一個人上了嶗山,局面就能逆轉。
可老澹臺是這四個人中道行最深,根基最穩的敵手。他是經歷無數生死大戰的常住金丹,雖不能飛行,卻控御著周身的空氣,魏崢嶸的前面不是平靜的風,而是無數湍流匯聚成的氣牆。
魏崢嶸身後連綿不絕的哀嚎也讓他於心不忍,他無法集中心思用雷法破牆,一面要攔截老澹臺攻向自己的黑白光球,一面還要攔老澹臺射向別人的。
老澹臺也並不急著殺死魏崢嶸,他的心神還密切監視著這裡所有的神州會煉氣士,他要確保無一人走脫,沒一個活口。
“黑煞拘魂手!”無數股黑氣從馮漠的七竅冒出,他已經超越了煉氣士的層次,吞噬了黃神,他的精神大肆擴張,如今可以同時對數十個目標攝魂。
小貓秦瑤在命令張直方指揮著百鬼騎衝向馮漠,“從這個口子突破。”她現在發揮不出絕大部分的力量,只有唇舌可用。秦瑤不相信魏崢嶸能突破老澹臺,她反而覺得道行淺薄、行事張狂的馮漠那邊有機會。
可百鬼騎都是魂魄驅使的骨兵,馮漠的黑煞拘魂手恰是他們的剋星。一波一波的衝鋒,只是給馮漠送來更多更強的魂魄。
馮漠不禁桀桀獰笑起來。現在他的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團拘使魂魄凝成的黑風之中,無論哪一頭百鬼騎挨近馮漠,他們的魂魄直接被吸入了黑風,骨頭散落一地。
“現在我要吃更強大的魂魄。”
馮漠的神念鎖定了秦瑤小貓,一團黑氣撲在秦瑤的身上,秦瑤只打了一個噴嚏,虎神是幽冥之神,哪怕全沒有長成,一點也不懼怕馮漠的拘魂手。可秦瑤也生怕別的意外,趕忙縮回了小孟展開的十丈金光罩子。
秦瑤惡狠狠向馮漠道,“如果我恢復道行,一定在倀書盡情折磨你。”
她的目光轉向李秀玲和兩劍俠,“馮漠長於煉神,短於煉形,他無法像其他三個那樣音速行動。你們三個武道家幫不了魏崢嶸打老澹臺,你們的飛劍快,衝上去剁碎馮漠!”
瓶瓶兒道,“但我們隨時會被馮漠攝走魂魄。”
秦瑤道,“把你們三個魂魄押入我的倀書,你們沒了魂魄,就不怕他了。張直方已經被魂魄押給我了。”
所以,百鬼騎中只有張直方不受馮漠的影響,他揮舞著常山蛇矛不斷掃蕩著馮漠的攝魂黑風。
李秀玲道,“那樣,我們豈非成了你的活屍?”
秦瑤道,“總好過今夜就死。要是你們過了今夜還有性命。我會返回你們的魂魄,你們只會大病一場。”
瓶瓶兒向李秀玲道,“有觀水仙長的靈藥醫術,我們即便大病也會很快痊癒,不會錯過道門試煉。”
李秀玲只好點頭。
秦瑤道,“誠心想,你們打架輸給了我,做我的倀鬼。”
她的小爪把倀書翻道空頁。
他們三人都放開了自己的心神,默唸,“我打架輸給了秦瑤,做她的倀鬼。”秦瑤在三人的手上各撓出一個傷疤。
三人的身體一涼,手足冰冷,他們的魂魄飛入倀書,倀書上多了三個小人模樣的符文。小人各是李秀玲三人的線描圖樣,小人身體的空白是三人的名字篆文。
秦瑤道,“你們距離我一里,你們魂魄和你們的精神身體仍有密切的聯絡,一切活動無妨,隨意施展道術。一里之外,就昏厥不醒。現在,殺死馮漠,衝開缺口!”
三個人的瞳冒著藍光,飛馳向馮漠,和張直方一道把馮漠死死圍住。秦瑤的聲音在他們的魂魄迴盪,她的武道丹經不斷灌注到他們四人的心中,如今他們不只是自己,秦瑤也和他們聯結。四人的武技都提升了一個層次!
波波波,澹臺太守的黑白光球射向夾攻馮漠的四人。秦瑤不愧趙國本代第一煉氣士,即便限在貓身,也能作祟。澹臺太守一時攻不破小孟維持的金光罩子,只好除去李秀玲四人。
秦瑤念動,百鬼騎如旋風迴轉,一個接一個捨身忘死,替圍攻馮漠的李秀玲四人擋球。一具骷髏騎士捱上兩儀歸無罡煞,骨骼粉碎,寄宿在骨上的魂魄也化散了。秦瑤心知,無論他們是否生還,百鬼騎必然要消耗殆盡。她只能硬下心腸,能衝出去才對得起這些死也為鬼卒的猛將精兵。
韓英姿躲在小孟的金光罩子裡,關注三邊戰況。面上不動,心中焦急:這場混戰,神州會多頭分治,秦、魏、金各有主意,全無紀律可談。樂正鬘、馮漠和神州會僵持,但老澹臺大有餘力,羅敷始終沒有出手,不知道把神州會的其餘力量派上,能不能掙扎出一線生機。
他命令駱風和觀水合戰刺蝟樂正鬘;厲勝雪把魂魄押入秦瑤的倀書,和李秀玲他們一道拼下馮漠。
兩人有些難色,馮漠和樂正鬘這些舊同僚的突飛猛進讓他們動搖了。
韓英姿肅容道,“現在你們也沒有回頭路。他們眼裡,你們兩就是叛徒,落到他們手裡你們只會死得更慘。或者死,或者去道門。你們選一個。”
駱風大喝化成石頭人,加入觀水、元闢疆、金小雨的戰團,合圍樂正鬘。金小雨的松劍攔截老澹臺的偷襲;元闢疆在空中不住施放鎮星術,減緩了樂正鬘的速度,而駱風的石甲能稍微抵抗樂正鬘的鋼刺。
厲勝雪化成母狼人,押給秦瑤魂魄,衝向馮漠。韓英姿命令她不惜一切代價,開啟馮漠這個缺口。
然後,韓英姿重重舒了一口氣,向錢絳雲和綠鸚鵡句芒道,“你們兩個沒有戰力,應該最後死。我就不保護你們了。”
綠鸚鵡驚惶失措,秦瑤向它不屑道,“孬妖。”
錢絳雲反倒鎮靜下來,向韓英姿道,“韓少俠,你要對付哪一邊?”
韓英姿的目光瞥向了冷眼旁觀的羅敷,拔出了雙匕首,“和小孟去會會他。”
羅敷是魔,韓英姿也是魔種。他要試出羅敷的手段。
小孟的聲音卻響起來,“由我一個人對付羅敷。韓英姿,你殺了馮漠,開啟去嶗山的缺口。再沒有金光罩子護你,你好自為之。”
韓英姿怔住,他注視著自己熟悉的少女,她站在這裡,卻又不在這裡。韓英姿忽然覺得害怕。他再一次變得孤獨。
“我是孟青面。”
孟青面的聲音在韓英姿的神念中響起。小孟是暖玉,她卻是冷玉。青面獠牙,誰真誰幻?他愛著的那個少女去了哪裡!
孟青面一眼也不顧韓英姿,走向了羅敷。她的金光罩子依舊,可在金光罩子的邊緣陰翳,就像水泡似的冒出了枝枝丫丫、如刀如戟的影手,就像韓英姿少年時施放出的影手那樣。但孟青面的氣絲毫未有增長,仍然和小孟持平。
韓英姿又不禁擔心,她的身體還是小孟的,她怎麼能對抗和金丹彷彿的羅敷呢?
孟青面的手中多了一本道書搜神記,她和羅敷相對而立道,“竊據了土神之力,你就以為可以和道門弟子比肩?道士恪守戒律。哪怕你是魔,我也只將你形神分離,不破殺戒。”
羅敷笑道,“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