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揭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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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邦寧專心致志盯著海面(雖然有月光,但海面看起來還是模糊一片,畢竟夜晚的海面,除了一片黑,還是一片黑),唐昭北卻從甲板另外一邊走了過來。

剛才他去了一趟後艙,也不知做什麼去了。

此刻來到徐邦寧身旁,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跟我來”。

徐邦寧眉頭微皺,但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進入船艙,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

徐邦寧以為自己剛才的猜測對了,唐昭北肯定是有什麼事沒告訴自己,這會兒終於要對自己說了。

可誰知唐昭北卻又恢復了以往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可曾想到了什麼?”

這是唐昭北問的。

他也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一罈子酒,開封之後酒香四溢,狂飲一口後,甚為滿足的模樣。

徐邦寧聞聲,眉頭不由皺得更緊了。

“什麼意思?”

“我是問你,經過今晚之事,可曾想到了什麼之前未曾想到的。”

“你指的是夢海?”

徐邦寧試探性的問到。

可唐昭北卻是搖頭。

徐邦寧見狀,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唐昭北沒道理無緣無故的發問,他既然這麼問了,肯定是有所原因,而他指的既然不是夢海,那自然是煙島,潮州,或者是其他什麼的。

但煙島之事唐昭北從頭到尾都未曾出聲,所以煙島的可能性不大。

至於潮州之事,當晚他也在當場,親眼看到朱希忠領著大軍包圍

不對!

徐邦寧的眼中忽的閃過一道光亮,整張臉上滿是驚詫的看著唐昭北。

“你的意思是朱希忠此次南下根本不是什麼嘉靖的警告,也不是為了煙島而是”

徐邦寧目光一轉看向艙外的朝鮮人。

嘉靖要死了。

這一點,他自己也知道。

人都會死,即便是當初的秦始皇,大張旗鼓的派徐福前去尋找長生不老藥,可結果呢?還是沒能逃得了一死。

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是卻無能為力,只能等死。

嘉靖有多怕死?

這一點,從他常年修仙問道,煉製丹藥便能看得出來。

嘉靖老兒對死亡的恐懼,只怕超過史上任何一個皇帝。

因為怕死,所以不想死。

韓茂樹等朝鮮人為了救朝鮮明宗,不遠千里飄洋過海前來尋找夢海,只因為一個傳言,希望找到那味神藥將明宗起死回身。

這是臣子的忠心,也是臣子的本分。

嘉靖呢?

既然朝鮮人都知道夢海之中藏著一味神藥能夠起死回身,嘉靖難道不知?

之前徐邦寧還推測是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導致傳言傳著傳著就變了,但此時細細想來,這隻怕不是傳言傳變了,而是嘉靖故意將這一條傳言給扼殺了。

要知道,當初夢海傳言就是從鄭和的艦隊裡傳出來的,空穴沒有風,夢海真實存在的可能性極大。

而作為皇帝,朱棣,朱瞻基已經死去一百多年,但嘉靖對這個傳言肯定也從某些皇族秘史中瞭解到了。

畢竟當初朱棣,朱瞻基幾次派鄭和下西洋,所為之事肯定不止是為了聯絡諸海國情誼這麼簡單。

所以嘉靖也是知道這個傳言的,而且比其他人更加了解夢海。

以前,他身強力壯,修仙問道毫無問題,所以對夢海也就沒什麼興趣。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朝鮮韓茂樹尚且知道為主君尋找起死回身的靈藥,嘉靖這麼一個“貪生怕死”的皇帝豈能不知?

所以朱希忠南下,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警告徐邦寧,也不是什麼所謂的消滅煙島,他真正的目的,乃是夢海!

“夢海十年一現,普通根本沒機會見到夢海。”

“而當年三寶將軍七下西洋也只見到了一次而已。”

“不然你以為以當初永樂皇帝的疑心,會不將夢海翻個底朝天?”

這麼一說,完全就解釋得通了。

當年夢海傳言乃是從鄭和的艦隊中傳出的,若是當真有夢海,以當初永樂皇帝朱棣的疑心,那必然是要將夢海翻個底朝天的,就算把海水全部抽空,他也要看到夢海里面的真實面目。

畢竟事關建文帝,朱棣一輩子的心病皆繫於此,他不可能就此罷休。

可事實上,鄭和也只見過一次,此後幾次下西洋,根本就沒再遇到過夢海。

所以關於夢海的傳說也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演變。

“你知道,當初我為何被貶?”

唐昭北終於提及了此事。

徐邦寧一直很好奇,以當初唐昭北在大明朝的威望,再加上他武林絕頂高手的身手,嘉靖到底是哪根筋不對要貶他出京。

此事聽聞唐昭北自己問起,徐邦寧當即反應了過來。

“就是因為夢海?”

“十年前嘉靖老兒就想派人去尋找夢海,當時嚴嵩當然是極力贊同,甚至不惜將用於抗倭的軍餉拿來給嘉靖老兒湊被艦隊。”

“徐階那時候還沒冒頭,朝中嚴嵩一人獨大,他贊同了,旁人自然不敢反對。”

唐昭北說著,不由面露一絲喟嘆。

“所以你才上諫,阻止嘉靖老兒尋找夢海?”

徐邦寧問到。

“當時東南三省抗倭戰事吃緊,胡宗憲幾次向朝廷請求增援,物資,錢糧,兵器哪一樣不要錢?”

“我雖不管抗倭事,但抗倭乃是朝中大事,豈能由嚴嵩這般兒戲?”

“所以嚴詞上諫,請求嘉靖老兒不要過度耗費國力。”

“嚴嵩早就看我不順眼,自我從朝鮮歸來後更是屢次找我麻煩,藉著此事自然大做文章,這才有了後面之事。”

唐昭北一邊說著,不由苦笑起來。

他覺得自己挺可笑的,為了如此一個君主,卻遭如此汙名,根本不值得。

但既成事實,他不想承認也沒辦法。

好在世人的眼光是雪亮的,就算他被貶離京,朝中上下有志之士仍舊與他往來頗多,這些年他也一直在打探朝政,總算沒有因為嚴嵩的誣告而導致自己身敗名裂。

“原來竟是這麼一回事,難怪你一直肯說呢。”

“但即便如此,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啊。”

徐邦寧還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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