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海防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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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徐邦寧想要花錢在城裡招募了一些百姓,幫助他一起打掃知州衙門,可是他沒想到的是,錢在這裡根本不好使,因為大家都沒吃的,錢根本無法解決根本問題。

無奈之下,徐邦寧只好將自己從京城帶來的吃的,喝的用以交換,這才讓一些百姓前來幫忙。

原本徐邦寧是官,百姓是民,官讓民辦事,而且還有償,民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可偏偏這世道不是安寧世道,當民吃不飽穿不暖,終日惶恐度日之時,管你是多大的官,官你是個什麼樣的官,在民的眼中,你也不過只是一個運氣比他們好一點的人。

他們不“嫉妒”你,甚至是“嫉恨”你,那已然是萬幸。

一旦他們因為自己的遭遇而對你心生怨恨,那麼甭管你到底是誰的官,在他們眼中,你就是該死的。

徐邦寧深知這一點,所以他沒有一上來就擺他知州的架子,甚至連堂堂狀元郎的身份也被他隱藏了起來。

畢竟這兒與京城遠隔千山萬水,這兒的百姓自然不會知道京城的狀元郎到底是誰。

待知州衙門清理出來之後,徐邦寧這才問及劉阿牛,既然潮州知府已經多年無人上任,那之前潮州府的事都是誰在負責。

“回大人,自然是萬大人。”

萬士和。

潮州一府之地,沒人管事可不行。

但劉阿牛又只是個通判,所以潮州府的事基本上都是萬士和在負責。

可這就讓徐邦寧很是詫異了,既然是萬士和在負責潮州之事,為何會讓潮州的民生凋敝至此?

“糧倉裡還有糧嗎?”

徐邦寧原本沒抱什麼希望,只是隨口一問。

可他這一問,劉阿牛頓時欲言又止,顯得有些尷尬。

見狀,徐邦寧當即感到不對勁,轉過頭眼神頓時變得凌厲起來。

“糧倉還有糧?”

他有些震驚。

劉阿牛知道瞞不過,聞聲當即點了點頭。

這一下,徐邦寧的臉上頓時滿是憤怒。

“既然有糧!為何不開倉放糧,緩解民生艱苦?”

徐邦寧質問到。

誰知劉阿牛不但沒有絲毫惶恐,反而顯得很是無奈的看著他。

“大人,糧倉內的糧食乃是海防糧,我等根本沒有動用這些糧食的權力。”

海防糧,顧名思義就是專門供給海防將士的糧食。

自太祖皇帝在沿海地區修建海防,佈置兵力伊始,沿海地區每年向海防供給的糧食便是雷也打不動的數量,無論沿海地區的收成如何,也無論是否有倭寇作亂,海防糧乃是“天大”的事,不容任何人找任何藉口推辭。

而海防糧的呼叫,只有而今的海防大將方有資格,也就是戚繼光與俞大猷。

沒有他們二人的將令,這糧倉裡的糧食即便爛掉,也無人有權呼叫。

徐邦寧當然知道這一點,可他仍舊忍不住生氣。

眼下已經何等光景,戚繼光與俞大猷怎麼可能對潮州的百姓見死不救?

海防糧雖然重要,但有百姓的命重要?

若救不了這一州百姓,日後誰人又來給他們供給海防糧?

戚繼光與俞大猷又怎麼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一思及此,他目光一轉,緊緊盯著劉阿牛。

“我剛來的時候,你一開口就叫我徐大人,你是怎麼知道我要來潮州上任的?”

這個問題,徐邦寧一直沒問,他以為劉阿牛會主動告訴自己。

誰知他沒主動問,劉阿牛居然也沒主動說。

按道理說,京城的訊息不可能這麼快傳到潮州,而且如今的潮州如此混亂,倭寇橫行,也沒有人願意從京城趕來這裡,除了自己。

所以劉阿牛沒理由知道自己上任的訊息,除非有知情人提前給他打過招呼。

面對徐邦寧的質問,劉阿牛頓時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大人.此事”

“說!”

徐邦寧目光一緊,宛如兩道利劍,直刺在他的臉上。

劉阿牛畢竟只是個通判,見狀當即嚇得不行。

“大人,是萬大人傳信告訴卑職的.”

還是萬士和。

劉阿牛不知道的事,萬士和肯定知道,他乃堂堂廣東布政使,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手底下有哪個知州要上任。

“那到底是誰不準開倉放糧的?”

徐邦寧再度問到。

“大人,海防糧當真不能放啊!”

“朝廷規定,一旦我們擅自開倉放糧,那可是殺頭的罪名啊!”

劉阿牛急忙惶恐道。

可誰知徐邦寧卻並未搭理他。

他只問到底是誰不讓開倉放糧的。

劉阿牛哪裡架得住徐邦寧這般架勢,不一陣就洩了氣。

“萬大人再三交代過,就算是潮州餓殍遍野,也不能開倉放糧.”

“放屁!”

徐邦寧聽到這裡,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萬士和在廣州吃得好睡得好,就可以這般糟踐潮州百姓的性命?就可以對潮州百姓視而不見,不管不顧了?”

“海防糧,海防糧,沿海百姓都死完了,還要海防作甚!海防的意義又何在?他萬士和頂著廣東布政使的官銜,乾的居然就是這些豬狗不如的事兒?”

徐邦寧心裡那個氣啊。

他就說嘛,以戚繼光和俞大猷兩人的胸襟,即便他們與萬士和有不和之處,也不至於如此對潮州百姓。

原來居然萬士和才是那個見死不救之人。

“大人,布政使這也是按律辦事”

“按屁的律!”

“《大明律》哪一條規定當官的可以對百姓的生死視而不見,見死不救的?”

“他萬士和這般做,背後肯定有鬼!”

說完,徐邦寧當即坐回案後,揮筆如龍。

劉阿牛站在一旁靜靜等著,直到徐邦寧寫完,將信封交給他。

“將此信三日之內送到萬士和手中。”

徐邦寧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凌厲起來。

他雖初來乍到,對廣東的一切都還不太熟悉,但這並不妨礙他開始展現自己的抱負。

萬士和既然不敢開倉,那這個“惡人”自然由他來當。

只是他想知道,萬士和到底在背後搞什麼鬼,潮州民生凋敝如此,萬士和這個廣東布政使又為何視而不見。

細想一番,廣東的這潭水也深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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