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比試(1 / 1)
沁園春,又名“東仙”“壽星明”“洞庭春色”,以蘇軾詞《沁園春·孤館燈青》為正體。
全詞雙調一百十四字,前段十三句四平韻,後段十二句五平韻。
另外還有雙調一百十六字,前段十三句四平韻,後段十三句六平韻,雙調一百十二字,前段十三句四平韻,後段十二句五平韻等變體。
無論是從字數,還是從詞調來看,《沁園春》都是極其難的一個詞牌名。
而嘉靖似乎被剛才徐邦寧的“狂”給惹得有些生氣,所以在這個難度上,他再度增加另一個難度。
“此詞牌名既以北宋京都之沁園為名,那其中內容便寫北京吧。”
不但有指定的詞牌名,還是指定的內容。
這對詞的創作要求就相當的高了。
即便是唐昭北,聞聲也不由皺起眉來,似對嘉靖所言有些不滿。
徐邦寧畢竟剛剛初出茅廬,他對徐邦寧算不得特別瞭解,但相處這麼久,他還是知道一些。
那首七律徐邦寧能寫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其中或多或少還帶著一絲運氣成分,畢竟如他自己所言,北伐之事他早已耳熟能詳。
可是這《沁園春》的詞,徐邦寧對北京瞭解嗎?他對詞的創作熟悉嗎?他知道如何突出重點而將詞調符合聲韻嗎?
這很難。
即便是他自己,要在指定的詞牌名內寫出指定的內容,也是相當難的。
遑論是徐邦寧?
“陛下所言甚是。”
“北宋重文抑武而國破,再寫北宋京都之沁園,實恐有悲天憫人之感。”
“想我大明山河,千般美景,萬般風情,豈是北宋偏安一隅所能比擬。”
“以此詞牌名寫京城之實,可謂妙極。”
徐階開始了。
當然,他這樣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站在嘉靖卻不是很喜歡。
他故意增加難度,是向讓徐邦寧知道這殿內誰說了算,讓徐邦寧不要太過冒失,要懂得知進退。
可徐階這麼煽風點火,卻就是小人嘴臉,實在令人厭惡。
然而面對徐階的煽風點火,徐蚌寧卻仍是一副不以為然之色。
“陛下既以出題,那臣便試一試。”
躬身,拱手,拜禮之後自有內監拿出文房四寶,徐蚌寧就著吃飯的案桌落座提筆。
嘉靖見狀如此,也來了興趣。
他本想讓徐蚌寧知難而退,他也就順手給徐階一個臺階,讓今日鬧劇能夠順順利利的落下帷幕,雙方罷手言和,他這個當皇帝自然能夠高枕無憂,繼續穩坐釣魚臺。
可是此舉,卻無疑打破了他的一切想法。
徐邦寧不僅要鬥,而且還要鬥個你死我活。
“剛才徐閣老大發雷霆,直言在下出言不遜。”
“既是如此,徐閣老何不也提筆作詞,你我二人相比誰更勝一籌?”
徐邦寧就在要下筆的瞬間,抬起頭來看向徐階。
既然戲已經演到這個份上,若不讓徐階繼續演下去,只怕觀眾也不答應。
而且徐階剛才所言,似乎已經胸有成竹,不給他機會,如何能讓他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人,你大爺始終是你大爺?
而徐階呢?
他自然不能放過如此機會。
聞聲當即起身。
“陛下,臣正有此意!”
“剛才世子言道若自證清白,便要毀了我等一班老臣的一世才名,如此狂妄之言,臣實難忍氣吞聲。”
“臣雖不及世子那般才高八斗,但也想試一試,臣等一世才名可不能就這麼毀了。”
徐階這話明顯是在暗諷徐邦寧故作姿態了。
但他也明說了,就是要和徐邦寧比一比,一方面要給徐邦寧一個教訓,另外一方面也要證明自己的才名並非浪得虛名。
嘉靖其實到此時覺得已經可以了,差不多可以收場了。
可是見得徐邦寧與徐階如此爭鋒相對,他倒徹底放開了。
“行啊,你們比,朕給你們作裁判。”
既然你們要鬥個你死我活,我特麼還要拉著你們?
嘉靖沒好氣的倚在寶座上,冷眼旁觀。
殿內眾人一見這陣勢,也紛紛聚精會神起來。
誰也沒想到今日殿試竟發展到如此地步,一個堂堂內閣首輔居然與新科狀元比起作詞來!
無論誰輸誰贏,這都將會是一場名動大明的比試!
裕王此時恍然大悟,可下一刻他卻又焦急起來,一旦徐邦寧落敗,那他的狀元之名還能保得住?
若徐邦寧並非此次新科狀元,那今日這場比試,豈不是就當真成了一場鬧劇?
那到時候徐邦寧還要如何在京城呆下去?
他想阻止,可已然來不及。
徐邦寧已經提筆。
而也就是在徐邦寧提筆開始寫下第一個字時,徐階也提筆沾墨。
殿內眾人凝神屏息而待,個個神經高度集中,其中有幾個甚至恨不得把腦袋探出去看他們寫的是什麼。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徐邦寧放下手中墨筆,輕輕一吹,紙上文字頓時凝形。
他抬頭看向徐階,只見他似有卡頓,此刻正在凝思。
徐邦寧倒也不急,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靜靜等著。
不多時,徐階也作詞完畢,可是當他轉頭來看,卻只見得徐邦寧已然靜待多時,此刻正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
“徐閣老寫完了?”
徐邦寧笑著問到。
“世子天賦異稟,果真是神思敏捷。”
“老夫垂朽之年,如何能與世子相提並論。”
徐階話不多說,言罷便轉頭朝著面前的詞紙吹氣。
可他這話卻無疑是在給徐邦寧挖坑。
以年齡來推脫自己寫的慢,乃是徐邦寧都無法反駁的事實。
他若輸了,這便是藉口,誰讓徐邦寧年輕呢?
他若是贏了,那這便是錦上添花,反正怎麼著他也不會虧。
徐邦寧聞聲不由暗誹,這傢伙果真是老狐狸。
“誰先來?”
這時,嘉靖發話了。
既然已經寫好,誰能更勝一籌的關鍵時刻自然要來了,躲肯定是躲不過去的。
徐階聞聲,默不作聲。
徐邦寧見狀當即一笑。
他知道,徐階自持身份,肯定不願先交出答案,畢竟他乃內閣首輔,地位尊崇,讓自己先交答案,然後他再壓軸出場給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如此方能體現出他內閣首輔並非浪得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