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日常甩鍋(1 / 1)

加入書籤

聽得徐邦寧支援嘉靖海禁之策乃是倭寇猖獗之因,奉天殿內的一眾文武,以及一眾進士,皆是心驚不已。

這可是皇帝二十多年不朝之後,重新第一次主持朝政之事啊,徐邦寧居然如此不給面子,當真可謂不知死活!

可反觀徐邦寧,卻是絲毫不以為然,甚至直接告訴嘉靖,倭寇猖獗,其實就是你這個當皇帝的造成的。

聽得徐邦寧的回答,嘉靖神色漸冷。

可他卻一直沒有說話。

這在眾人看來都是極其異常的。

裕王與高拱相視一眼,兩人皆是微微搖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徐階則是好整以暇的觀望著,臉上盡是淡然之色。

至於唐昭北,只怕天塌下來也擋不住他的酒癮。

“依你之言,若要徹底斷絕倭寇人擾關,只需開放海禁即可?”

半晌後,嘉靖忽的問到。

徐邦寧不忙不急,再度拱手應聲,“是。”

“那你在文章中大書對倭寇之戰策,卻又是何意?”

“若只需開放海禁,還需要戰策作甚?若要戰策,開不開放海禁,又有何區別?”

嘉靖畢竟是皇帝,他要這個體面。

海禁國策乃是他頒佈的,此刻要他解除海禁,豈非是打他的臉?

要知道即便是他退居幕後這麼多年,也未曾被人打臉。

而今卻要他自己打自己的臉,豈不是“強人所難,痴人說夢”?

“陛下,對倭寇之戰策,與解除海禁並無關係。”

“倭寇擾關已非一時,至前元朝末年至今,已有百年之史。”

“解除海禁為的是給我朝沿海百姓一個適宜的生存環境,讓其有海可下,有商可行。”

“連帶著也能給日本國商客,浪人一個合作的機會,讓他們主動與我朝百姓貿易,緩解他們源源不斷湧入海上成為倭寇的趨勢。”

“而對倭寇之戰,卻也刻不容緩。”

“戚將軍,俞將軍這些年在浙廣福三地連年征戰,基本肅清倭寇,然則其餘孽,偽倭之黨,卻始終無法消弭。”

“這些人常年作亂於沿海地區,搶劫燒殺,無惡不作,非善於之輩,即便解除海禁,他們依然會成為海商噩夢,淪為海島。”

“與其讓他們阻礙我朝百姓與日本國貿易往來,莫不如殲滅之,給海上貿易提供良好保障,維持兩國海上貿易,疏通兩國正常關係,達到海上和平之效果。”

“所以戰策,解除海禁均勢在必行。”

徐邦寧用了一個很強勢的詞語,勢在必行。

這在一個皇帝面前用這樣的詞語,一般而言,絕對是要被貶斥的。。

畢竟教皇帝怎麼做事,已是狂妄之罪。

而且嘉靖本就是一個強勢的皇帝,教他怎麼做事,豈不是就是打他的臉?

但奇怪的是嘉靖聽罷,卻並未動氣。

他的臉色甚至開始有了好轉。

他看了看徐邦寧,又看看殿內這一群文武大臣,以及剛剛進來的進士。

他似乎很滿意。

這讓在場眾人均是摸不著頭腦。

特別是徐階,他原本以為以嘉靖強勢的性格,徐邦寧剛才所言完全可以成為嘉靖治罪的起因,可誰想得到嘉靖不但沒有問罪于徐邦寧,反而還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示意這件事到此為止,沒有繼續討論下去的意思。

這就完了?

徐階頓時一臉懵逼。

還有裕王,高拱等人,此刻也是不知嘉靖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明明剛剛還一臉陰沉的醞釀著瓢潑大雨,而此時卻是一下子放晴,什麼事也沒有的樣子。

這是鬧的哪出?

還是說嘉靖捨不得問罪于徐邦寧?

這不可能啊!

一時間,眾人皆是不明所以。

唯獨殿內一人,此刻依舊好似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飲著酒,置身事外的模樣好似閒散貴人,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

此人便是唐昭北。

事實上,除了徐邦寧與嘉靖外,也只有他才明白嘉靖到底鬧的哪一齣。

他看起來雖在飲酒,可是他眼角餘光卻始終沒離開過嘉靖。

從嘉靖聽得海禁還是倭寇猖獗之因,到徐邦寧提出解除海禁,大舉殲滅倭寇的戰策,嘉靖的表情變化一直都在他的眼中。

他也知道,嘉靖問及此事,問及對付倭寇的戰與策,其實考較的不止是徐邦寧,而是在場的所有人。

剿倭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從嘉靖登基為帝,到現在已經四十四年,嘉靖因為倭寇之事就頭疼了四十四年。

他為何要重用胡宗憲,而嚴嵩因為胡宗憲在浙廣福抗倭掌控朝局多年,甚至將胡宗憲視為最後的救命稻草,這又是為何?

嘉靖重視剿倭其實一直都是明擺著的事。

而他自己也知道倭寇猖獗的起因就是海禁。

海禁不解,倭寇不滅,這不是一個口號,而是一個最為骨感的現實。

嘉靖重視東南剿倭這麼多年,豈能不知這句話的意思?

可是朝廷上下就是沒有一個人敢上疏說出來。

對,海禁的確是他嘉靖提出來的。

可要他自己承認自己的錯誤,解除海禁,豈不是就真成了他自己背鍋?

他堂堂嘉靖皇帝,一生甩鍋無數,豈能在人生最後關頭栽了跟斗?

他不是不想解除海禁,而是沒人提出來,沒人敢當著他的面提出來。

換句話說,就是沒人願意來背這個鍋。

所以他自然不會主動去解除海禁。

而今日他故意問及此事,就是想看看在場的人當中,到底有幾個人知道他的真實用意,又有幾個人願意為他背鍋。

最後的事實就是,只有徐邦寧一人主動提出來解除海禁,而且還厲斥海禁便是倭寇猖獗之因。

見得有人給自己背鍋,嘉靖老兒能不高興麼?他會因為這件事而對徐邦寧動怒麼?

顯然不會。

“好。”

“說得有道理。”

嘉靖若無其事的擺手,示意徐邦寧退下。

可當徐邦寧退到一半,嘉靖又出聲叫住了他。

“問完了你文章裡的戰策,朕還想問問你這首七律。”

“朕知道,今日在場不少大人都想知道你這首七律到底是怎麼寫出來的,他們不敢問,朕替他們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