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古怪之夜（1 / 1）
廣東布政司一處海港內，朱希忠看著大軍正源源不斷的上船，臉上不禁閃過一陣凝重。
副將曹文彬上前彙報，此行共計一萬兩千餘人，大多都是後軍與右軍的將士，只有一兩千人乃是從俞大猷處臨時借調而來。
彙報完之後，曹文彬不由多問了一句。
“都督，此次出海，到底所為何事？”
“我們要對煙島出手了？”
此次南下，李謙與韓忠兩個得力副手被朱希忠留在了京城，目的當然是為了掌控右後兩軍主力，跟隨朱希忠一起南下的曹文彬乃是他剛剛提拔上來的，對業務還不太熟，當然也在情理之中。
於是朱希忠“耐心”的為他解釋。
“文彬啊，你說我大明擁有如此之廣的海域，為何水師卻如此之少？”
這是個現實問題，也是個極其難回答的問題。
曹文彬心想，若是要回答這個問題，那必定涉及皇帝的國政，海禁。
可為軍之人最忌議論上頭的旨意，身為軍人，服從命令乃是他們的天職。
所以這個問題，根本不能回答。
但若真的不能回答，那都督又為什麼要問？
思來想去，曹文彬決定試探性的回答。
“都督，莫非是因為我朝軍力多集中在北方，所以對”
“那是因為像你這種多管閒事的人太少了！”
朱希忠當即就來氣了，這王八蛋還當真回答，聽不出來這是在敲打他嗎？
“屬下愚鈍，還請都督恕罪！”
曹文彬當即單膝拜倒，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朱希忠不耐煩的瞥了他一眼，眉毛尖都是氣，心裡一陣懊悔怎麼就帶了他南下，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但事已至此，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朱希忠深吸一口氣，望向海面。
“俞大猷問沒問借調水軍所為何事？”
俞大猷在軍中的威望比之戚繼光也是猶有過之而無不及，若讓他起疑，那此番出海，定然困難重重。
“回都督，沒有。”
“俞大猷將軍不在澳洲。”
“屬下前去借調水軍時，只有副將王詔在澳洲，聽聞都督借調，當即允准。”
曹文彬如實應到。
可朱希忠一聽，頓時氣得跳腳。
“此事為何不早說？”
俞大猷不在澳洲，那他肯定是領著水軍去了別處！
而今形勢如此微妙，俞大猷手中的水軍乃是一股極強的軍事力量，一旦他從中作梗，今晚出海所為之事，想都不要想！
曹文彬一見老闆又發火，當即嚇得心臟猛烈跳動。
“都督．此事屬下以為”
他以為不甚重要，畢竟俞大猷與戚繼光包圍澳洲的吳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總歸是要打起來的。
俞大猷不在澳洲，那自然是去了別處準備對吳平發起偷襲。
可誰知老闆如此大怒，當即嚇得話都說不清。
“我”
朱希忠當真是氣得腰子都在疼，心道自己千算萬算沒料到這曹文彬居然實個半吊子貨，打仗還行，讓他跟著自己幹這種事，豈不是砸自己的臺子。
“算了算了，命令所有船隻，東南航向，全速推進！”
朱希忠也懶得去管了，畢竟今晚之事尤為重要，先出海再說。
而就在他出海之時，徐邦寧與唐昭北就去不去夢海一事總算達成了意見一致。
徐邦寧當然時想去的，因為他想將計就計，既搞清楚今晚到底怎麼回事，究竟是誰在背後裝神弄鬼，又搞清楚夢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而唐昭北一開始是拒絕的，他的理由很簡單，徐邦寧的安全。
但是他架不住一個和他一樣，一把年紀的老者在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尷尬癌都要犯了。
再加上徐邦寧也在一旁拍著胸脯保證，言道自己保證聽話，不該看的不看，該走的時候絕對溜，這才勉強答應下來。
於是，兩艘朝鮮海船，當即沿著他們早已規定好的航向，繼續往前。
根據朝鮮方面得到的線索，夢海就在這片海域內，範圍誤差大概在十里到十五里不等。
畢竟誰也沒有親眼見過夢海，而且也不知道該怎麼去，他們透過對數次尋找夢海的船隻消失的地點進行統計，能得出這個結論已經實屬不易。
但是他們也不能保證這種方法客觀有效，畢竟都是第一次來。
於是，兩艘海船便不斷的在這個範圍內尋找起來，藉著月光檢視海面上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
徐邦寧格外的專心致志，因為他總覺得夢海中藏著的秘密驚人無比，什麼神藥，什麼建文帝都是扯淡，若只是一味藥，一個人，何至於勞動兩國那麼多人前赴後繼的去尋找？
世上想要長生不老，起死回生的人多了去了，想要知道建文帝行蹤的人也多了去了，可這些前去尋找夢海的人就當真是衝著這兩樣東西去的麼？
不見的。
再者，剛才唐昭北出奇的凝重的臉色也讓他感到不對勁。
以唐昭北的見識和身手，這世上能讓他如此凝重的東西絕對不超過五樣。
想當初殿試時，面對嘉靖老兒那麼一個喜怒無常的人，他都能鎮定自若的面不改色，而今不過是去尋找一個夢海，何至於讓他如此？
保護自己的小命？
這完全是在扯蛋。
徐邦寧豈能不知自己的小命值多少錢？就算唐昭北答應過自己親爹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可剛才的凝重臉色也實在太過了些，畢竟又不是一定能進入夢海，在哪裡都還不知道呢。
所以徐邦寧斷定唐昭北肯定知道什麼，只是沒說而已。
另外，還有一件事，也讓徐邦寧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那就是煙島。
若夢海當真存在，煙島怎麼可能沒派人去尋找？
若煙島派人去過，尋找過，那為何黃虞兒卻道自己從未聽過夢海這個名字？
難不成是黃重焰故意瞞著他的？
這不可能，黃虞兒連招安煙島這種大事都參與過，尋找一個夢海這種事黃重焰怎麼可能將她剔除在外？
所以煙島對夢海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黃虞兒聽都沒聽過，著實讓徐邦寧倍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