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一樁買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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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邦瑞與那老者都消失不見了。

就在徐邦寧眼皮子底下。

當徐邦寧轉過頭看向黃重焰之時,卻只見得其冷漠表情,似對今日之事並不滿意。

“看來黃島主還是生了惻隱之心吶.”

徐邦寧這時才明白,黃重焰今日表現出來的種種,竟都是表演。

他想救徐邦瑞離開這裡,那就必須用一個合適的辦法。

所以剛才抬手將徐邦瑞扔出了衙門,所以剛才故意與那老者正面激鬥,好讓老者能夠趁勢遁去。

這樣一來,就算徐邦寧發現了端倪,也無可奈何,畢竟他這麼做,也是在幫徐邦寧。

黃重焰聞聲,仍是默不作聲。

此時唐昭北從後面趕來,看著地上碎石嶙峋,老者身影皆無,目光當即也轉向了黃重焰。

“你可知今日放走此人,日後必成大禍?”

唐昭北顯然也很不滿黃重焰今日的舉動,厲聲質問。

在他眼中,徐邦瑞一直都是小角色,他之所以跟在徐邦寧身邊,其實防備的就是今日這個老者,徐邦瑞的師傅。

他本想趁著今日將這老者引出來,而後將其制服,徐邦寧也就少了一個威脅。

可誰知黃重焰來這麼一出,今日之事可謂功虧一簣。

“你有把握勝得了他?”

黃重焰仍是漠然。

這話一下子讓唐昭北愣在了原地,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算啦!”

“今日之事,就當賣黃島主一個人請吧。”

這時,徐邦寧擺了擺手,笑著道。

他當然知道黃重焰看上去對徐邦瑞失望至極,不願再為其冒險。

可說到底,徐邦瑞畢竟是黃重焰外孫,血親關係。

黃重焰如何能夠眼睜睜看著徐邦瑞死在他手裡呢?

再者,放走徐邦瑞與老者,其實也是對他的另外一種制衡。

“黃島主今日怕不只是為此事而來吧?”

回到衙門,唐昭北看上去有些生氣,拂袖離開了。

正堂之上,只有徐邦寧與黃重焰兩人。

聞聲,黃重焰似乎有些驚訝,上下打量了一番徐邦寧後,這才開口。

“你還有心思與老夫談論其他事?”

他故意放走了徐邦瑞,原本以為徐邦寧必然以此記恨自己。

可此時看來,確不是如此。

“當然。”

“一碼歸一碼,徐邦瑞的事是私人恩怨,招安乃是國之大計,怎可相提並論。”

“不過今日島主放了徐邦瑞一馬,想來心中也是已經有了準備吧。”

徐邦寧淡淡笑道。

招安煙島之事一直都是徐邦寧來潮州的頭等大事,但就招安的條件上,他與黃重焰卻始終未能達成一致。

可今日黃重焰既然出手放了徐邦瑞一馬,等同於變相害了徐邦寧,那在招安條件上,黃重焰自然是要做出讓步的。

“你這話豈非自相矛盾?”

黃重焰指的是徐邦寧既說不可相提並論,又暗示今日之事會對招安產生影響。

“黃島主這就錯了。”

“兩者雖不可相提並論,但並不代表沒有關係。”

“再者說,您既然救徐邦瑞,又想在招安之事上佔便宜,只怕這世間還沒有這麼好的買賣吧?”

徐邦寧仍是一臉雲淡風輕。

聞聲,黃重焰臉上神色頓時一沉。

“你待如何?”

說白了,他今日前來並非為徐邦瑞。

重點仍舊是招安。

“之前的條件,一律不變。”

“島主若是接受,咱們自然可以繼續往下談。”

對極個別窮兇極惡之輩砍頭示眾,拆解煙島勢力,黃重焰隱姓埋名銷聲匿跡,這是徐邦寧一直堅持的條件,任何時候都不可能改變。

黃重焰若是同意了這些條件,那他們才有繼續往下談的理由。

“若老夫始終不同意呢?”

可黃重焰若是同意,早在煙島之上時他便同意了,此後又豈會有這麼多事。

“內閣大臣高拱高大人正在前來潮州的路上,島主要不要等他來了,您跟他談?”

這時,徐邦寧不急不緩的道。

話音落下,正堂之內一片肅靜。

若說徐邦寧還無法全權代表朝廷的話,那高拱便是那個可以全權代表朝廷與煙島談判之人。

說起來,黃重焰與高拱和談,其真實性與可靠性更有保障。

但黃重焰就當真願意與高拱談嗎?

“老夫倒想試試。”

黃重焰表示,並無不可不是?

反正高拱此來潮州,為的不就是招安煙島麼?

誰知徐邦寧聞聲卻是“哈哈哈哈”大笑起來。

“你不信?”

黃重焰略帶疑惑的看著他道。

徐邦寧笑著擺手,臉上盡是說不出的歡樂。

“今年多地旱災,朝廷一直未能拿出賑災方案,原因其實很簡單,國庫沒錢。”

“南京中軍振武營譁變,為的也是軍餉,島主該知道的吧?”

徐邦寧忽的轉移了話題。

“如何?”

雖不是很明白徐邦寧談及這些事到底什麼意思,但黃重焰卻仍是順著他的話頭繼續問到。

“國庫空虛,財政赤字,朝廷的日子並不比你煙島好過。”

“朝廷為什麼一直沒有招安煙島?又為何一直不肯動用海防糧來緩解廣東各地嚴重缺糧的危機?”

“徐階從中作梗當然是一個原因,可就算他徐階有天大的本事,只怕也不能左右當今皇帝的決定吧?誰不知道招安煙島有益無害?可皇帝卻始終沒有提及此事,每每朝廷大臣提及,多半也是被徐階懟了回去,皇帝不聞不問,一直沒有這般打算。”

“難道島主就沒想過其中原因?”

徐邦寧言罷,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其實在來潮州的路上,徐邦寧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在提出的條件裡,也充分考慮到了這一點。

因為他知道,黃重焰只有答應自己的條件,如若不然,高拱與他,根本不可能談得了。

朝廷對煙島的態度,絕非一人便可以做主,皇帝才是真正主事之人,他不開口,其中深意自然不言而喻。

“你是想說,朝廷若是與我談,條件將更為苛刻?”

黃重焰明白了過來。

徐邦寧代表不了朝廷,所以他提出的條件,尚可考慮。

但高拱代表的就是整個朝廷,他一旦提出某些煙島無法接受的條件,那這件事就當真沒法繼續往下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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