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磨刀霍霍（1 / 1）
楚橘走出了考官的屋子，諸葛玫見楚橘趾高氣昂的模樣如同往日一般，料想她已經順利透過了精神試煉。
楚橘也望向諸葛玫道，“下一個輪到你！”
諸葛玫走進考官的屋子，向顧曼珠施禮。
顧曼珠道，“考生們都傳說你是本代弟子裡的表率，可不要讓我失望。”
諸葛玫解除了自己的精神防禦，顧曼珠出現在諸葛玫心中的造境。這座殿宇立著八個四面如鏡的石柱，每柱八節，依照卦位佈置，又按時刻節序，每節每柱不停地移動運轉。顧曼珠彷彿陷在一座無比精密的機關之中。
這是顧曼珠第一次看到道門的年輕煉氣士變造出無我之境。
有我之境的變造，就像賦詩作畫，貫注了修真者的性情和想象。但論起感情的強烈真摯和想象的逼真鮮活，早熟的天才絕不遜色於積累深厚的老人。所以顧曼珠並不奇怪，孟獠牙完成的情境可以媲美金丹。
可無我之境絕不是閱歷淺薄的年輕人能夠完成。在我執最強烈的人生時刻，年輕的諸葛玫偏能剋制心猿意馬，虛心納物，做一個不逾規矩的匠人。
顧曼珠嘴上卻譏誚道，“諸葛玫，你沒有自己的東西嗎？還是諸葛世家沿襲了上百年的石兵八陣。”
“修煉道術在我看來，和學一門手藝是類似的事情。有做工匠天賦的人去了墨子會，有讀書天賦的人去做縱橫家或者儒生，有練武天賦的人去研習武道和兵家。而我恰好有修煉道術的天賦，道士又比其他行當優越，所以我選擇了做道士。曼珠師認為我一成不變，但弟子覺得自己如果不失家族和宮觀的傳承，便知足了。”
諸葛玫浮現在殿宇中，神色安寧道。
顧曼珠道，“看來這代門人的表率，也不過是一個隨波逐流的人。”
諸葛玫道，“上至日月星辰，下至世事人情，森羅永珍就像機關那樣精密運作，每個人各守其職，天下就太平無事。我只是找到了自己的立身之業，謹守自己的職分。”
顧曼珠冷哼道，“道時刻在變，流動不居，你不逾規矩，其實是畫地為牢。”
諸葛玫道，“規矩不是頑固不化，而是道門推崇的節制，不偏不倚，始終走在中道。魔門才任情逞性，走向了偏執的邪路。”
顧曼珠道，“什麼中道，不過是道門妄自尊大自封的道。魔略施手段，便能毀壞。”
諸葛玫道，“魔不能毀壞道門，只是淬鍊道士的試金石。”
“道門虛張聲勢的話，你也信嗎？”顧曼珠向諸葛玫冷笑。
“做道士是我的本心，所以我通道門。”
諸葛玫堅定道。
顧曼珠在諸葛玫的無我之境石兵八陣之中消失。
兩人都回到了現實，隔著小案，四目相對。顧曼珠灼灼注視著諸葛玫，這個年輕女道士的心如同頑石。
顧曼珠的筆在道書上諸葛玫的名字處懸了許久，終於點了下道：“你傳其他考生吧。你已經透過精神試煉。”
諸葛玫施禮，然後問道，“我們還有幾個考生沒有入場，曼珠師能否等待他們？”
顧曼珠皺了下眉頭，道，“我自有安排。”
諸葛玫走出院中，向眾人點點頭。秀玲喜道，“諸葛姐姐過精神試煉是舉手之勞。考官怎麼說魏師兄、韓英姿他們入場的事？”
諸葛玫嘆了口氣，“曼珠師沒有表態。我再想辦法。”
李秀玲沮喪應下。諸葛玫望了一眼孟獠牙，孟獠牙的臉上一臉無謂。
然後是邀星、瓶瓶兒、秀玲三人接受顧曼珠面試。又過了不久，三人陸續而出，她們都過了精神試煉。瓶瓶兒、李秀玲如釋重負。邀星則有點茫然。
觀水問詢她們三個的情況。
邀星道：
顧曼珠先是問詢自己的宮觀傳承。她便說是蟾宮的人，師門也不強求自己能進內門，這次試煉走到這一步已經心滿意足了。
曼珠師又問，為什麼蟾宮不強求。
邀星道，如今的道門戒律院主安真人，道門最年輕的真人，已經是蟾宮有史以來最光耀萬丈的門人了，有這位大師姐照拂，蟾宮的師長們對自己這輩的小弟子寬鬆了不少。
顧曼珠訝然，她竟然忘記了安真人雖然是龍宮出身，卻是在蟾宮修道。後來曼珠便沒有勘驗邀星的精神，放她過了。
觀水無語，論起資歷，戒律院主安真人還是顧曼珠的後輩，這女道士怎麼對她比掌門都要恭敬。
他又問瓶瓶兒和李秀玲的試煉情況。
秀玲道，曼珠師清楚她的精神修為不夠，不要說造境，只會澄空精神的初定。曼珠只勉勵了她在後面兩題努力，就放過了她。瓶瓶兒也是如此情況。
瓶瓶兒道，“我想是度人院鼓勵門外人參與試煉，對於我們沒有機緣學習鍛鍊精神的劍俠，就豁免了這題。說不定韓團長、魏崢嶸來這裡，也能豁免精神試煉。”
楚橘倒沒有對她們這兩個門外人冷嘲熱諷，抱怨道門的不公，只是冷笑。
觀水暗想，看來精神試煉的確是考官根據每一個人程度而發。六個女孩子都過了，自己沒有不過的道理。他抖擻精神，走進了考場。
一盞茶的功夫，觀水飛也似地跑出來道，“我過精神試煉了。”
他向諸葛玫興奮道，“曼珠師任命楚橘師姐擔任掃清三處巢穴的統領，你做副手。曼珠師等著我們剿滅霧陣的邪魔吶，很快，我們就可以進內門了。”
觀水又跳到孟獠牙跟前，“師妹，你別再擔憂了。曼珠師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我們越早進了內門，就可以越早行使內門弟子的權利。到時仗著內門弟子的身份，求師長把韓英姿他們挪移過來考試不就是了！”
孟獠牙文文靜靜道，“好。”
這一番楚橘卻沒有阻擾，向諸葛玫道，“那我們就從速吧。”
諸葛玫的心裡卻有一種隱隱的不安。她弄不明白孟獠牙的變化，她還覺得這場最後的試煉未免過於取巧和草率了。引領一眾考生入場的度人院知院顧曼殊又在哪裡，為什麼任由道門籍籍無名的金丹試煉他們？
這時候諸葛玫反而迫切想見到韓英姿了。那個門外人的眼睛，能看出什麼蹊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