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入魔境界(1 / 1)
羅敷吞噬的灰神本無形體,而是和他神魂連線,平常顯形是聚合天地靈氣化成血肉。羅敷的形體被蘭陵會大海鰍的炮火完全毀去,灰神則附在羅敷的魂魄上一併進入韓英姿的身體。
韓英姿的身體一下整個兒被羅敷強大的魂魄佔據。
羅敷的灰神施放出黑影,遮斷了在場所有煉氣士的神念和耳目。本來,有古錢的考生在十丈內還可以互相感應,但羅敷用韓英姿的身體驟然從樓閣般高的龍舟跳入運河,距離超過了十丈,諸葛玫他們就無可奈何了。
只有小孟時刻關注韓英姿,在韓英姿的身體躍入大運河時同時跳下,與他不離不即——她和韓英姿雖然都在煉氣士境界,但他們在心中授受過道經,神交密切。即便現在韓英姿無法言語,小孟卻憑著心靈感應能和他的神魂保持聯絡,所以小孟始終跟不丟韓英姿;但每當她接近韓英姿,羅敷就用韓英姿的身體在水中揮舞兩把匕首,不讓小孟靠近。她不諳武道,沒有空手奪刃的手段,也不敢用其他道術傷害韓英姿的身體。
小孟眼眶含淚,韓英姿本身的神魂還在!他這樣的十家弟子精神那麼弱小,本來該被金丹羅敷的拘魂術一下吞噬乾淨。可見,這一月他真在默默用心修煉自己傳授的道經!神魂雖弱卻穩固,羅敷的突襲無法完全得逞。
“小姿,放空你的精神,我要進入你的心裡。”小孟的神念傳入韓英姿的魂魄。
他們的距離不過三丈,韓英姿的魂魄照道經的傳授澄懷納物,他心中的情境一變,轉換成了和小孟幽會的清冷庭院。小孟的身體還在水中捏著避水訣穿梭,緊跟韓英姿的身體,她的神魂卻分出了大半,分神顯現在庭院。
韓英姿和小孟兩人緊摟在一起。兩人瘋狂地吻了一會。
小孟喘息道,“死也要死在一起。”
韓英姿輕道,“我們聚在一起,怎麼會死呢?我可想和你開開心心地活過一百年。”
庭院的牆外黑風漫卷,皆是羅敷的魂魄所化。本來韓英姿的孤魂縮成一團,無依無靠,即便修煉過道經,羅敷的拘魂煞風也遲早把韓英姿的魂魄吃個乾淨。但是孟獠牙的神魂和韓英姿連線之後,小孟的心境移入了韓英姿的心中,他的心中顯現出強固的心之壁壘,孟家姐妹的心防連道門的神魂法寶詩三百都能防禦,如今沒了原身真元供應的羅敷更是攻之不入。
只要有一線生機,韓英姿就不會放過。他向小孟道,“你快施展真元長嘯,引動其他道門人前來救我們。”
小孟猛省,她方才急著確認韓英姿的生死,沒有顧上這一點。小孟的身子忙運起真元,發出清涼的鶴唳。突然,韓英姿的身子再度滾出黑影,連著小孟的身子都裹在裡面,一點聲音都透不出去。
這是羅敷用灰神之力驅遣韓英姿的身體,透過灰神,韓英姿的微弱真元增幅無數倍,施放出遮蔽小孟的黑影。
小孟施放金光明咒。她的通體透亮,要破灰神的黑影而出。羅敷再次猛驅灰神,韓英姿身體的氣血狂湧,面目血紅,包裹小孟的黑影愈加濃重,一點光亮也不透。
羅敷借韓英姿之口向小孟道,“韓英姿是個修煉的廢物。即便有灰神加持,他的真元也只是接近金丹。你再這樣胡闖,韓英姿的身子先要不堪灰神驅使爆炸了!”
小孟著慌,她在投鼠忌器。她沒有把握衝破灰神的黑影,她害怕自己不能成功,韓英姿的身子反而先毀了。
韓英姿望著小孟道,“羅敷也在忌憚,真毀了我的身子,他就徹底成了孤魂野鬼。這水裡再沒有其他東西供他附體了,周圍都是沒靈智的魚蝦龜鱉。小孟你繼續施放金光明咒。你看到圍繞我們花園的黑風淡了嗎?羅敷把灰神之力挪過去應付你放金光明咒,這邊他的魂魄就弱了。”
羅敷破口大罵,“韓英姿,你這個狂徒!”
雖然羅敷大罵,他再也不敢強催韓英姿身體真元,生恐這個不堪使用的廢物真報廢炸裂了,那自己就無處可歸了。
可小孟也不敢拿韓英姿的身子冒險繼續突破。她依然在放金光明咒,不過只是照韓英姿的主意牽扯羅敷的灰神之力。
心境花園裡,韓英姿向小孟道,“灰神被吸引到你身子這邊。花園外面只剩下羅敷的金丹神魂,我們能反殺他。羅敷神魂一喪,灰神無主,我們自然脫困。不過,如果我們殺不成羅敷,就是我們的魂魄滅散。小孟,你願意冒險嗎?”
小孟曾經在自己的神魂裡擊敗了持有詩三百的道門杜葵,雖然外面的羅敷是金丹的神魂,韓英姿仍然覺得可以一試。
小孟應道,“最壞也是我們做一對死鴛鴦。就算我們死了,我姐姐也會為我們報仇,讓羅敷永生永世生不如死。小姿,你總是對的,我們有十成勝算。”
如果小孟的魂魄被滅,孟青面自然從極深定中返回,重掌自己的身體。孟青面對付只能困在韓英姿身體、發揮不全灰神之力的羅敷易如反掌。
兩人開啟了花園的門戶,韓英姿喊道,“羅敷,一決死戰吧,勝者通吃!”
韓英姿自然不會提醒他,無論勝者是誰,羅敷永遠是敗者。他並不知道青面獠牙共用一體。
一股黑風湧入花園,幻成羅敷的形象,果然灰神在竭力遮擋小孟傳遞訊息,這裡只有羅敷本人,然而依然是金丹級的神魂力量。
羅敷獰笑道,“道士們說禍福相依,果不其然。一百年來我只在魔君華胥國講道時竊聽過零碎的道經。如今我要吞吃你們的神魂,搜刮你們心中完整的道經。往後誰還能制我!”
小孟指揮花園裡的樹人圍上羅敷,羅敷的手中顯出一團皎潔如月的明光,照射向樹人。被他手中明月照射的樹人,都寧靜下來,靜止不動。
小孟和韓英姿驚訝萬分。韓英姿曾見過樓師道施展類似的道術,靜止了整個宮城的一切金丹和煉氣士。
羅敷道,“這是我從魔君那裡竊聽來的道門正法。”
小孟道,“這是道門的天罡道術真空明王,非內門人絕無法習得,魔君怎麼會!”
羅敷恨道,“也是魔君竊取的道門之術。這也激發了我混入道門之心。憑什麼他可以習得道門之術,而我不能!你們打碎了我的夢想,只好從你們這裡再找補償!”
他手中月光再照韓英姿和小孟。小孟神念一動,紛至沓來的樹人擋住羅敷的月光。
韓英姿拉起小孟的手,往花園深處跑。
他想,原來天下的邪魔不止羅敷一個,除他之外還有一個遠為厲害的魔君。而且,這個魔君就混在道門之中,是道門過去的內門弟子。
小孟更是震怖萬分。她看著姐姐孟青面混入魔門,苦苦追索掌門占卜中的那個魔君下落,誰知道這個魔君就在他們身邊!人說群魔從來紛爭不止,互相坑害,這個羅敷果然也毫不在意地透露魔君的線索。只要他們兩人活下來,就要把魔君的情報告知姐姐,告知道門。
只要他們能活下來……
羅敷的月光遠不如樓師道,但足夠應付小孟的樹人。這是她在心中不多的武器,她一時找不到其他手段,這裡既沒有飛劍也沒有符咒。
韓英姿向小孟道,“我知道哪裡有兵器!小孟,去我記憶深處,十三歲時候的崇高山鐵柱宮!”
韓英姿再次澄懷納物,小孟從容施展搜魂術。韓英姿的心中情境變幻,雲開霧散,他們陡然出現在七年前的鐵柱宮中。這方情境不大,兩人邁入小韓英姿試煉的房間,程迦陵等三個道士肅然端坐,英俊的小韓英姿正經地站在青銅盂前準備施術。
韓英姿向小孟道,“別管那小屁孩,搜三個金丹道士的身。”
他拔出上任鐵柱宮觀主和監院的飛劍。她孃的假記憶製作得栩栩如生,這兩口飛劍在心裡都好用,韓英姿記得這幾口劍還刺傷了樓師道的神魂。
小孟親了下小韓英姿的臉蛋,她笑道,“小姿你的記憶真是與眾不同。我從來沒見過那麼逼真的。你小時候真是可口。”
韓英姿臉紅起來。小孟的目光掠過程迦陵的佩劍。小孟用不來一切兵器,她反而翻起程迦陵的納戒。
韓英姿心想,我娘怎麼會連納戒裡的東西都製作呢?
小孟就歡喜一叫,從程迦陵的納戒裡拋給兩枚法鏡,一枚給韓英姿,一枚給自己,“擋羅敷的月光。他的天罡術不純正,這個足夠。”
羅敷往房間探頭探腦,他的真空明王之光射了進來。韓英姿忙用法鏡一擋,月光反折,羅敷亂叫一聲跳開,險些被自己靜止住。
他百思不得其解,怎麼忽然之間韓英姿的心中出現了一座道門的寶庫!
小孟從程迦陵的納戒又翻出一本道書,揚給韓英姿,“這是程師的本命法寶華胥夢。你的記憶裡連這個都有呀!”
韓英姿忽然想道,程迦陵的年輩和她母親相仿,兩人該是一期的道門內門弟子。如此說來,母親瞭解程迦陵的本命法寶並不意外,所以能在這記憶裡做出來。
她翻開了這本叫華胥夢的道書,吟道,“昔者餘夢為胡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自知也。俄然覺,則蘧然寐。不知餘之夢為蝴蝶與,胡蝶之夢為餘與?餘與蝴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道書沒有反應。小孟沮喪道,“畢竟這只是小姿的一段記憶,法鏡、飛劍管用,已是難得。我不該貪求。”
韓英姿卻接過記憶中程迦陵的華胥夢,默默禱告,“我與程師有緣,望允可使用此寶解脫困厄!”
他琅琅念道,“俄然覺,蘧然寐。不知餘之夢為蝴蝶與,胡蝶之夢為餘與?餘與蝴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他手中的道書倏然冰消瓦解,不見蹤影。韓英姿的手中無數幽藍的蝴蝶繽紛飛出,撲滿了崇高山。
羅敷的手中月光亂照,月光透過了蝴蝶透明的薄翅而過,蝴蝶恍然不覺。它們彷彿超越了時空,不在這個世界,一點不受真空明王的影響。
這是羅敷使用秘術真空明王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蝴蝶晶瑩的花粉像小雨那樣淅淅瀝瀝地落下,羅敷的神魂睏倦,漸漸昏沉。他的手中月光驟然熄滅,整個人橫倒在地。
韓英姿借來的兩口飛劍刺上羅敷,胡砍亂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