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國公府的玉京秋(1 / 1)
第157章國公府的玉京秋
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忠,雖然掛著錦衣衛指揮使的名頭,但實際上這只是他的副業。
而且他對錦衣衛的所作所為向來不齒,對南北鎮撫使也是從來沒什麼好臉色,所以何文良剛才在他面前才會戰戰兢兢,連句話都說不清楚。
朱希忠乃是國公之後,承襲了國公的爵位後,手握後,右軍兩軍都督府,又總神機營事,滿朝武將之中,數他的地位最高,身份最尊,權力最大。
而此次,嘉靖竟然調他南下,用意之深,其意之明,自然不言而喻。
韓忠自然是明白的,吐槽了一番何文良後,當即把話題轉到了此次南下上面來。
“陛下調都督南下,恐怕不只是為了剿滅煙島倭寇這麼簡單。”
“那徐邦寧乃南京魏國公府世子,魏國公徐鵬舉乃開國貴勳徐達大將軍之後,手握中軍都督,頭上又頂著太子太保之職,便是與都督的身份想比,也是不相上下。”
“徐邦寧既是魏國公府世子,又是新科狀元,還是裕王府的心腹,他此去廣東,必定引人注意,說不定還會形成一股新的地方勢力。”
“陛下調都督南下,只怕不單單有警告之意。”
與徐邦寧意見相左,韓忠的意見更為深刻。
他以為嘉靖忌憚的不是裕王,而是徐邦寧。
因為徐邦寧的身份實在太過特殊,而且此次科舉所寫詩詞之中也盡顯豪情壯志,這樣的人一旦去了地方上,那必定掀起一股新的地方勢力。
這對已經相當複雜的朝局來說,必然不是什麼好事。
嘉靖自然不在乎裕王如何結黨,畢竟裕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裕王想做什麼,能做什麼,又的的確確做了什麼,嘉靖一目瞭然。
可是徐邦寧不一樣。
他此去廣東,山高皇帝遠,他在廣東想做什麼,能做什麼,又的的確確做了什麼,嘉靖想要在第一時間知道,只怕很難。
所以他這一記響鼓重捶,捶的不是裕王,而是徐邦寧。
他在警告徐邦寧。
朱希忠聞聲,當即點頭表示贊同。
可是問題來了。
嘉靖為什麼要警告徐邦寧?他不是裕王的人嗎?
“裕王殿下在殿試上的表現,誰看不出來?徐閣老吐血倒地他都沒站起來,倒是徐閣老被抬走之後,他反倒站起來給徐邦寧鼓掌。”
“他看重徐邦寧之心,誰不知道?”
“陛下若不是警告裕王殿下,那又為何要警告徐邦寧?徐邦寧去潮州當知州,那還不是給裕王殿下當的?”
李謙就很不明白了。
既然徐邦寧就是裕王的人,那嘉靖警告徐邦寧與警告裕王,本質上有什麼區別呢?
韓忠聞聲當即一怔,他有些詫異的看了看李謙,沒想到這個看上去五大三粗的老搭檔居然還能想到這麼深刻的問題,一時間他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畢竟站在裕王的角度上來看,徐邦寧去地方當官的好處的確頗多,而徐邦寧從來都是衣食無憂,從南京到北京,一向都錦衣玉食。
此次前往請官浙廣福,多是紛亂之所,其中必有裕王的授意。
既然是裕王讓徐邦寧去的潮州,那嘉靖警告徐邦寧豈不是就是在警告裕王?
“都督,您覺得陛下此舉到底何意?”
韓忠想不明白,當即看向一直未曾開口說話的朱希忠。
誰知朱希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謙,咧嘴一笑。
兩人見狀,頓時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陛下的旨意是什麼?”
見得兩人不解,朱希忠當即輕嘆一聲問到。
“調右軍中軍數營開赴廣東,剿滅煙島倭寇。”
李謙當即答到。
“煙島首領是誰?”
“黃重焰啊。”
李謙想也不想的應聲。
可他話音剛落下,一旁的韓忠頓時面露恍然之色。
“我知道了!”
“陛下的意思是”
話到這裡,韓忠卻忽的停了下來,因為朱希忠兩道凌厲的目光已然落在了他的臉上。
“傳都督府將令,抽調右軍七營,後軍三營,明日辰時集合!”
“另外你們倆去一趟徐閣老府,問問閣老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既是南下,於公於私都要問問閣老的意思。”
朱希忠話音落下,李謙韓忠兩人當即領命,下去了。
就在兩人走後,玉京秋卻忽的從正堂後面的一道屏風內閃身出來。
“玉軍師可真是禍害遺千年吶,這麼些年了還沒死呢?”
朱希忠頭也不回,卻已然知曉來人。
玉京秋聞聲一笑,並不介意,堂而皇之的坐了下來。
“都督還沒死,老朽豈敢先走一步。”
“剛才都督故意打斷副將之言,怕的就是讓老朽聽了去吧。”
剛才朱希忠沒有讓韓忠把話說完,站在玉京秋的角度上來看,那自然是朱希忠擔心有些話讓玉京秋聽了去。
“有些話玉軍師聽也就聽了,但有些話玉軍師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這兒可是京城,不是煙島啊。”
可朱希忠卻也沒有半點詫異,臉上仍是若無其事的模樣。
有些話說給玉京秋聽了也無妨,可是有些話他不想讓玉京秋知道,那玉京秋也沒什麼辦法。
朱希忠強調了一下這裡是京城,其實就是在警告玉京秋,在京城,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躺著,天上有日月,頭頂有神明。
大明王朝的天下,始終還是姓朱的。
“都督這話,老朽可不愛聽了。”
“遙想當年定海關一戰,若不是都督提早知道了我煙島部署,可不會贏得那般容易啊。”
“現如今都督怎麼就轉了性,六親不認了?”
玉京秋這話裡帶刀,一招一式都極其鋒利,便像是兩個人正在交手,玉京秋的招式愈發剛銳,直往朱希忠的脖子上切去。
定海關,煙島與朝廷分道揚便的轉折點。
當年的真相到底如何,煙島為什麼會與朝廷大打出手,胡宗憲明明是真心招安,事情卻又為何會演變成這個樣子,這一切所牽連的,可不只是面上的那幾個人。
聽得定海關三個字,朱希忠的臉色頓時微變。
寒芒如注,眼前的玉京秋顯得越發的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