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年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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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邦寧聽唐昭北說,李嗣源與王承陽都在京城為官,日子還算快活,徐階並沒有因為他們倆是自己的兄弟朋友就為難他們。

不得不說,徐階對於分寸的把握還是很有一套的。

李嗣源,王承陽都是徐邦寧的朋友,若徐階當真要為難徐邦寧,透過為難他們二人來威脅徐邦寧,顯然是個不錯的法子。

但徐階並沒有這麼做。

旁人不知,徐邦寧自己心裡卻是很清楚。

徐階不是不敢這麼做,而是不願意這麼做。

王承陽雖只是順天府知府王少聰的兒子,但順天府在大明王朝之中地位重大,王少聰能坐這個位置,其背後在京城的勢力,不容小覷,而且基本山都是清流黨內的關係。

徐階在這時候自然不能明著來分裂清流黨,畢竟他此刻還是清流黨的領頭人。

而至於李嗣源,那就更簡單了。

李嗣源所在的李府,代表著大明王朝內的中層地主豪門階級,乃是徐階他們這些上層階級利益的輸送者,徐階就算再是老眼昏花也不至於斷自己的財路不是?

況且斷自己的財路,無異於斷嘉靖的財路,徐階就算有十個腦袋,只怕也不敢這麼做。

回到府中,陸鳴玉先是給徐邦寧說了今晚年宴之前要做的事,比如祭祖啊,點爐啊等等,都必須要徐邦寧這個主人家親自去做才行。

然後又問了問徐邦寧還有沒有別的什麼安排,甚為恭敬。

待得晚宴前,一切就緒,徐邦寧領著黃虞兒來到祖祠前,一番有模有樣的祭祖之後,這才走入正院中將圍爐用的爐火點燃,天空中飄起雪花,年味兒隨之上升到頂點。

今年乃是徐邦寧離開南京過的第一個年,也是徐邦寧來到大明的第一個年,他本想借著今天這日子給府中下人說點什麼,但轉年一想,自己在他們眼中估計還是個紈絝稚子,裝模作樣的說點祝酒詞,豈不是顛覆了自己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

於是,待得年宴開始,徐邦寧二話沒說,領著黃虞兒便坐了上去。

唐昭北自然也在席間,李知白年齡尚小,唐昭北本不願讓他上桌,但徐邦寧見狀如何能答應?當即硬拉著李知白上了桌子,還讓他坐在了唐昭北的旁邊。

菜餚一個接著一個的端上來,宴席上的氣氛逐漸舒緩了下來。

酒過三巡,徐邦寧轉頭看向李知白,見他杯子裡一直空著,當即忍不住皺眉起來。

“我說堂老頭兒,你也忒雙標了吧?只准你喝得天花亂墜,不允我小師弟喝酒?”

“哪有你這樣的師傅.”

“師弟,來,滿上!”

百花釀乃是好東西,平日裡在京城根本喝不著,此次還是徐鵬舉特意從南京送了兩車來。

說著,徐邦寧就要往李知白的杯子裡倒酒。

誰知唐昭北眼疾手快,一下將李知白的杯子給奪走了。

順勢還給了徐邦寧一個白眼。

“你小子花天酒地的,別教壞老子徒弟。”

“我可還指望著他以後能接替我的衣缽呢。”

唐昭北平時對李知白嚴厲苛刻,那不是沒有原因的。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他越是對李知白苛刻嚴厲,就越說明他對李知白的期望。

武當這些年能隱隱有壓少林一頭的趨勢,很大程度上乃是因為嘉靖對道家的縱容,對武當的寵信。

就本身實力而言,武當與少林還是有差距的。

這一點,唐昭北心知肚明。

徐邦瑞那老怪物師父,其實就是出自少林,只不過這件事徐邦寧沒必要知道,所以唐昭北自然沒有告訴他。

但由此也能看得出來,少林人才輩出不是什麼新鮮事,而武當這些年除了他一個唐昭北,基本上就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高手了。

於此,唐昭北對李知白自然寄予了後望。

“你這話說的,難不成你還能攔著小師弟,一輩子不讓他飲酒作樂?”

“他也是個人,也需要消遣的不是?”

徐邦寧自然不肯放棄,繼續勸說。

一旁黃虞兒見得徐邦寧與唐昭北的聊天模式,當即來了興趣,邊吃邊聽,臉上盡是姨母笑。

“他的消遣便是打坐修煉。”

“你別總以為別人都跟一樣,他將來要走的路,跟你不同。”

唐昭北言簡意駭的提醒了徐邦寧一番,不是每個人都是小公爺。

從這一點上來說,唐昭北的做法倒也沒什麼錯。

武當山門聳立數百年,自古以來就是與少林比肩的第二大武林門派,受萬人崇仰,世人敬重。

而武當山想要繼續保持這種現狀,自然要從自己本身的實力入手,唐昭北文武雙全乃是奇才,但並不代表他能維持武當下一個數百年之久的榮譽,在他之後,武當山總歸還是需要有更厲害的奇才站出來接手才是。

李知白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已然達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對武當無上心法先天功也頗有造詣,可以說他就是那個更厲害的奇才。

然徐邦寧呢?

他出身貴胄功勳之府,從下便錦衣玉食,長大了之後也註定會一輩子享盡榮華富貴。

這種從一出生就註定了的事,是連徐邦寧自己都無法更改的。

他與李知白,拋開他們是同門師兄弟的關係外,兩人可謂是完全兩個世界裡的人。

李知白將來要走的,乃是守護武當乃是振興武當的路,那是一條不能有朋友,不能有兄弟,更不能有任何兒女私情的路。

飲酒作樂,縱情高歌這等消遣,對李知白而言,自然是多餘。

他沒有時間精力去消遣,正如唐昭北所言,他的消遣,就是不斷打坐修煉,不斷提高自己。

聽的這話,徐邦寧看向李知白的眼神不由溫柔起來。

人與人之間的不同,並非他所能決定的。

他能明白唐昭北的用心良苦,可是也對李知白枯燥乏味的生活感到悲哀。

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網路的時代,打坐修煉乃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啊。

“小師弟,師兄盡力了,你那狗師父就是不允,師兄我也沒辦法。”

徐邦寧說著,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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