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嘉靖的用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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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事畢,徐邦寧狀元之名徹底在京城內傳揚開來,人盡皆知。

想他一個剛剛初出茅廬的年輕人,竟將堂堂內閣首輔徐階“氣”得口吐鮮血,再加上那一句“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短短數字,卻將大明上下一團汙濁氣氛清掃一空,一股豪邁壯闊的氣氛霎時間席捲而來,聞著振奮,聽著激昂。

徐府,也一時之間成了京城最熱鬧的地方,上至朝廷大員,下至普通百姓,盡皆前往,門庭若市,不過如此。

徐邦寧坐在後花園的石桌旁,左手坐著唐昭北,右手坐著張居正,三人正在商議。

“此去廣東,山高路遠,世子可要多加小心。”

“昨日殿試完了後,兵部傳出內閣旨意,調右軍七營後軍三營開赴廣東,世子可知其意?”

張居正今日來,當然是帶著裕王的意思來的。

裕王而今已然將徐邦寧視為自己的親信,徐邦寧此去潮州上任,也可謂是帶著裕王的意思,他若是出了什麼事,最痛心疾首的只怕就是裕王。

問及此事,徐邦寧頓時笑了笑。

“下官請潮州知州,為的就是給裕王殿下聯絡浙廣福三地的地方官員,陛下派後軍,右軍前去剿倭,想來是響鼓重捶,這是在警告我們吶。”

而今裕王勢大,已是不容爭議之事。

奉天殿殿試一事,徐階在朝中的威望直線下降,若不是他門生眾多,只怕內閣首輔的位置也已然被撬動。

只是他雖還能穩坐內閣首輔的位置,但經此一事,原本他與裕王相爭,他一直佔據上風的局勢,則有了巨大的改變。

裕王而今左有高拱,右有徐邦寧,外有嘉靖,內有張居正,風頭無兩。

可這真的就是嘉靖願意看到的嗎?

非也。

嘉靖更願意看到的乃是徐階與裕王相爭,不分上下。

這也是他在奉天殿為徐邦寧轉移話題,又暗示徐邦寧“得寸進尺”的緣故。

他不希望徐邦寧與徐階兩方其中任何一方敗北,更不希望看到其中一方被另外一方徹底壓垮。

可最後的結果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儘管有他親自坐鎮,徐階也沒能逃脫被徐邦寧重重“打壓”的結果。

奉天殿事畢,可後面的事才剛剛開始。

徐邦寧請官浙廣福,這三地是什麼地方?倭寇橫行,京城官員都不願踏足的地方。

可也正是如此,這些地方的官員,要麼比其他官員更腐敗,要麼比其他地方官員更正氣。

徐邦寧背後有裕王,所到之處,自然如裕王親臨。

他若要整頓吏治,其他官員自然不敢出聲,他若是要結交清流,那這些人也定然趨之若鶩。

所以無論徐邦寧在浙廣福這三地如何發展,最終得益的,都是裕王。

說白了,徐邦寧前去地方,完完全全就是給裕王籠絡地方官員的。這是裕王一早就給告訴過徐邦寧的。

而今的京城中,內閣以徐階為首,清流黨多數站在徐階的旗下,裕王身邊只有一個張居正和高拱,高拱還不見的會死心塌地的幫他。

所以裕王要想繼續在京城發展壯大自己的勢力,可謂極難。

再加上還有嘉靖這個老狐狸一直在暗中觀察,裕王每一步都可謂如履薄冰。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徐邦寧去地方上任,為他發展地方官員。

浙廣福三地的官員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只要不是腐敗分子,那便是為國為民堪當大用之才。

這些人一旦站在裕王的旗下,那對日後的裕王,可謂有諸多助益。

可裕王指使徐邦寧這麼幹,嘉靖就真的不知?

不,他不僅知道,而且還表明了態度。

此次兵部傳內閣旨意,讓朱希忠南下剿倭,便是嘉靖的態度。

“成國公朱希忠,手握後,右兩軍都督府,總神機營事,掌錦衣衛,若說徐階乃是朝中文官之首,那這朱都督便是朝中武將之首。”

“陛下派他南下,看似是對南方倭寇橫行甚為不滿,其實卻是在警告裕王殿下,地方官員也是陛下的官員,可不是咱們想要籠絡就能籠絡的。”

“你既然看得出陛下用意,可有什麼打算?”

張居正再度問到。

嘉靖看得出徐邦寧請官浙廣福的用意,可他並不打算遂了裕王的心願。

派朱希忠南下,只是一個警告。

若徐邦寧在廣東仍舊為裕王籠絡地方官,只怕他這個知州也當不了許久。

可若他在任上毫無作為,那也不行,畢竟潮州乃倭寇聚集之地,歷任知州不是與倭寇沆瀣一氣,便是受不了這地方的凋敝,逃的逃,死的死,許久未曾有知州上任,也許久未曾有人治理。

徐邦寧上任之後,自當要有些作為才行。

但是他又必須考慮到嘉靖,考慮到裕王,所以他在任上的所作所為必須嚴謹,不能出現任何的紕漏。

張居正今日來,其實就是提點一下他。

誰知徐邦寧聞聲,只是淡淡一笑,臉上滿是不以為然。

“陛下不願裕王殿下勢大,可也不見得徐階在朝中作威作福。”

“若說徐階當真有什麼治國勘務之能,倒也罷了。”

“可徐閣老在任上也有幾年了,咱們的大明朝從前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可是沒什麼大的變化。”

“所以啊,裕王殿下過慮了,陛下這一記響鼓重捶雖有警告之意,但卻並沒有要徹底斷絕殿下籠絡人心之實。”

“我猜陛下這一步棋,頂多只是裝裝樣子。”

徐邦寧對張居正的分析表示不贊同,畢竟裕王乃是嘉靖唯一僅剩的皇子,日後的大明江山總歸要交到裕王的手上,現在讓裕王籠絡一下地方官員,對他日後治理國事只有利無害,嘉靖警告警告裝裝樣子也就罷了,難道他還會當真對裕王動手?

這麼些年他都沒有,這個當口,自然也不會。

裕王從來都是謹小慎微,此次嘉靖又動用了朱希忠,裕王難免覺得自己又被嘉靖猜疑,故此著急,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張居正聞聲,眉頭微皺,轉頭看向一直未曾說話的唐昭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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