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欲言又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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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邦寧並非想要放棄,他只是在進行感慨。

畢竟他已經身在京城,已經成為狀元,已經卷入朝廷權鬥,放不放棄不是他說了算,而且此時此刻,他也不能放棄。

感慨源於對當下時局的感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時局在變,人心也在變。

徐邦寧感慨一二,權當是抒發自己內心的無奈了。

不過再怎麼樣,潮州他還是要去的。

只是在他臨走前,徐府的大門仍舊被圍的水洩不通。

因為他之前讓李牧幫他在城裡尋找合適的姑娘,假裝相親一事因為他高中狀元而發酵,頓時滿城有姑娘的人家盡皆找上門來,一時間與前來道喜,前來祝賀的人混做一團,那場面,可謂壯觀。

殿試後的第五日,十月十七。

李牧再度登門拜訪。

徐邦寧就知道這傢伙一定會找自己,想要避而不見又覺得不太好,當即硬著頭皮來到偏廳。

“徐兄!”

“恭喜恭喜啊!”

看得出來,李牧是真心在給徐邦寧道喜的。

徐邦寧見狀,心中一軟,更是覺得歉疚。

“徐兄這般神色,可是昨晚沒睡好?”

李牧見他臉色不好,急忙問到。

“不是不是.”

“你今日來,可是有什麼事?”

徐邦寧擺了擺手,轉移話題問到。

他當然不能告訴李牧,朝露對李牧一點意思也沒,那也太傷人了。

可是這又是事實,他作為一箇中間人,說也不是,步說也不是,忒的難堪。

“的確有些事要與徐兄商議。”

“一來,則是京城相親之事。”

“徐兄高中狀元,京城裡的那些個豪門巨賈可都眼紅著呢,徐兄若是沒有成親之意,那相親之事,是不是就可以停了?”

“若當真鬧出些笑話,只怕到時候大家都不好看。”

這件事一直都是李牧在負責的,但徐邦寧作為新科狀元,殿試剛過,還沒在家裡休息幾天,就忙不迭的接待前來上門議親之人,來來往往少說也得幾十戶人家了,徐邦寧不累,徐府上下這些徐邦瑞的眼線都累了。

再者李牧也知道,徐邦寧這麼做,就是了混淆視聽,他哪有要成親的意思。

一旦他當真被誰家姑娘看上,而他自己又決然沒有這方面的意思,那笑話豈不是就鬧大了?

所以李牧這才前來問他,相親這件事是不是可以停了。

“停了也好。”

“最近事多,顧及不上此事了,你幫我對外透露一下,就說我已經有婚約。”

要斷絕這種事,那就必須下狠手。

京城裡的這些個豪門,總不見得甘願把自己女兒送來當妾吧。

李牧聞聲點頭,他自然明白徐邦寧的意思。

“另外,徐兄不日就要前去潮州上任,一切可準備妥當了?”

“有沒有什麼需要小弟幫忙的?”

李牧再度問到。

“李兄.”

徐邦寧見得李牧如此誠心誠意,一句話說到嘴邊又給嚥了下去,他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然而李牧卻一副不以為然之色,臉上仍舊“笑嘻嘻”模樣。

“徐兄有話直言,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拘謹。”

對於李牧而言,徐邦寧可謂是京城裡唯一值得交心的朋友。

他相信徐邦寧。

可誰也不知這“相信”二字背後代表的是什麼。

徐邦寧知道他相信自己,可他越是如此,徐邦寧就越發覺得歉疚。

思索半晌,徐邦寧這才抬頭看著他。

“李兄,有件事須得與你說明白。”

“徐兄但講無妨!”

李牧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關於你和朝露姑娘的事,我已經問過朝露姑娘。”

“她實在沒這方面的意思,我也”

徐邦寧慎之又慎,最終還是把話說明了。

他原本以為李牧會大失所望,至少應該有些失落。

可沒想到李牧聞聲,卻是若無其事的一笑,而後便朝著徐邦寧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繼續說下去。

“其實這麼些天來,我也早就看明白了。”

“朝露姑娘若是有意,便是徐兄不在中間牽線,她也該當有所反應。”

“但這麼些天唉.算了,強扭的瓜不甜,我雖喜歡朝露姑娘,但也不能強人所難,不然我那姐姐又該對我說三道四了。”

李牧看得很開。

畢竟他出身裕王府,眼界胸襟還是擺在那裡的。

聞聲,徐邦寧頓時大喜過望。

“李兄能這麼想,那就太好了。”

“我還擔心你用情極深無法自拔呢。”

徐邦寧特意調侃了他一番。

誰料李牧當即給了他一個白眼。

“我好歹也是裕王府的人,這點胸襟都沒有,那以後怎麼做國舅爺?”

李牧心心念唸的終究是他的國舅爺。

倒也是,他出身裕王府,自小受他姐姐李氏薰陶,而李氏又是個極其能夠隱忍,懂得見機行事,不畏權貴之人。

在她的影響下,李牧能有這種心性倒也在所難免。

兩人又寒暄了一陣,徐邦寧這才提及昨日與張居正所言。

“殿試一事,對裕王府影響極大。”

“我去潮州後,京城裡的風吹草動,可就勞煩李兄幫我傳遞訊息了。”

徐邦寧沒有說要與裕王府徹底斷絕來往,但他讓李牧傳遞訊息,事實上也就是這麼個意思。

而李牧也不傻,豈能聽不出他這話裡的意思,聞聲當即一怔。

“怎麼?徐兄與我那姑爺”

“誒,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眼下裕王殿下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個知州,若牽一髮而動全身,牽連了裕王殿下,到時候對大家都不好。”

“我這麼做,也是想保全大家,待得日後裕王殿下若是念及我今次殿試所為願意提拔,那是我的福分。”

“若殿下不記得了,那也無關緊要。”

“反正日後京城裡的風吹草動,你幫我傳遞,待我回京,定然重謝!”

嘉靖的意思很明顯,唐昭北說得也很清楚。

在這種時候,徐邦寧不宜與裕王府走得太近。

讓李牧在暗中傳遞訊息都已然有些不妥,若裕王再與他聯絡,甚至為他在嘉靖面前說話,那結果只能更糟。

徐邦寧暫時還不希望與嘉靖徹底鬧翻,他還需要嘉靖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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