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印（1 / 1）
慶賀韓英姿生還的宴席時，蘭陵會楚橘問起韓英姿如何滅殺羅敷，韓英姿只推說是小孟用的家傳秘法。楚橘在大比時領教過孟青面深不可測的神魂咒術，或許孟家真有應付失去身體的羅敷手段。
楚橘沉吟不語。道門考生都從各家宮觀借用法寶，小孟用她姐姐的手段也挑不出毛病。她仔細端詳韓英姿，韓英姿仍然是一身沒有絲毫長進的初習煉氣士真元。
她鬆了口氣，即便韓英姿和小孟迴歸，也不是蘭陵會的對手。蘭陵會守住自己的優勢，等周通可以恢復了和白虎神一戰時的神通，他們就勝定了。
程迦陵則向韓英姿道，度人院會複核韓英姿討魔的情形。如果韓英姿真的毀去了羅敷的魂魄，道門會計下他的功勞。神州會已經得到了海圖，她就不再頒授，但功勞簿上會註明他們的海圖是韓英姿除魔所得。
韓英姿謝過程知院，如此就沒人說神州會得圖不正的閒話了。
程迦陵向韓英姿道，“韓英姿，修煉長路漫漫，並非所有人都能在一世成就金丹。道行淺薄者往往要積累幾生幾世的福緣和宿慧。你一路走到現在是極不容易的，可再往前走還要辛苦萬倍。道門已經知道你的才華和心性，如果你現在放棄內門試煉，度人院就會授予你道門的客卿弟子的身份，你可以來內門深造數年，為往後數世的修煉積攢緣法，你在紅塵的欠債，道門也會讓四海幫免了。如果你堅持內門試煉，極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一無所得。”
飲宴的眾人安靜了下來，注視著韓英姿。
祭奠韓英姿時，眾人都曉得了他的出身。對於韓英姿這樣廝混在紅塵、背景平凡的墨家弟子，客卿弟子本來也是高攀不起的身份。
客卿弟子這個身份，是度人院用來獎勵為道門立下大功的外人。他們也有相當於道士度牒的令牌，高於大多數無法去內門的外門道士，相當於能去內門參學的道門深造弟子。
這次內門試煉的考生都是二十四座宮觀的佼佼者，即便他們試煉失敗，無法成為真正的內門弟子，各個宮觀仍然會送他們上內門參學數年。也就是說，他們都是深造弟子的候選人。
韓英姿只要應下程迦陵的邀請，他的身份就此和道門的同考們平起平坐。
韓英姿請教程迦陵，“我如果捨棄了內門試煉，就能進入道門？和駱風、厲勝雪一樣做客卿弟子？”
程迦陵點首道，“駱風、厲勝雪寄宿了虎神的從神，道門提升他們做客卿弟子，是讓他們侍奉虎神，純屬破格。而你做客卿弟子，實至名歸。”
眾考生都沒有異議。在場大有人自負自己的神通遠超韓英姿，但沒人有勝過韓英姿的信心。韓英姿這個初習煉氣士一路走來，雙手沾滿了金丹的鮮血。
未濟敬卻心中不愜。上一番程迦陵直升了秦瑤，大大削弱了神州會的戰力。今天又要用客卿弟子收買韓英姿，去掉神州會的謀主。這存心是不讓自己的寶貝觀水去內門呀。
她不禁道，“迦陵，做事有始有終是美德，度人院要提拔韓英姿做客卿弟子，等他試煉回來就是，何必急在現在。”
程迦陵歉然道，“大海之上，風波無情，兇獸無眼。我唯恐韓英姿道行微弱，折損了性命，所以提前為道門挽留住他。”
楚橘暗思，韓英姿離開神州會，對蘭陵會是利好。她也幫程迦陵勸韓英姿道，“韓兄，領了程知院的好意吧。我們也不希望你又一次遇到魔頭羅敷那樣的冒險，運氣終究有用完的時候。”
諸葛玫也注視著韓英姿。
韓英姿向程迦陵道，“多謝程知院的厚愛。神州會是我創立，我與神州會始終。在大梁城頭我向天下人宣告了神州會的宗旨，不帶神州會入內門，我絕不會中途退出。”
他定晴注視程迦陵，
“道門考生都是天之驕子，即便這次試煉不過，也能來內門深造。那他們何必寸步不讓的競爭？知院賞賜我的客卿弟子身份雖然十分珍貴，但我清楚內門弟子才是道門真正的棟樑，只有內門弟子才能獲得無上神通。我想這一世就證得圓滿金丹，非入內門不可。”
韓英姿不止肩負著神州會，他還要去道門調查他母親齊良宵的一生，還要學習無上神通，躲避魔君的覬覦，保護自己心愛的人。他要娶小孟，他不想比孟家的這對天才姐妹遜色。
小孟的心中自豪。她知道韓英姿根本不會考慮程迦陵的建議。
未濟敬和諸葛玫都放下心來。
程迦陵笑了，“韓英姿，既然你願意登天，那就繼續內門試煉吧。”
她轉向在場的考生，琅琅道，“的確。無論深造弟子還是客卿弟子遠遠比不上內門弟子。你們真有志氣，都該以內門為目標。”
程迦陵的手掌心隱隱現出一朵白蓮，白蓮綻放，蓮座上顯出群塔駢羅、霞光紛呈的勝景，照耀茵花館。
未濟敬感慨一下，她的手中也顯出一朵紅蓮，紅蓮綻放，蓮座也顯出同樣輝煌的塔林。
程迦陵道，“我和未濟老師呈現的，是我們各自的心印。心印與塔林之中無限宇宙的道士之心相印，我們的修煉得到古往今來的前輩加持，與無心印者是霄壤之別。普天之下，唯道門金丹和內門弟子持有心印，一切旁門左道皆與心印無緣。你們不入內門，這一世也只如螻蟻在地，望星空而嘆。此時不爭，還待何時呢？”
說到此處，程迦陵再沒有往日的溫和，眼神無情凌厲，猶如俯視蒼生的神靈。
考生們有人心潮澎湃，也有人沮喪萬分。澎湃者自以為登天在即，沮喪者只覺得此生要虛度了。
韓英姿忽然想起，正是齊良宵留給自己的那枚青蓮填充，才啟用了身神。那枚青蓮好像程迦陵和未濟敬手中的道門心印呀。
他請教程迦陵道，“如果道士退出了道門，還能保留心印嗎？”
程迦陵清冽如泉的聲音道，“心印是道門塔林授予，既然退出道門，便是不再求入塔林，道門自然早已繳回了心印。”
一出道門，只帶走自家修煉的神通，而登天之梯是永遠撤走了。
原來，齊良宵留下的青蓮並不是心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