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保持距離(1 / 1)
對徐邦寧進行賞賜,讓其去翰林院修撰一事,原來竟是嘉靖用來制衡裕王府的一步棋。
沒說穿之前,高拱等人還不覺有什麼,可一旦說穿了,那此事就變得相當棘手了。
裕王府實力穩步上升,對高拱,張居正等人而言,自然是好事。
可皇帝不喜,他們自然不能觸怒龍顏。
可這件事總歸需要一個解決的辦法。
“那徐大人以為,此際我等該當如何?”
張居正思索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當即皺眉看著徐邦寧問到。
聞聲,一旁裕王與高拱皆是投來詢問的目光。
“此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徐邦寧故意賣了個關子。
可其他三人聞聲,皆是皺眉不語。
徐邦寧討了個沒趣,當即直言道。
“陛下要讓下官成為朝堂之上的眾矢之的,從而連累裕王府,那下官日後只要與裕王府保持距離,即便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再是對下官不滿,自然也不會牽扯到裕王府。”
“殿下以及兩位大人覺得是不是這個理?”
有些事,裕王,高拱,張居正不知,可徐邦寧心裡卻是清楚。
所以未雨綢繆乃是必要的。
只是他這一番話出口,繞是高拱,張居正再是從,也不禁微微咋舌。
“你的意思是,日後要與我等保持距離?不再往來?”
這是好聽一點的說辭,若是說得難聽一點,那便是與裕王府斷絕往來。
張居正顯然沒想到徐邦寧竟有如此決斷,一時間自然難以接受。
而裕王也聽出了張居正話裡的意思,當即神色一怔,顯得手足無措。
“非也非也。”
“下官的意思是,一些不必要的往來,下官與裕王府便無需再行。”
“只要下官保持與裕王府的距離,不與裕王府沾親帶故,到時候即便朝臣們有諸多不滿,那也只會撒在下官身上,絕不會連累到裕王府。”
“然則下官無論身在何處,定然心繫裕王,心繫裕王府,此事還望裕王殿下與兩位大人明鑑!”
當然,徐邦寧還是要表一下忠心的,不然還真讓他們以為自己要與裕王府斷絕往來。
其實,徐邦寧欲與裕王拉開距離之事,從當初嘉靖賞賜徐邦寧前往翰林院修撰時,徐邦寧主動表明自己不會走高拱,張居正走過的路便開始了。
因為壓死嘉靖王朝的最後一根稻草即將來臨,在這件事到來之前,徐邦寧必須要做到獨善其身,不與朝中任何大臣牽扯上任何關係。
只有這樣,他才能穩穩當當的繼續留在京城。
之前,徐邦寧已經向嘉靖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而今日,則是徐邦寧向裕王府表明自己的態度。
聽得此言,裕王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甚為“僥倖”的看了徐邦寧一眼,伸手拭去額頭上的細汗。
“如此也行。”
“但你若如此,日後朝臣對你出手,我等皆無法護你,你可應付得來?”
張居正顯然分得清楚利弊,特別時此時此刻,如此微妙之際,如何保全實力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講什麼同袍之誼。
一旁高拱雖未出聲,但顯然也是這個態度。
“兩位大人儘可放心,下官既已然知曉陛下心意,那自然不會讓旁人落得口實,下官在京城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這等自保手段總還是有的。”
徐邦寧急忙出言解釋,生怕兩人念及所謂“同袍之誼”來挽留自己。
那樣的話,今日自己這一番口水豈不是又全都付之東流了?
言罷,他轉頭看向裕王。
“殿下,下官知道此事對您而言,很難接受。”
“但下官相信殿下該當理解下官剛才所言,絕非杜撰與虛構。”
“而今微妙之際,下官縱使有一萬個腦袋,也不敢給殿下添亂,所以只得如此為之,還望殿下應允。”
徐邦寧說完,鄭重起身拜首。
這就好比跟女朋友分手,你自己提出來,那也得要女朋友同意才是,不然單方面的分手只能看作移情別戀,而非兩不情願。
聽得此言,裕王當即也明白了徐邦寧剛才所言的一切,無奈點頭。
“只是日後恐怕要苦了徐大人你,本王心中.”
當然,對前女朋友表示一下愧疚在所難免,男子漢大丈夫,總要多承擔些。
裕王面露歉疚之色,一陣搖頭,只差痛心疾首的捶胸頓足了。
不過徐邦寧也不需要他這般表示,只要他同意了即可。
“下官多謝殿下。”
“那此事就說定了,日後下官與裕王府的來往會適當減少,以免引得朝中之人對裕王府不滿。”
“還望殿下寬宥下官不敬之罪,來日待得殿下登上大寶,下官定當竭盡心力鞍前馬後供殿下驅使!”
再一番表明自己的心意,徐邦寧這才滿意起身。
而今日之會面,所談之事,也到此為止了。
經過此一事,高拱,張居正,裕王三人的興致都跌落到了極點,王妃李氏幾番催促入席,裕王都是充耳不聞,顯然心中還是有些煩憂。
最後還是徐邦寧出言,讓三人打消了心中煩憂,這才入席。
裕王府向來素樸簡單,一來裕王本就不是什麼受寵皇子,所得賞賜自然不多。
二來,今時不同往日,今時今日的裕王府更要節儉樸素,以免引起朝中大臣不滿,所以這一頓年宴也顯得格外的簡單。
徐邦寧對吃的不是特別在意,不過在席間見得李牧,倒是讓他高興不已,兩人許久沒見,自然是好一陣寒暄。
待得吃完飯,已是下午,眾人皆是各自回府,準備晚宴圍爐。
李牧將徐邦寧送至府門口這才放心,雖然徐邦寧再三推辭,可李牧就是不允。
其實說白了,他只是想見見朝露而已。
但可惜的是,自徐邦寧返回京城後,就一直沒見過朝露,聽唐昭北說,朝露有事離開了京城,但具體何事,唐昭北自己也不知曉。
到了府門前,徐邦寧象徵性的邀請了一下李牧,李牧當然不會在今日還進府,當即推辭了一番而後離去。
看得李牧離去的背影,徐邦寧不由想起李嗣源和王承陽這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