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顛倒次序（1 / 1）
轉眼已經到了六月三十日，鸚鵡山上的試煉已經到了第十八天。
楚橘和諸葛玫她們尋覓到了霧陣中第二處失心鬼修的巢穴。這是環鸚鵡山的一處礁島。除了一個失心金丹鬼修，還有數十個同樣失心的半屍半骨的煉氣士，無從判斷他們的年紀。從真元判斷，這些煉氣士都是圓滿煉氣士的境界。
它們蝸集在礁島的巖窟，聞到考生的血氣，傾巢而出。它們不受魂魄道術的影響，也無恐懼驚惶，考生們只能力戰。
七個考生按照諸葛玫的指揮結陣。孟獠牙施放金光罩子火鴉黑犬，李秀玲和觀水執神兵抵擋鬼修的衝鋒正面。楚橘化成冥鳳在金光罩子裡發射冥焰翎子。還有數十個機關人策應，它們都經過了諸葛玫的改裝，個個裝備了連珠火銃。
秀玲和觀水真元不濟，則由邀星和瓶瓶兒接替正面，他們輪換下來服食丹藥接濟真元。
而諸葛玫則放八陣圖幻化的蜘蛛偷襲補刀，填充陣勢的缺口，小孟的罩子在鬼修的攻勢下屢屢岌岌可危。
鏖戰了半個時辰，鬼修們越戰越疲憊，而準備充足的考生依靠丹藥維持戰力不墜。最終數十個鬼修的煉氣士變成了上千碎骨，那個失心的金丹也被考生們打得稀爛。
只剩下鬼修巢穴的核心了。
這一次考生的進度，比他們七天前清理第一處鬼修巢穴時容易不少。這番七個考生一個沒有傷，只有驅動機關人的靈石和丹藥損耗。
鬼修巢穴的核心是一座神龕，神龕上佈置了汲引地脈的符咒，一頭若隱若現的青龍飛騰在神龕之上。
楚橘道，“快毀掉這座神龕！是神龕散發的靈氣吸引和滋養了這些失心的鬼修。只要神龕一破，迷失在霧裡鬼修們再沒有靈氣補充，也沒有地方聚集，都會靜止不動。”
諸葛玫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楚師妹，你不覺得有點古怪嗎？我們清理第一處巢穴的時候，巢穴的核心也是一座青龍神龕。二座神龕的符咒相似，與我們學習的的符咒似乎同源。我覺得，與其說神龕的靈氣聚集了鬼修，不如說這神龕反而像是道門設定、阻止鬼修離島的霧陣陣眼。更何況，我們道門尊崇的龍神，傳說本體也是一條青龍。”
諸葛玫精通陣法和符咒。第一次清理神龕時，她把疑惑壓在心頭，今次碰到的第二座神龕如此相似，不禁把心中的疑竇說了出來。
楚橘一挑眉毛道，“如果是道門的陣眼，群邪辟易，怎麼成了失心鬼修的棲息之地？要說這神龕是霧陣的陣眼，那我們毀掉第一座神龕時，鎖島的霧就已經變薄。但分明周圍的景象一切依舊。”
“陣法的機制不能一概而論，有的是一眼毀便全域性破，有的須全破陣眼才能破陣。”
諸葛玫道，“那些鬼修失了心智，和蓄意破壞陣眼的人不同，所以才沒有激發神龕的反擊吧，反而成了它們的棲息之地。”
在破壞第一個陣眼時，考生們就受到了神龕強烈的反擊受了重傷，修養了十數日才能續戰。
楚橘道：“諸葛玫你也太謹慎了。依我看，或許這裡曾經是道門的設定，但是陰差陽錯滋養了無心的鬼修，道門才令我們拔除。反正，破壞鬼修的巢穴是考官公佈的考題，哪有考官唆使破壞陣眼的道理。”
諸葛玫默然。
楚橘人已經接近了神龕，向神龕上的青龍幻像施放自己的九幽冥焰。諸葛玫忙叫住楚橘。
上一次破壞神龕時，楚橘莽撞輕敵，頭一個被神龕的反擊重創。這一次諸葛玫讓觀水也持不毛劍輔佐楚橘。
不情不願的觀水又一次施放而來不毛劍的真形。不毛劍黑色的光柱和楚橘的九幽冥焰同時衝擊神龕
神龕的青龍輕吟。青龍放射圈圈的清光抵擋不遜常住金丹威力的光柱和冥焰。觀水和楚橘持續一盞茶功夫不間斷催發法寶和秘術，居然沒有欺近青龍光圈半分。
考生們面面相覷，這第二個神龕的防禦比他們擊破的頭一個還要艱難。這兩個煉氣士並不是真正的金丹，只是藉助法寶和秘術短暫地匹敵金丹，神龕的青龍卻是不見深淺，敵進一分它進一分，看上去可以永遠和他們僵持下去。如果觀水和楚橘撤下補充真元，便是前功盡棄；但如果他們兩不肯撤手，不久便會油盡燈枯。
正在進退維谷的時候，那青龍忽然傳來了一個女子端嚴的聲音，問觀水和楚橘道，“你們都是道士嗎？”
觀水不假思索道，“正是。”
楚橘思忖下道，“是度人院的考官派遣我們來拆毀神龕的。”
那青龍擺動尾巴，“成住空壞，皆有定數，隨你們吧。”
青龍漸漸隱去。觀水的不毛光柱和楚橘的九幽冥焰衝入沒有青龍護持的神龕，一層接一層地消磨去神龕上的符咒。
轟隆一聲，神龕坍塌，只餘一堆木石。然而，環繞鸚鵡山的大霧一如既往。
楚橘得意地望了諸葛玫一眼，“沒出什麼岔子嘛。只剩最後一個神龕了。”
考生們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又歇了七天。這是他們攻打鬼修巢穴總結的經驗。一張一弛，積蓄精神和力量，補充足丹藥靈石，才能一擊必勝，損傷輕微。
到了七月六日的夜裡，七個考生在諸葛玫的館舍匯聚討論掃除第三處鬼修巢穴的行動。自從考官顧曼珠佈置完考題，便不再幹預考生，任由他們自由行動。
但這夜，諸葛玫仍然在屋裡佈置了警戒符咒，無數蛾子堆滿了窗戶，一切外人都無法竊聽屋裡的動靜。
諸葛玫開門見山，向其他六個考生道，“我有一個建議，暫停破壞第三處神龕。”
眾人都是愣住。
楚橘惱道，“這是為什麼？大家精心準備了這麼些日子，不久就能進入內門，為什麼要拖延！”
諸葛玫淡淡道，“我們的確快要成功了。但我想，如果我們把題目都做完了，那韓英姿他們登島，就沒題目可做了。”
李秀玲和瓶瓶兒點起頭來。
楚橘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孟獠牙，問，“最牽掛韓英姿的人也沒有反應，諸葛玫你倒還想著他們。別天真了，他們沒有寶船，登不了島，絕了念頭吧。”
諸葛玫道，“楚師妹，你已經毀了寶船，何苦再揪著韓英姿不放。韓英姿幫助我們到了這島，等待韓英姿，也是大家對他的報答。”
楚橘冷哼道，“放著神龕不破，你們難道乾等韓英姿嗎？也太荒唐了！”
經歷了兩次破壞神龕的行動，楚橘清楚自己並不能獨力破壞陣眼，這些考生的力量不可或缺，她得忍著耐心哄著他們。
諸葛玫道，“顧曼珠考官並沒有說先破陣法、後除鬼王。我們可以為韓英姿擱下第三個陣眼，先除去沉眠的鬼王。如果在地宮遇到難以應付的情況，我們還有充足的時間隨機應變。”
這才是諸葛玫真正的意圖。諸葛玫對那個顧曼珠考官的懷疑愈來愈強烈，她要他們毀去的二座神龕已經疑竇叢生，那個沉眠的鬼王又隱藏著什麼古怪呢。
諸葛玫要用等待韓英姿的藉口推遲破壞第三處神龕。如果那真的是最後的霧陣陣眼，他們就不會犯下不可彌補的錯誤。而且，趁著現在還沒有一個考生損失，大家能齊心協力摸清鸚鵡山最後的未知之地，山頂地宮裡鬼王的情況。
諸葛玫舉起了手，道，“我們誰都不能獨力完成考試，是不是先去地宮一探，以多數為準。我諸葛玫支援去地宮。”
邀星舉手，支援同是琅琊會的師姐。
瓶瓶兒、秀玲、觀水也舉手支援，他們願意等韓英姿。
孟獠牙沒有可否。
“那我們就去地宮吧。”
楚橘只好應道。既然這些人那麼急於見到鬼王，楚橘也不想阻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