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潮州現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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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邦寧的問題,劉阿牛沒有著急給出答案,而徐邦寧也沒有著急一定要知道,因為清掃衙門乃是一項“任重而道遠”的任務。

徐邦寧此次上任,隨身只帶了李知白一人,加上劉阿牛,一共就三個人,要想徹底清理知州衙門,顯然是不能的。

所以徐邦寧只得轉頭詢問衙門裡的衙役都去了哪裡。

然後劉阿牛就告訴他,潮州衙門已經很久沒有衙役,除了他這個通判,潮州衙門已然沒有其他朝廷官員。

好嘛,偌大的潮州一地,居然攏共就兩個政府官員。

徐邦寧當時沒差點氣到吐血,但轉念一想這地兒是自己挑的,再哭也得忍著。

原本當初與裕王商議的時候,裕王與張居正一共給出了三個地方讓徐邦寧選擇。

環境最好的,當然是南直隸廬州知州,靠近南京府,乃是魏國公府勢力所覆蓋的範圍,上任廬州,徐邦寧幾乎可以躺著收威望。

次一點的,乃是松江府。

雖然也是沿海州府,時常遭受倭寇襲擾,但背靠蘇杭,發展前景巨大,再加上渡過太湖便是南京府,也可謂處於魏國公府的勢力範圍之內。

可徐邦寧偏偏選了個環境最差,治理難度最大的潮州府。

潮州不但遠離南北兩京,而且深受倭寇襲擾,防不勝防,縱使戚繼光,俞大猷兩位將軍已經清掃了一邊潮州的倭寇,但待他們一走,這些倭寇便立刻猶如雨後春筍冒了出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偌大的潮州府自此而陷入凋敝。

而今偽倭頭領吳平盤踞南澳,作亂與廣東諸州,潮州自然也在其中。

徐邦寧來這地方上任,那可謂為自己挑了一根最難啃的骨頭。

但地方是他自己挑的,再難啃,那也得往嘴巴里塞不是?

思來想去,徐邦寧最終決定先找地方住一晚,明日再找人打掃衙門。

構建一個知州府完整體制並非易事,其中大小官員的任免他徐邦寧沒這個權力,必須得上奏北京,這一來一回,時間就耽誤了。

所以他現在只能選自己硬著頭皮頂上去。

當夜,劉阿牛將徐邦寧帶到了自己府中,一棟不大不小的宅院,一進兩出,沒什麼裝飾,顯得很是乾淨。

劉阿牛的妻子前幾年死與疾病,留下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叫阿欽,小傢伙長得很是水靈,一雙大眼睛裡總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問號,見得徐邦寧開始還很警惕,不過吃過晚飯之後,基本上也就熟絡了起來。

可徐邦寧沒想到的是,劉阿牛家的晚飯居然是鹹魚幹配野菜湯。

沿海地區特產的鹹魚幹實在讓徐邦寧難以下嚥,但為了與下屬打成一片,他也只能忍著吃下去了。

阿欽見徐邦寧吃的艱難,還以為徐邦寧也生病了,於是一個勁兒的問。

徐邦寧無奈之下只得問及劉阿牛,現如今的潮州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狀況。

劉阿牛聞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收拾了桌子,又讓阿欽去睡了,而後這才端來熱水讓徐邦寧洗漱。

就在徐邦寧洗漱時候,劉阿牛這才緩緩道來。

“大人想必也知道,我們這裡的百姓基本上都是世代漁民,下海捕魚經商乃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朝廷海禁之後,百姓們就斷了這條活路,只能靠著地裡種著的一些稻米過活。”

“但倭寇一來,各家缸裡的米糠都被搶了去,大家就只能去挖野菜就鹹魚幹。”

“好一點的人家,或許還有其他親戚救濟,送來點糧食。”

“可像我們這些時代居住在這裡,每一個親戚在外省的人家,就只能吃這些了。”

“有時候趕上倭寇橫行,戚將軍的大軍趕不及,我們家裡偷偷曬的這點鹹魚幹都會被搶走,那時候便只能喝海風了。”

“現在各縣百姓都盼著戚將軍能儘快將南澳的倭寇趕走,朝廷能解除海禁,不然我們這些漁民怕是撐不了多少年,像潮州這樣的地方,只怕都要被廢棄了。”

漁民無海可下,無魚可捕,那不就只剩死路一條?

雖然還能種地,但又有倭寇襲擾,潮州府的百姓可謂置身水火之中,苦不堪言。

現如今還能剩下這麼些人,大部分是因為沒地方可去,小部分乃是因為年邁,風燭殘年的身體也已經逃不了,只有極少數人乃是因為他們離不開這裡。

整個潮州的民生基本上處於一種等死的狀態。

前些年胡宗憲統領浙廣福三地,這種情況雖有改善,但也好不到哪兒去,改稻為桑這種事一經發生,基本上就已經剝奪了百姓生存下去的權力。

而新任的廣東承宣佈政使萬士和雖然一直在致力於聚民抗倭,但效果甚微,再加上他與戚繼光本就不和,導致廣州的倭寇一直難以根除,而民生漸毀。

“上個月左布政使萬大人派何學禮經歷前來詢問今年賦稅一事,下官以知州無人左右推脫,這才好不容易推脫掉。”

“而今大人一來,只怕萬大人又會派人來了吧?”

“我們這個地方的賦稅雖然不高,朝廷也在有意減免,但架不住咱們潮州下轄的縣衙多啊,一旦累積起來,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錢。”

“大人既然來了,這件事可要放在心上,莫要惹惱了廣州的萬大人,下官聽說這位萬大人可是不容易對付的人,戚將軍都在他手裡吃過虧。”

劉阿牛儘管只是一個通判,但他在徐邦寧到來之前,可是偌大潮州知州衙門裡唯一的官兒。

所以知州衙門該管的事他要管,不該他官的事他也要管,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盼來了一個知州。

這一番話說完,他立刻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徐邦寧,生怕自己這一番話又把眼前的知州大人給嚇走了。

誰知徐邦寧聞聲,臉上雖有些愁色,但卻並無退縮之意,眼睛眨了幾番,而後面露坦然之色。

“受苦了。”

“待明日找人清理出知州衙門,這些事便交給我來處理吧。”

既為一方父母官,那便該有身為父母官的擔當。

徐邦寧雖是第一次當官,但當官該做的事,他卻早已駕輕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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